鸳鸯瓦冷霜华重
闪光灯刺痛了傅矜川的眼。
他大步冲向**,试图强行拔掉设备电源,却发现整个播控系统早已被物理锁定,播放完全无法终止。
瘫在地上的乔曼语拼命用双手捂住脸,躲避着长枪短炮的拍摄,原本精致的妆容被眼泪糊满,狼狈不堪。
记者的话筒几乎要怼到傅矜川的脸上,逼问他是否参与了这场草菅人命的钱权交易。
冷清伊站在高台上,冷眼看着这场混乱。
她松开手指,黑色的遥控器掉落在地,外壳摔成两半。
她没再去听傅矜川徒劳的呵斥,提起黑色的裙摆,转身走**,将那对狗男女彻底留在这场身败名裂的舞台上。
乔曼语瘫软在地,面如死灰。
她快速爬起身,一把抓起高脚香槟杯,发疯般用力往大理石地面砸去。
碎裂声在混乱中分外刺耳。
她捡起一块尖利的碎片,直接抵在左手手腕处。
稍微一用力,皮肤割破,红色的血珠顺着伤口流出。
“既然你们全都要**我,那我今天就死在这里!”
说罢,她握着玻璃碎片,准备划下去。
傅矜川大步跨过满地残渣,冲过去扣住乔曼语的手腕。
他强行掰开她的手指,夺走那块带血的玻璃碎片丢开,将还在挣扎哭闹的乔曼语抱住,按在怀里。
“全都不准拍!”
他转头对身后的保镖下令:“把所有相机的存储卡拔了,***的连机器一起砸。今晚这里的消息谁敢漏出去半个字,我要你们所有人在圈子里待不下去!”
十几个保镖冲入人群,野蛮抢夺记者的相机。
几分钟时间,整个美术馆被彻底清场。
大门关上,外界的探究全被隔绝在外。
傅矜川松开乔曼语,把她交给身旁的助理。
他迈开长腿走**,停在冷清伊身前,视线锁住她。
“你非要把这一切全毁了才甘心吗?”
傅矜川拔高音量,大声质问。
冷清伊站立在原地,没有回避他的注视,保持着不发一语的状态。
傅矜川指着那块黑掉的屏幕,怒吼道:“我把她推到台前,是在替你挡住商业上的明枪暗箭!我费尽心思做的一切全是为了保护你,不让你沾染烂事,你却反过来亲手将我的保护撕碎,你怎么这么没有大局观?”
冷清伊听着他这套荒诞的说辞,内心全无波澜。
她语调平缓地回应:“拿工程回扣造假图纸,出了塌方事故,这是乔曼语应得的报应,她就该为做过的事付出代价。”
这几句话彻底点燃了傅矜川的怒火。
他指着冷清伊:“你简直冥顽不灵,来人!”
“把她押送到西郊的工业冷库去。”
两名体格粗壮的保镖立刻向前逼近,按住冷清伊的胳膊。
“零下十度的冷库,你进去反省二十四小时。”
“在里面好好检讨你的错,什么时候愿意低头认错,什么时候放你出来。”
冷清伊挣开保镖的手,站得笔直,一字一句出声:“我说的每一个字全有真凭实据,我没错!”
傅矜川大笑两声:“好好好,你不认错,我明天就安排人把你恩师实验室的研究经费全面切断,你自己好好想想,是要骨气还是要经费。”
冷清伊用力咬住下嘴唇,齿尖刺破皮肉,腥甜的血液渗进嘴里。
她把所有的屈辱咽了下去,不再辩驳。
转过身,朝展厅大门走去,跟着保镖上了一辆黑色的越野车。
车辆一路疾驰,停在西郊荒凉的工业园区。
保镖拉开厚实的金属门,将冷清伊一把推进那间冷库。
厚实的铁门在她身后关上,插销从外面锁死。
冷库里没有任何光源。
她身上只穿了一件单薄的黑裙,刺骨的严寒带走她的体温。
冷清伊抱着双臂,蹲在结满冰霜的墙角处。
零下十度的低温穿透衣料,渗进骨头里。
不到半个小时,冷清伊冻得浑身发青,长睫毛上结满了白色的冰霜。
先前未愈合的胸骨断裂伤和右手上的大面积烫伤在低温刺激下,引起极强的痛楚。
她大口喘着气,四肢开始麻木。
黑暗中,她回想起两人多年前去极寒地带的经历。
漫天风雪中,傅矜川曾将她拉进敞开的大衣里,用体温为她取暖。
那时的他发誓不让她受寒风吹打。
如今生命里所有的寒风都是他吹来的。
心痛远比严寒更冰冷,冻结了她最后的情感。
冷清伊在内心吐槽,这男人引以为傲的深情不过是一场自我感动的狂欢。
从始至终,受折磨的只有她一人。
制冷机持续运转,漫长的时间耗尽了她全部的生机。
她瘫倒在结冰的地面上。
铁门被人从外面打开时,她早已经重度失温陷入休克的状态。
保镖将毫无生气的冷清伊抬出冷库,直接送往医院急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