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回一二七九

滩头争执，一语入将耳------------------------------------------，营里重又恢复了操练修缮。我依旧缩在角落做杂活，抄记军械、清点木料，不多看不多问，只求安稳度日。，几名都统府亲兵押着一批新到的木料来到滩头，负责交接的队正正拿着木牌对账，却因为不识字，对着一串刻痕左右为难，嘴里骂骂咧咧。“什么**记号，鬼才认得！这批数对不上，今天谁都别想领料！”，把木牌摔在地上，原本领木料的士兵顿时乱作一团。几个焦躁的老兵当场就吵了起来，言语冲撞，眼看就要推搡起来。“明明是你们记不清数，凭什么扣我们的料！船修不完，打仗误了事谁担责？再吵老子把你们全绑了！一个小兵也敢管队里的事？”，竟一路传到了高坡之上。，张世杰带着几名亲将缓步走了出来，远远望向滩头，眉头紧锁。他本就在为粮草军械、船寨工事心力交瘁，此刻又见士卒混乱喧哗，脸色顿时沉了下来。，却被他抬手拦住。，把一切看在眼里。，必然有人要被严惩，说不定还要牵连全队。我不想惹事，可一旦队里被重罚，口粮、差事全都不保，我这点安稳日子也会立刻落空。，我快步上前，捡起地上的木牌，对着亲兵手里的清单快速核对。“回队正，这批木料共六十三根，船板二十四片，铁钉四捆，与都统府发下的数目一字不差，只是记号用的是营中旧码，小人认得。”，却清晰稳当，一边说一边指着木牌上的刻痕，一条条对应清楚，分毫不差。。
队正一愣，接过木牌再看，果然如我所说，脸色顿时尴尬下来。
争吵的士兵也都愣住，没想到我这个不起眼的杂务兵，竟连这种密记都能看懂。
高坡之上，张世杰目光一落，直直落在我身上，微微颔首，对身边亲将低声道：
“此人是谁？一个小兵，竟能识得军伍记码？”
亲卫立刻派人下去询问。
不多时，我便被带到了高坡之前。
海风猎猎，将“张”字将旗吹得作响。我垂首躬身，心下微紧，却依旧镇定。
“小人林项，本是开封流民，入营充卒，略识文字。”
张世杰目光锐利，上下打量我一番，见我虽衣着朴素，却举止不乱，对账清晰，语气沉稳，不似寻常愚钝兵卒，又想起眼下军中缺人识文断字，点了点头。
“乱世之中，能识字、守规矩、不慌乱，也算难得。”他淡淡开口，“往后你不必只拘在一队，滩头木料、军械出入，一并由你核对记档，直接听命于都统府亲兵。”
一语落下，周围将士皆是微惊。
这等于把我从一个小队杂兵，直接提为都统府账料记档，虽无官身，却已是张世杰眼皮底下当差。
我压下心绪，躬身行礼：“小人遵命，必不敢有误。”
低下头的瞬间，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被张世杰注意到，有了安稳差事，活下去，又多了一分把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