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跟拍,新郎是我男朋友
沈禾在浴室里喊他,他没应。
第二天清早,**敲开了陆家的门。
来了两个人,带着一个透明证物袋,里面装着一件白衬衫,被血浸透后又被雨水泡胀,皱成一团,还有一枚戒指,内环刻着字。
L和C,陆和程。
"陆先生,昨晚城西路段发生一起交通事故,受害者为女性,被大型货车撞击后伤势严重,现场遗留了这些物品,目击者称有人将伤者抬上一辆黑色轿车驶离。"
"我们目前无法确认伤者身份和去向。"
陆砚秋接过证物袋。
衬衫上有红酒的痕迹,洗不掉的那种,和血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哪个。
他拎着那件衬衫站了很久。
"调监控。"
他动用了所有能动用的关系,拿到了城西十字路口的监控录像。
画面很模糊,雨太大了,但能看见一个单薄的人影,站在马路中间,弯腰在捡什么东西。
大货车冲过来的时候,她抬了一下头。
然后飞出去。
像一张被风卷起来的纸,轻飘飘的,落在十几米开外的积水里。
陆砚秋跪在了监控室的地板上。
膝盖磕在水泥地面上,闷响一声。
他想起以前他通宵改方案,凌晨四点回的出租屋,她缩在沙发上等他,电视还开着,声音调到最小,茶几上放着一碗面,凉透了,上面盖着一个盘子,盘子边压着一张纸条。
"面凉了就倒掉,冰箱里有馄饨,热一热就能吃,别饿着。"
他把面热了热吃了。
馄饨没动,想留着第二天吃,结果第二天起来,她已经又煮了新的。
他那时候想的是:等我成功了,让你过好日子。
他没想过"好日子"对她来说是什么。
她要的从来不是房子、车子、存款。
她要的是他下雨的时候打个电话,出差的时候发条消息,她害怕的时候说一句"别怕"。
这些他都给过。
然后他亲手收走了。
监控画面里,她弯腰在雨中捡那枚戒指,那个动作他看了一百遍、一千遍,每一遍都像一把钝刀在他胸口来回锯。
助理不敢靠近。
监控画面还在循环播放,她飞出去,落下来,血在雨水里扩散,一个撑黑伞的人弯腰把她抱走。
一遍,又一遍。
沈禾是傍晚来的,端着一盅汤,推门进来,看见满地被砸碎的东西,花瓶、相框、茶具,碎片铺了一地。
红色的喜字被撕成碎条,散落在碎片中间。
陆砚秋坐在碎片里,指腹摩挲着戒指上的刻字。
"砚秋,你别吓我......"
"是你让人发的视频。"他没抬头。
沈禾的脸白了。
"是你安排人堵她的门。"
"砚秋,我......"
"**是你拿我的签章盖的,我没签过字。"
他终于抬起头来。
沈禾往后退了一步。
他站起来,碎片在脚底嘎吱响,走到沈禾面前,拿起她手里的汤盅,很轻地放在桌上。
"你有三天时间搬走,我们离婚。"
沈禾的眼泪掉下来。
沈禾的脸彻底扭曲了。
"陆砚秋!"她尖叫着把汤盅摔在地上,瓷片和滚烫的汤液飞溅开来,溅上他的裤脚,他没动。
"你有什么资格跟我离婚?!"她扑过来揪住他的衣领,指甲掐进他脖子里,划出几道血痕。"是我爸把你从泥坑里拉出来的!没有沈家,你算什么东西?!"
他站着不动,任她抓。
"你以为你是在找她?你找的是你自己的良心!你就是觉得亏欠她所以过不去心里那道坎!"她的声音已经劈了,嗓子里带着破裂的嘶哑。"陆砚秋,你敢说你不是因为愧疚?你敢说你真的爱她?你爱她怎么不娶她,你配吗?!"
"你们全家加起来都不配给我提鞋!一个穷摄影师,你为了她要散尽家财?你是不是疯了?!"
她被自己的情绪呛得咳起来,蹲在碎片堆里,手撑在地上,玻璃碴扎进掌心,血和汤水混在一起,她好像感觉不到疼。
"我给你生孩子都愿意,我拿整个沈家的嫁妆陪你,我什么都给你了,她给过你什么?一碗面?一件破西装?"
她仰起头,妆哭花了,睫毛膏淌下来,在脸上画出两道黑色的沟壑。
"陆砚秋,你这辈子都找不到她。"她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像诅咒。"她要是死了呢?你是不是要守着一个死人过一辈子?"
他已经转过身,拨通了助理的电话。
"找她。活的死的都找。把她给我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