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我缩在角落里的时候从未逼我出来

、机器一样的声音，但这一次，那台机器好像有了某种感情，一种她自己也说不清楚的、陌生的、像是溺水一样的感情。
沈昭懿沉默了几秒钟。
“嗯，”她说，“我记了很多。”
“为什么？”
沈昭懿低下头，看着自己交握的双手。她的手指很长，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很整齐，没有涂任何颜色。她的手背上有一小块褐色的胎记，像一片落叶的形状。
“因为我不想忘记，”她说，“你教会了我很多东西。关于耐心，关于存在，关于在一个嘈杂的世界里如何找到自己的声音。我不想忘记这些。”
徐望舒看着她，看了很久。
她忽然想到一个很奇怪的问题。这个问题在她脑子里转了很长时间，像一颗弹珠在一个密闭的容器里来回弹跳，始终找不到出口。但现在，那颗弹珠忽然找到了那个出口。
“沈昭懿，”她说，“你为什么在这里？”
沈昭懿抬起头。
“我是说，”徐望舒的声音在发抖，但她在努力，她在用尽了全部力气地努力，“你为什么……在这里……做这个……和我……在一起？”
她的语法是错的，她的断句是乱的，她的表达是破碎的。但她知道沈昭懿听得懂。
沈昭懿确实听懂了。
沈昭懿的眼眶慢慢地、慢慢地红了。那双深棕色的、像猫科动物一样的眼睛里蓄满了水光，但水没有落下来，被那两把小小的睫毛扇子挡住了，颤颤巍巍地挂在眼眶的边缘。
“因为我也曾经是一个找不到声音的人，”沈昭懿说，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雪地上，“我曾经被一个陌生人从黑暗里拉出来，那个人没有对我做任何特别的事情，她只是在我缩在角落里的时候，没有逼我出来。她只是在那里，安静地、耐心地、像一棵树一样地在那里。”
“后来那个人走了，走得很突然，我甚至没有来得及跟她说一声谢谢。我想过很多次，如果有一天我也能成为那样一个人，成为别人的灯，哪怕只是一盏很暗很暗的灯，只要能照亮一个人的一小段路，我就觉得我活着是有意义的。”
徐望舒的眼泪掉了下来。
不是无声地流，是真的掉了出来，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噼里啪啦地砸在她面前的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