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路争锋：开局清算九世仇篇
扳指背后的图纸------------------------------------------，带进一股深秋的凉风。，只见一个穿着快递制服的小哥抱着个纸箱站在门口。“黄轩轩先生？有您的加急件，需要本人签收。”，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警惕。这个时间点太巧了。“谁寄的？”黄轩轩没有立刻上前。“寄件人信息是空白的。”快递小哥看了眼单子，“但保价金额很高，要求必须本人当面签收验货。”，右手悄然探进风衣口袋。黄轩轩注意到她这个细微动作，心里一紧——这女人身上带着东西。，走向门口。接过笔签下名字时，手指碰到快递小哥递来的笔帽，冰凉的金属触感让他心头一跳。纸箱不重，但摇晃时里面有轻微的碰撞声。“谢谢。”黄轩轩关上门，立刻反锁。。“放地上，我来开。可能有危险——所以才我来。”潘可汐打断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副折叠的防爆手套戴上，动作熟练得不像普通鉴定师。她蹲下身，用随身携带的小刀划开胶带。，只有一层厚厚的缓冲泡沫。扒开泡沫，露出一个暗红色的老式木盒。，只有四角包着磨损的铜片。潘可汐的手在触碰到盒盖时，停顿了一秒。“怎么了？”黄轩轩也蹲下来。“这盒子……”潘可汐的声音有些发紧，“是我祖母装重要图纸用的。我小时候见过一次，她从不让我碰。”
她轻轻掀开盒盖。
里面没有图纸，只有一张泛黄的照片和一枚钥匙。照片上是一个中年男人站在古玉坊门口，手里拿着一块未雕琢的玉料，笑容温和。男人身后，店铺招牌上“潘氏古玉坊”五个字清晰可见。
潘可汐的手指抚过照片上男人的脸。“这是我父亲。”
黄轩轩看向照片背面，那里用钢笔写着一行小字：“甲申年五月初三，与‘翠峦’合影留念。料已入库，待可汐成年启之。”
“翠峦？”黄轩轩念出这个名字，“是玉料的名字？”
“是潘家祖传的三块镇店玉料之一。”潘可汐盯着那行字，“祖母说过，三块料分别叫‘翠峦’、‘凝脂’、‘墨韵’，都是百年难遇的极品。但二十年前案发后，警方清点库房，这三块料都不见了。”
她拿起那枚钥匙。钥匙很旧，黄铜质地，柄部雕刻着繁复的缠枝莲纹，中间嵌着一小块已经暗淡的绿松石。
“这是潘家老宅地下密室的钥匙。”潘可汐抬起头，眼神锐利，“我祖母曾经提过，老宅下面有个只有家主才知道的密室，用来存放最珍贵的传承之物。但这钥匙应该在案发时就遗失了。”
“寄件人知道你的身份，知道你在查案，还送来了你父亲的照片和老宅钥匙。”黄轩轩分析道，“这是在引导你去老宅？”
“或者是个陷阱。”潘可汐冷静地说，“但无论如何，我必须去。”
“我跟你一起。”
潘可汐看向他，目光审视。“黄顾问，这已经超出你的职责范围了。老宅二十年前就被封存，现在属于待拍卖的遗产范畴，私自进入是违法的。”
“我是案件顾问，调查相关地点是我的工作。”黄轩轩迎上她的目光，“而且，你觉得我会让你一个人去面对可能存在的危险？”
两人对视了几秒。潘可汐先移开视线，将照片和钥匙小心收好。“那就现在出发。趁天黑前赶到，还能有些光线。”
“等等。”黄轩轩转身从工作台抽屉里取出一个小包，“带上这些——强光手电、红外测温仪、还有这个，”他递过去一支钢笔状的东西，“高压防身笔，按这里。”
潘可汐接过，在手里掂了掂。“你平时都备着这些？”
“做我们这行，有时候要去一些……不太安全的地方收货。”黄轩轩含糊带过，抓起外套，“走吧。”
潘家老宅位于城西的老街区，一座三进的中式院落。二十年的荒废让这座曾经气派的宅院显得阴森破败。院墙上的白灰**剥落，露出里面青砖。门楣上“潘宅”二字匾额已经倾斜，漆色斑驳。
两人绕到宅子侧面。后院的围墙有一处坍塌，刚好能容一人通过。
“小心。”黄轩轩先钻进去，伸手接应潘可汐。
院子里杂草丛生，几乎没过膝盖。正屋的门窗都钉着木板，贴着已经发黄的封条。潘可汐站在院中，环顾四周，眼神复杂。
“密室入口在哪里？”黄轩轩压低声音问。
“祖母说，在祠堂供桌下面。”潘可汐指向西厢房，“祠堂在那边。”
西厢房的门没有完全封死，木板已经腐朽。黄轩轩用力一推，门轴发出刺耳的吱呀声。灰尘簌簌落下。
祠堂里光线昏暗，供桌上空空如也，只剩下一个香炉倒扣着。墙上原本应该挂祖先画像的地方，现在只剩几个钉子。
潘可汐走到供桌前，蹲下身摸索地面。很快，她找到一块边缘有细微缝隙的青砖。用力一按，青砖下沉半寸，旁边三块砖同时弹起，露出一个向下的阶梯入口。
一股陈腐的霉味涌上来。
黄轩轩打开强光手电，率先走下去。阶梯很窄，仅容一人通过。下了大约二十级台阶，来到一个不到十平米的地下室。
手电光扫过，两人都愣住了。
密室里没有想象中的珍宝堆积，反而空荡荡的。只有正中央摆着一张石桌，桌上放着一个打开的木匣。木匣里铺着褪色的红绒布，布上凹陷的形状，明显曾经放置过一枚扳指。
而在木匣旁边，散落着几张泛黄的图纸。
潘可汐快步上前，拿起最上面一张图纸。手电光下，图纸上画着复杂的玉器结构分解图，标注着密密麻麻的尺寸和注释。图纸右下角，盖着潘老夫人的私章——正是那枚扳指印下的痕迹。
“这是‘凝脂’的设计图。”潘可汐声音发颤，“祖母说过，三块镇店玉料都有对应的传承器型设计图，只有家主和继承人能看。‘凝脂’对应的，应该是一对龙凤玉佩……”
她快速翻看其他图纸。第二张是“墨韵”的设计图，计划雕琢成一座山水玉屏。第三张——
第三张图纸是空白的。
不，不是完全空白。图纸中央，用极淡的铅笔勾勒出一个扳指的外形轮廓。轮廓内部，画着一些看似杂乱无章的线条和点状标记。
而在图纸边缘，写着一行小字：“密钥在扳指内，须以血沁之法显形。三图合一，方见真章。”
“血沁之法？”黄轩轩凑近细看，“这是古玉做旧的一种工艺，用特殊方法让玉器在短时间内产生类似千年血沁的效果。但这种方**损伤玉质，正经传承不会用——”
他突然停住了。
潘可汐也想到了。“扳指内部的暗伤纹……那不是强行掳走造成的。那是血沁工艺处理时，玉质受热受压产生的内部裂痕！”
两人同时看向桌上那个空木匣。如果扳指原本就放在这里，那么凶手闯入密室，强行取走扳指，就是为了得到这张图纸上提到的“密钥”。
但凶手为什么不连图纸一起拿走？
“除非……”潘可汐缓缓说，“凶手不知道图纸的存在。或者，他拿走的扳指本身，就已经包含了密钥信息。”
黄轩轩接过那张空白图纸，对着光仔细看。那些线条和点状标记，看似杂乱，但若以某种规律连接……
“这像是一张地图。”他忽然说，“你看这些点，分布位置和古城区几条老街道的走向吻合。而这个扳指轮廓中心点的位置——”他指向图纸上扳指轮廓的正中心，“如果对应到实际地图上，应该是哪里？”
潘可汐从手机里调出古城区的老地图，两人对照着图纸标记，一点点比对。几分钟后，潘可汐的手指停在地图上一个位置。
“这里。”她声音发紧，“是‘漱玉堂’旧址。”
“漱玉堂？”
“二十年前，古城最大的古玉交易行，潘家最大的竞争对手。”潘可汐抬起头，眼神冰冷，“案发前三个月，漱玉堂的老板李漱石曾经来找过我祖母，想高价**潘氏古玉坊，被拒绝了。”
黄轩轩感觉线索正在串联。“李漱石后来呢？”
“案发后不久，漱玉堂突然关门，李漱石举家迁往海外，再也没有消息。”潘可汐握紧拳头，“警方当年调查过他，但没有找到直接证据。”
地下室里一片寂静。手电光在墙壁上投下晃动的影子。
“如果密钥指向漱玉堂，”黄轩轩分析道，“那凶手夺走扳指，就是为了得到这个地址信息。但他为什么等了二十年才行动？或者，他早就去过了，但没有找到想要的东西？”
潘可汐重新看向那张空白图纸。“图纸上说‘三图合一，方见真章’。我们现在只有一张‘空白图’，另外两张设计图里，可能也藏着线索。”
她拿起“凝脂”和“墨韵”的设计图，仔细查看每一个角落。黄轩轩也凑过来，两人几乎头碰着头，在昏暗的光线下寻找可能隐藏的标记。
五分钟后，潘可汐在“凝脂”设计图的边缘，发现一行用极淡墨迹写的小字：“玉脉相通，以光为引。”
几乎同时，黄轩轩在“墨韵”设计图背面的衬纸夹层里，摸到一处轻微的凸起。小心撕开衬纸，里面嵌着一片薄如蝉翼的透明胶片。胶片上，用微雕技术刻着密密麻麻的同心圆纹路。
“这是什么？”潘可汐接过胶片，对着手电光看。
黄轩轩忽然想起什么，从包里拿出那枚扳指——他离开拾遗斋时，下意识将它带上了。他将胶片小心地贴在扳指外壁，然后打开手机的手电筒功能，从扳指内侧向外照射。
光线透过胶片和玉质，在对面墙壁上投下一个模糊的光影。那光影由无数细小的光点组成，隐约能看出是几个数字:739。
“739……”潘可汐喃喃重复，“这是什么意思？日期？编号？”
黄轩轩调整胶片的角度，光影随之变化。当胶片旋转到某个特定角度时，墙上的光点突然连接成清晰的线条——那是一个地址的简写:“西街79号”。
西街79号，正是漱玉堂的旧址门牌。
“找到了。”黄轩轩长出一口气，“扳指是投影的载体，胶片是滤镜，而设计图上的提示是使用方法。三样东西结合，才能得到完整地址。”
潘可汐盯着墙上的光影，眼神越来越冷。“所以凶手当年夺走扳指，但他没有胶片，也没有设计图上的提示。他就算得到了扳指，也解不开这个谜。”
“除非……”黄轩轩想到一个可能，“他后来得到了另外两样东西中的至少一样。”
就在这时，地下室入口处突然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
像是有人踩到了外面腐朽的木板。
两人同时关掉手电，瞬间陷入黑暗。黄轩轩将潘可汐拉到石桌后面，屏住呼吸。黑暗中，只能听到彼此的心跳声。
楼梯方向传来缓慢的脚步声。
一步，两步。
有人在往下走。
黄轩轩摸出那支高压防身笔，握紧。潘可汐的手也探进口袋，握住某样东西。
脚步声在最后一级台阶停住了。
手电光突然亮起，直射向石桌方向。刺目的白光让两人瞬间眯起眼睛。
“果然在这里。”一个沙哑的男声响起，“潘家的小姑娘，还有……黄顾问？真是意外的组合。”
光柱后，一个模糊的人影站在楼梯口。他手里除了手电，似乎还拿着别的东西。
“你是谁？”潘可汐冷静地问，身体已经进入戒备状态。
“一个等了二十年的人。”那人缓缓走下最后一级台阶，踏入地下室，“为了潘家密室里的秘密，我等了太久。没想到，最后是你们帮我找到了路。”
手电光扫过空木匣和散落的图纸。
“胶片在你们手里吧？”那人声音里带着笑意，“交出来，我可以让你们离开。毕竟，我只想要潘家祖传的东西，不想再添新债。”
黄轩轩听出了话里的威胁。“你当年参与了潘家灭门案？”
“参与？”那人笑了，“我只是个拿钱办事的。雇主想要扳指，我就去取。可惜当年时间太紧，没找到密室入口。这二十年，我每隔一段时间就来老宅转转，可惜一直没收获。”
他向前走了一步。“直到今天，看到有人**进来。我想，机会终于来了。”
手电光突然转向，照向潘可汐的脸。“小姑娘，你长得真像***。当年她挡在密室入口前，死活不肯让开……我只能让她永远安静。”
潘可汐的身体瞬间绷紧。黄轩轩能感觉到她压抑的颤抖。
“是你……”她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是我。”那人坦然承认，“所以，把胶片交出来。别逼我让历史重演。”
黄轩轩在黑暗中握紧潘可汐的手，用力捏了捏。然后，他深吸一口气，突然将手里的强光手电打开，直射向那人的眼睛！
“跑！”他大喊一声，拉着潘可汐冲向楼梯方向。
那人被强光晃得下意识闭眼抬手。黄轩轩趁机撞开他，两人冲上楼梯。身后传来愤怒的吼叫和追赶的脚步声。
冲出祠堂，穿过杂草丛生的院子，翻过坍塌的围墙。两人一路狂奔，直到拐进一条热闹的街道，混入人群，才敢停下来喘气。
潘可汐靠在墙上，脸色苍白，但眼神燃烧着冰冷的火焰。
“他承认了。”她一字一句地说，“他杀了我母亲。”
黄轩轩平复着呼吸，看向手里紧紧攥着的东西——刚才混乱中，他从石桌上抓起了那张胶片和空白图纸。
“我们有线索了。”他说，“西街79号，漱玉堂旧址。还有那个凶手的样子，我看清了。”
潘可汐直起身。“他一定会去漱玉堂找剩下的东西。”
“所以我们得抢先一步。”黄轩轩看向她，“但这次，必须通知警方。这不是我们能单独应对的。”
潘可汐沉默了几秒，终于点头。“好。但我有个条件——抓捕的时候，我要在场。”
她的眼神让黄轩轩明白，这不是请求，而是宣告。
“我会和导师沟通。”他说，“现在先回拾遗斋，把这些线索整理出来。另外……”
他看向潘可汐的口袋。“你刚才准备掏出来的，是什么？”
潘可汐慢慢从口袋里抽出手。她掌心里，躺着一枚小巧的银色口哨，哨身上刻着细密的纹路。
“警用求救哨，高频声波，三公里内的巡逻车都能接收到。”她平静地说，“我导师给我的。他说，查案可以冒险，但不能送死。”
黄轩轩看着那枚口哨，忽然笑了。“你导师很了解你。”
“他也了解这个案子背后的人有多危险。”潘可汐收起口哨，望向老宅方向，“二十年了，他们终于要浮出水面了。”
夜幕开始降临，街灯次第亮起。
两人并肩走在回拾遗斋的路上，影子在身后拉得很长。黄轩轩能感觉到潘可汐身上那股压抑了二十年的悲伤与愤怒，正在转化为冰冷的决心。
而他自己心里清楚，从接下顾问身份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踏入这潭深水。现在水底怪物已经现身，没有回头路了。
拾遗斋的灯光在前方亮着，像黑暗中的一座孤岛。
但黄轩轩知道，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
她轻轻掀开盒盖。
里面没有图纸，只有一张泛黄的照片和一枚钥匙。照片上是一个中年男人站在古玉坊门口，手里拿着一块未雕琢的玉料，笑容温和。男人身后，店铺招牌上“潘氏古玉坊”五个字清晰可见。
潘可汐的手指抚过照片上男人的脸。“这是我父亲。”
黄轩轩看向照片背面，那里用钢笔写着一行小字：“甲申年五月初三，与‘翠峦’合影留念。料已入库，待可汐成年启之。”
“翠峦？”黄轩轩念出这个名字，“是玉料的名字？”
“是潘家祖传的三块镇店玉料之一。”潘可汐盯着那行字，“祖母说过，三块料分别叫‘翠峦’、‘凝脂’、‘墨韵’，都是百年难遇的极品。但二十年前案发后，警方清点库房，这三块料都不见了。”
她拿起那枚钥匙。钥匙很旧，黄铜质地，柄部雕刻着繁复的缠枝莲纹，中间嵌着一小块已经暗淡的绿松石。
“这是潘家老宅地下密室的钥匙。”潘可汐抬起头，眼神锐利，“我祖母曾经提过，老宅下面有个只有家主才知道的密室，用来存放最珍贵的传承之物。但这钥匙应该在案发时就遗失了。”
“寄件人知道你的身份，知道你在查案，还送来了你父亲的照片和老宅钥匙。”黄轩轩分析道，“这是在引导你去老宅？”
“或者是个陷阱。”潘可汐冷静地说，“但无论如何，我必须去。”
“我跟你一起。”
潘可汐看向他，目光审视。“黄顾问，这已经超出你的职责范围了。老宅二十年前就被封存，现在属于待拍卖的遗产范畴，私自进入是违法的。”
“我是案件顾问，调查相关地点是我的工作。”黄轩轩迎上她的目光，“而且，你觉得我会让你一个人去面对可能存在的危险？”
两人对视了几秒。潘可汐先移开视线，将照片和钥匙小心收好。“那就现在出发。趁天黑前赶到，还能有些光线。”
“等等。”黄轩轩转身从工作台抽屉里取出一个小包，“带上这些——强光手电、红外测温仪、还有这个，”他递过去一支钢笔状的东西，“高压防身笔，按这里。”
潘可汐接过，在手里掂了掂。“你平时都备着这些？”
“做我们这行，有时候要去一些……不太安全的地方收货。”黄轩轩含糊带过，抓起外套，“走吧。”
潘家老宅位于城西的老街区，一座三进的中式院落。二十年的荒废让这座曾经气派的宅院显得阴森破败。院墙上的白灰**剥落，露出里面青砖。门楣上“潘宅”二字匾额已经倾斜，漆色斑驳。
两人绕到宅子侧面。后院的围墙有一处坍塌，刚好能容一人通过。
“小心。”黄轩轩先钻进去，伸手接应潘可汐。
院子里杂草丛生，几乎没过膝盖。正屋的门窗都钉着木板，贴着已经发黄的封条。潘可汐站在院中，环顾四周，眼神复杂。
“密室入口在哪里？”黄轩轩压低声音问。
“祖母说，在祠堂供桌下面。”潘可汐指向西厢房，“祠堂在那边。”
西厢房的门没有完全封死，木板已经腐朽。黄轩轩用力一推，门轴发出刺耳的吱呀声。灰尘簌簌落下。
祠堂里光线昏暗，供桌上空空如也，只剩下一个香炉倒扣着。墙上原本应该挂祖先画像的地方，现在只剩几个钉子。
潘可汐走到供桌前，蹲下身摸索地面。很快，她找到一块边缘有细微缝隙的青砖。用力一按，青砖下沉半寸，旁边三块砖同时弹起，露出一个向下的阶梯入口。
一股陈腐的霉味涌上来。
黄轩轩打开强光手电，率先走下去。阶梯很窄，仅容一人通过。下了大约二十级台阶，来到一个不到十平米的地下室。
手电光扫过，两人都愣住了。
密室里没有想象中的珍宝堆积，反而空荡荡的。只有正中央摆着一张石桌，桌上放着一个打开的木匣。木匣里铺着褪色的红绒布，布上凹陷的形状，明显曾经放置过一枚扳指。
而在木匣旁边，散落着几张泛黄的图纸。
潘可汐快步上前，拿起最上面一张图纸。手电光下，图纸上画着复杂的玉器结构分解图，标注着密密麻麻的尺寸和注释。图纸右下角，盖着潘老夫人的私章——正是那枚扳指印下的痕迹。
“这是‘凝脂’的设计图。”潘可汐声音发颤，“祖母说过，三块镇店玉料都有对应的传承器型设计图，只有家主和继承人能看。‘凝脂’对应的，应该是一对龙凤玉佩……”
她快速翻看其他图纸。第二张是“墨韵”的设计图，计划雕琢成一座山水玉屏。第三张——
第三张图纸是空白的。
不，不是完全空白。图纸中央，用极淡的铅笔勾勒出一个扳指的外形轮廓。轮廓内部，画着一些看似杂乱无章的线条和点状标记。
而在图纸边缘，写着一行小字：“密钥在扳指内，须以血沁之法显形。三图合一，方见真章。”
“血沁之法？”黄轩轩凑近细看，“这是古玉做旧的一种工艺，用特殊方法让玉器在短时间内产生类似千年血沁的效果。但这种方**损伤玉质，正经传承不会用——”
他突然停住了。
潘可汐也想到了。“扳指内部的暗伤纹……那不是强行掳走造成的。那是血沁工艺处理时，玉质受热受压产生的内部裂痕！”
两人同时看向桌上那个空木匣。如果扳指原本就放在这里，那么凶手闯入密室，强行取走扳指，就是为了得到这张图纸上提到的“密钥”。
但凶手为什么不连图纸一起拿走？
“除非……”潘可汐缓缓说，“凶手不知道图纸的存在。或者，他拿走的扳指本身，就已经包含了密钥信息。”
黄轩轩接过那张空白图纸，对着光仔细看。那些线条和点状标记，看似杂乱，但若以某种规律连接……
“这像是一张地图。”他忽然说，“你看这些点，分布位置和古城区几条老街道的走向吻合。而这个扳指轮廓中心点的位置——”他指向图纸上扳指轮廓的正中心，“如果对应到实际地图上，应该是哪里？”
潘可汐从手机里调出古城区的老地图，两人对照着图纸标记，一点点比对。几分钟后，潘可汐的手指停在地图上一个位置。
“这里。”她声音发紧，“是‘漱玉堂’旧址。”
“漱玉堂？”
“二十年前，古城最大的古玉交易行，潘家最大的竞争对手。”潘可汐抬起头，眼神冰冷，“案发前三个月，漱玉堂的老板李漱石曾经来找过我祖母，想高价**潘氏古玉坊，被拒绝了。”
黄轩轩感觉线索正在串联。“李漱石后来呢？”
“案发后不久，漱玉堂突然关门，李漱石举家迁往海外，再也没有消息。”潘可汐握紧拳头，“警方当年调查过他，但没有找到直接证据。”
地下室里一片寂静。手电光在墙壁上投下晃动的影子。
“如果密钥指向漱玉堂，”黄轩轩分析道，“那凶手夺走扳指，就是为了得到这个地址信息。但他为什么等了二十年才行动？或者，他早就去过了，但没有找到想要的东西？”
潘可汐重新看向那张空白图纸。“图纸上说‘三图合一，方见真章’。我们现在只有一张‘空白图’，另外两张设计图里，可能也藏着线索。”
她拿起“凝脂”和“墨韵”的设计图，仔细查看每一个角落。黄轩轩也凑过来，两人几乎头碰着头，在昏暗的光线下寻找可能隐藏的标记。
五分钟后，潘可汐在“凝脂”设计图的边缘，发现一行用极淡墨迹写的小字：“玉脉相通，以光为引。”
几乎同时，黄轩轩在“墨韵”设计图背面的衬纸夹层里，摸到一处轻微的凸起。小心撕开衬纸，里面嵌着一片薄如蝉翼的透明胶片。胶片上，用微雕技术刻着密密麻麻的同心圆纹路。
“这是什么？”潘可汐接过胶片，对着手电光看。
黄轩轩忽然想起什么，从包里拿出那枚扳指——他离开拾遗斋时，下意识将它带上了。他将胶片小心地贴在扳指外壁，然后打开手机的手电筒功能，从扳指内侧向外照射。
光线透过胶片和玉质，在对面墙壁上投下一个模糊的光影。那光影由无数细小的光点组成，隐约能看出是几个数字:739。
“739……”潘可汐喃喃重复，“这是什么意思？日期？编号？”
黄轩轩调整胶片的角度，光影随之变化。当胶片旋转到某个特定角度时，墙上的光点突然连接成清晰的线条——那是一个地址的简写:“西街79号”。
西街79号，正是漱玉堂的旧址门牌。
“找到了。”黄轩轩长出一口气，“扳指是投影的载体，胶片是滤镜，而设计图上的提示是使用方法。三样东西结合，才能得到完整地址。”
潘可汐盯着墙上的光影，眼神越来越冷。“所以凶手当年夺走扳指，但他没有胶片，也没有设计图上的提示。他就算得到了扳指，也解不开这个谜。”
“除非……”黄轩轩想到一个可能，“他后来得到了另外两样东西中的至少一样。”
就在这时，地下室入口处突然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
像是有人踩到了外面腐朽的木板。
两人同时关掉手电，瞬间陷入黑暗。黄轩轩将潘可汐拉到石桌后面，屏住呼吸。黑暗中，只能听到彼此的心跳声。
楼梯方向传来缓慢的脚步声。
一步，两步。
有人在往下走。
黄轩轩摸出那支高压防身笔，握紧。潘可汐的手也探进口袋，握住某样东西。
脚步声在最后一级台阶停住了。
手电光突然亮起，直射向石桌方向。刺目的白光让两人瞬间眯起眼睛。
“果然在这里。”一个沙哑的男声响起，“潘家的小姑娘，还有……黄顾问？真是意外的组合。”
光柱后，一个模糊的人影站在楼梯口。他手里除了手电，似乎还拿着别的东西。
“你是谁？”潘可汐冷静地问，身体已经进入戒备状态。
“一个等了二十年的人。”那人缓缓走下最后一级台阶，踏入地下室，“为了潘家密室里的秘密，我等了太久。没想到，最后是你们帮我找到了路。”
手电光扫过空木匣和散落的图纸。
“胶片在你们手里吧？”那人声音里带着笑意，“交出来，我可以让你们离开。毕竟，我只想要潘家祖传的东西，不想再添新债。”
黄轩轩听出了话里的威胁。“你当年参与了潘家灭门案？”
“参与？”那人笑了，“我只是个拿钱办事的。雇主想要扳指，我就去取。可惜当年时间太紧，没找到密室入口。这二十年，我每隔一段时间就来老宅转转，可惜一直没收获。”
他向前走了一步。“直到今天，看到有人**进来。我想，机会终于来了。”
手电光突然转向，照向潘可汐的脸。“小姑娘，你长得真像***。当年她挡在密室入口前，死活不肯让开……我只能让她永远安静。”
潘可汐的身体瞬间绷紧。黄轩轩能感觉到她压抑的颤抖。
“是你……”她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是我。”那人坦然承认，“所以，把胶片交出来。别逼我让历史重演。”
黄轩轩在黑暗中握紧潘可汐的手，用力捏了捏。然后，他深吸一口气，突然将手里的强光手电打开，直射向那人的眼睛！
“跑！”他大喊一声，拉着潘可汐冲向楼梯方向。
那人被强光晃得下意识闭眼抬手。黄轩轩趁机撞开他，两人冲上楼梯。身后传来愤怒的吼叫和追赶的脚步声。
冲出祠堂，穿过杂草丛生的院子，翻过坍塌的围墙。两人一路狂奔，直到拐进一条热闹的街道，混入人群，才敢停下来喘气。
潘可汐靠在墙上，脸色苍白，但眼神燃烧着冰冷的火焰。
“他承认了。”她一字一句地说，“他杀了我母亲。”
黄轩轩平复着呼吸，看向手里紧紧攥着的东西——刚才混乱中，他从石桌上抓起了那张胶片和空白图纸。
“我们有线索了。”他说，“西街79号，漱玉堂旧址。还有那个凶手的样子，我看清了。”
潘可汐直起身。“他一定会去漱玉堂找剩下的东西。”
“所以我们得抢先一步。”黄轩轩看向她，“但这次，必须通知警方。这不是我们能单独应对的。”
潘可汐沉默了几秒，终于点头。“好。但我有个条件——抓捕的时候，我要在场。”
她的眼神让黄轩轩明白，这不是请求，而是宣告。
“我会和导师沟通。”他说，“现在先回拾遗斋，把这些线索整理出来。另外……”
他看向潘可汐的口袋。“你刚才准备掏出来的，是什么？”
潘可汐慢慢从口袋里抽出手。她掌心里，躺着一枚小巧的银色口哨，哨身上刻着细密的纹路。
“警用求救哨，高频声波，三公里内的巡逻车都能接收到。”她平静地说，“我导师给我的。他说，查案可以冒险，但不能送死。”
黄轩轩看着那枚口哨，忽然笑了。“你导师很了解你。”
“他也了解这个案子背后的人有多危险。”潘可汐收起口哨，望向老宅方向，“二十年了，他们终于要浮出水面了。”
夜幕开始降临，街灯次第亮起。
两人并肩走在回拾遗斋的路上，影子在身后拉得很长。黄轩轩能感觉到潘可汐身上那股压抑了二十年的悲伤与愤怒，正在转化为冰冷的决心。
而他自己心里清楚，从接下顾问身份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踏入这潭深水。现在水底怪物已经现身，没有回头路了。
拾遗斋的灯光在前方亮着，像黑暗中的一座孤岛。
但黄轩轩知道，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