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尘:高考后我不装了

来源:fanqie 作者:爱吃西红柿炒蛋的寻风 时间:2026-04-20 20:04 阅读:55
隐尘:高考后我不装了(顾尘苏婉清)在线免费小说_热门网络小说隐尘:高考后我不装了顾尘苏婉清
: 成绩惊雷------------------------------------------。,是被一张张模拟卷撑起来的。,高三教学楼已经灯火通明。走廊里飘着煎饼果子和豆浆混合的气味,有学生一边啃着早饭一边背古诗文,嘴里的“落霞与孤鹜齐飞”和韭菜味一起往外冒。整栋楼像一个巨大的压力锅,每个教室都是密封的格子,里面关着四十二个快要被蒸熟的高三生。(1)班的教室里,气氛比昨天更加微妙。“我跟你们说,昨天那道导数压轴题的第三问,整个江城一中做出来的不超过五个。”,身体向后仰着,手里转着一支印着“京城名师押题班”字样的签字笔,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半个教室的人都能听见。“鹏飞哥你做出来了?”旁边的跟班张浩立刻捧场。“废话。”赵鹏飞嘴角一挑,“构造函数,两次求导,分类讨论,最后放缩。我写了整整一页半。虽然不敢说全对,但至少步骤分拿满了。”。“鹏飞哥这次怕是要冲七百三了吧?不至于不至于。”赵鹏飞摆摆手,嘴上谦虚,眼睛里却全是得意,“七百一十五左右吧,保守估计。”,目光有意无意地瞟向第三排靠窗的位置。。清晨的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她侧脸上勾勒出一道柔和的弧线。她头也没抬,仿佛赵鹏飞的话和窗外的蝉鸣一样,只是这个夏天的**音。,把目光收回来,在教室里扫了一圈,最后定格在最后一排。。
不是看书,是真趴。下巴搁在交叠的手臂上,眼睛半睁半闭,像一只被强行从窝里拎出来的猫,满脸写着“我没有睡够”。
田甜坐在他旁边,拿着一本语文古诗文小册子,小声念着“长太息以掩涕兮”,念到一半忽然停下来,侧过头偷偷看了顾尘一眼。
他闭着眼睛,睫毛在晨光里投下一小片阴影。
田甜的脸红了红,把小册子举高挡住自己的视线,声音大了一些:“哀民生之多艰——”
“田甜。”
“啊?”她吓了一跳,小册子差点脱手。
顾尘没睁眼,声音懒洋洋的:“‘长太息’的‘太’不是‘大’,你念错了。”
田甜低头一看,果然是自己念错了。她的脸更红了,红到耳根,像一颗熟透的小番茄:“你、你不是在睡觉吗!”
“睡和听你念书又不冲突。”
田甜鼓着腮帮子,把古诗文小册子往他脑袋上一拍:“那你自己念!”
顾尘被拍了一下,也不躲,只是嘴角微微弯了弯。
赵鹏飞远远看着这一幕,眼神沉了沉。
“哟,顾尘,还在这儿打情骂俏呢?”他站起来,双手插兜,踱着步子走到最后一排,“昨天模拟考你可是提前一个多小时就停笔了,怎么,题目太简单,不屑做?”
教室里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投过来。
顾尘慢慢睁开眼睛。
那双眼睛从半睡半醒到完全睁开,只用了不到一秒。赵鹏飞对上那双眼,心里没来由地紧了一下——不是愤怒,不是挑衅,而是一种说不出的平淡。像一潭深水,看不见底。
“还行。”顾尘说。
就两个字。
赵鹏飞被这两个字噎了一下,随即冷笑:“还行?我听说你在第十三考场,监考老师都懒得管你们那个考场的人。你提前停笔,该不会是直接放弃了吧?”
“鹏飞哥,那不叫放弃。”张浩凑过来帮腔,“那叫有自知之明。反正怎么做都是那个分,不如早点趴着睡觉。”
几个人笑起来。
田甜猛地站起来,双马尾一甩:“你们够了!成绩还没出来呢,凭什么说顾尘考得不好!”
“田甜,你护着他也没用。”赵鹏飞推了推眼镜,镜片反着白光,“成绩出不出来都一样。顾尘要是能考好,我赵鹏飞名字倒着写。”
“那你现在就可以练练倒着写了。”
声音是从门口传来的。
所有人齐刷刷回头。
刘建国站在教室门口,左手端着那个跟了他二十年的不锈钢保温杯,右手捏着一张打印纸。他的脸色很古怪——不是生气,不是高兴,而是一种说不上来的复杂。像一个开了几十年公交车的老司机,忽然发现车上坐着一个F1赛车手。
“都回座位。”他的声音比平时低沉。
所有人稀里哗啦地坐好。赵鹏飞回到座位上,嘴角还挂着胜券在握的笑容,侧过头跟张浩低声说了句什么,两个人相视一笑。
苏婉清合上英语词汇手册,坐直了身体。她的目光不经意地越过几排座位,在最后一排靠窗的角落停留了一瞬。
顾尘依然趴在桌上。
但苏婉清注意到,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那不是紧张,而是一种……等待。像猎豹趴伏在草丛里,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还不到出击的时候。
刘建国站上讲台,把保温杯放在桌上。他没有像往常一样先喝一口茶,而是直接把那张打印纸展开。
“模拟考成绩出来了。”
六个字,让整个教室的空气凝固了半秒。
“我念一下成绩。”刘建国推了推眼镜,从第一名开始。
“苏婉清,总分七百一十一,年级第二,全市**。”
苏婉清微微点头,表情平静。这个分数在她的预料范围之内,甚至比上次略有退步。她没有太大的情绪波动,只是目光又往最后一排飘了一下。
赵鹏飞在座位上挺直了腰。
“赵鹏飞。”
他嘴角已经提前翘起来了。
“总分七百零三,年级第三,全市第十九。”
赵鹏飞的笑容在脸上凝固了零点五秒,然后重新绽放。七百零三,虽然比自己预估的低了十几分,但依然是足以傲视全班的高分。他侧过头,朝着最后一排的方向看了一眼,眼神里的得意几乎要溢出来。
刘建国继续念。从**名到第十名,从前二十名到前三十名。念到**十名的时候,他停顿了一下,端起保温杯喝了第一口茶。
赵鹏飞等不及了。
“刘老师,是不是该念顾尘的了?”他举起手,语气里带着刻意的关切,“我们都等着呢。毕竟昨天打了赌的。”
“对对对,念顾尘的!”张浩跟着起哄。
几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男生也纷纷附和。
刘建国放下保温杯,看了赵鹏飞一眼。那个眼神很奇怪——不是批评,不是无奈,而是一种近乎同情的意味。
赵鹏飞被这个眼神看得心里咯噔一下。
“顾尘。”
刘建国念出这个名字的时候,声音明显变了。不是平时那种恨铁不成钢的语气,而是一种极力的克制,像在努力压抑着什么。
教室里安静得能听见日光灯管发出的细微电流声。
“总分七百二十八。”
静。
绝对的、彻底的、掉根针都能听见的静。
赵鹏飞的笑容还挂在脸上,但已经僵住了。像一面被冻住的湖,冰面还是刚才的形状,底下的水已经停止了流动。
“年级第一。”
刘建国又补了四个字。
哗——
整个教室像被一颗**炸开了。
“什么?!”
“七百二十八?!”
“年级第一?!”
“不可能!!!”
最后一声是赵鹏飞喊出来的。他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刮过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脸上的血色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又在一瞬间涨得通红。
“刘老师,您是不是念错了?”他的声音都变了调。
刘建国没有说话,只是把成绩单转过来,面向全班。
最后一行,清清楚楚地打印着——
"顾尘 语文138 数学150 英语145 理综295 总分728 年级排名1 全市排名1"
数学150。
满分。
整个江城市,这次模拟考数学满分的,只有一个人。
而这个人在第十三考场。
苏婉清手里的笔掉在了桌上。
她的瞳孔微微收缩,那双一向清冷淡然的杏眼里,终于出现了波澜。她猛地转过头,目光越过一排排座位,落在最后一排靠窗的少年身上。
他果然——
一直在装。
田甜的反应比所有人都慢了一拍。她先是一愣,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成绩单,又抬头看了看黑板上还没擦掉的倒计时,最后转头看向坐在自己旁边的人。
顾尘还是那个姿势,下巴搁在手臂上,半睁着眼睛,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顾、顾尘……”田甜的声音在发抖。
他侧过头看她。
“你、你考了年级第一?”田甜的眼眶倏地红了,眼泪在眼眶里转了转,啪嗒一下掉在桌上,“你骗我……你一直在骗我……你明明那么厉害,为什么之前每次都考倒数……”
她说着说着就哭出来了,一边哭一边用袖子擦眼泪,擦完又掉,掉完又擦。双马尾随着她的抽泣一颤一颤的。
顾尘看着她,眼神终于变了。
那种懒散、淡漠、什么都不在乎的神情褪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很少在他脸上出现的柔和。
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田甜的脑袋。
“没有骗你。”
田甜抬起泪眼朦胧的脸看他。
“之前只是懒得考。”顾尘说这话的时候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手指在她的双马尾上停了一下,“你帮我整理的笔记,我都看了。”
田甜愣了两秒,然后哭得更凶了。
“你这个大骗子——大坏蛋——”
她一边骂一边攥着顾尘的袖子不肯撒手,像一只受了委屈的小猫终于找到了可以撒娇的人。
周围的同学看着这一幕,表情各异。有震惊的,有羡慕的,有还在怀疑人生的,也有脑子转得快已经开始重新审视顾尘的。
赵鹏飞站在原地,像一根被雷劈中的树桩。
他的嘴唇哆嗦了两下,想说什么,***都说不出来。七百二十八,数学满分,全市第一。他拿什么质疑?他连质疑的资格都没有。
“赵鹏飞。”
顾尘的声音从最后一排传来。
不大,却让整个教室瞬间安静。
赵鹏飞僵硬地转过头。
顾尘依然靠在椅背上,姿态慵懒,甚至连目光都没有变得锋利。他只是淡淡地看着赵鹏飞,像看一片从树上落下来的叶子。
“昨天的赌,还作数吗?”
赵鹏飞的脸从红变白,从白变青,最后定格在一种难看的铁灰色。他的嘴唇动了动,喉结上下滚动,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作数!当然作数!”张浩还没反应过来,下意识替自己大哥出头。
“那叫啊。”旁边不知道谁接了一句。
“叫哥!叫哥!”更多的同学开始起哄。
高三被压抑了整整一年的荷尔蒙,在这一刻找到了出口。所有人都在喊,拍桌子的,敲笔袋的,整个教室像一锅沸腾的开水。
赵鹏飞站在那里,脸上的表情从铁青变成惨白。他的拳头攥紧了又松开,松开了又攥紧,指甲在掌心掐出几道白印。所有人的目光都钉在他身上,像无数根针。
他张了张嘴。
“顾……”
声音卡在喉咙里,像生锈的水龙头。
顾尘忽然站起来了。
教室里瞬间安静。
他走到赵鹏飞面前,两个人隔着不到一米的距离。赵鹏飞比他矮了半个头,不得不微微仰起脸才能与他对视。这个角度让他更加难受——像在仰望一个他从来都看不起的人。
顾尘看了他三秒。
然后伸出手,在赵鹏飞的肩膀上拍了拍。
“算了。”
就两个字。
顾尘从他身边走过,步伐懒散,和过去三年每一个寻常的课间一样,像一个刚睡醒的人慢悠悠地去上厕所。
但这一次,所有人看他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赵鹏飞站在原地,浑身发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羞辱。顾尘那个拍肩膀的动作,那句“算了”,比让他当众叫十声“哥”还要狠一万倍。
那不是一个胜利者对失败者的炫耀。
那是——根本不在意。
一头猛虎不会因为赢了一只**而高兴。它甚至懒得吃它,只是从它身边走过,连眼神都欠奉。
赵鹏飞的牙齿咬得咯咯响,眼眶里有什么东西在打转。他用力眨了眨眼,把那东西逼回去,然后一言不发地坐回座位,把桌上的卷子揉成一团。
苏婉清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她没有参与起哄,也没有出言安慰赵鹏飞。她只是安静地坐着,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张纸——是前几天她给顾尘的那张押题卷。
上面的题目,顾尘一道都没有做。
不是因为不会。
是因为不需要。
苏婉清轻轻呼出一口气,站起身,走向最后一排。
顾尘刚好从外面走回来,两个人在过道中间遇上了。
苏婉清站定,把那张押题卷递过去。
“还给你。”
顾尘看了一眼:“这不是你给我的吗?”
“你用不上。”苏婉清的声音很轻,但很稳,“一个能考满分的人,不需要任何人的押题卷。”
两个人对视了一瞬。
苏婉清的眼睛很好看,清澈见底,此刻里面倒映着顾尘的影子。不是质疑,不是崇拜,而是一种确认——确认自己过去三年的直觉没有错。
“顾尘。”她忽然笑了一下。
那是苏婉清三年以来,第一次在全班面前笑。
很淡,像冰面上裂开的一道细纹,但足够让人看见底下的水是活的。
“你欠我一个解释。等你想说的时候。”
她从他身边走过,发梢扫过他的手臂,带着一股很淡的栀子花香。
顾尘回到座位上。
田甜已经不哭了,但眼睛还是红红的,像一只刚被哄好的兔子。她看到顾尘坐下,立刻把脸扭到另一边,留给他一个气鼓鼓的侧脸和一根微微翘起的呆毛。
“骗子。”
声音闷闷的。
顾尘没说话,只是从书包里拿出一个草莓味的小面包,放在她桌角。
田甜的呆毛动了动。
过了五秒,一只手悄悄伸过来,把面包拿走了。
中午,语文组办公室。
沈墨染面前的电脑屏幕上,是这次模拟考的全校成绩表。她的目光停在第一行已经整整三分钟了。
"顾尘 语文138"
一百三十八。
上次月考,他的语文是九十七。
一个人可以在短时间内突飞猛进吗?可以,但有限度。从九十七到一百三十八,这不是进步,这是——摘掉了负重。
她把作文调出来。
顾尘的作文被扫描成了电子版,在屏幕上放大。标题只有两个字:《破壁》。
正文第一段——
"世人皆以为壁是阻碍,却不知壁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选择。真正的高手从不急于破壁,因为他知道,壁的外面未必是坦途,也可能是深渊。他在等。等一个恰当的时机,等壁外面的风雨稍歇,等自己的力量足以应对破壁之后的一切变数。到那时,所谓的壁,不过是一层窗户纸。"
沈墨染端起陶瓷杯,发现里面的茶早就凉了。
她放下杯子,目光从屏幕移向窗外。操场上几个高一的学生在踢球,笑声隐隐约约传来。更远的校门口,那辆黑色大众还停在老位置。
她想起昨天顾尘说的那句话——“车牌我记下了。”
一个十八岁的少年,在被告知有不明势力盯上自己的时候,第一反应不是害怕,不是慌张,而是——记下车牌。
这不是一个“成绩突然变好”的学霸能解释的。
这是骨子里的东西。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进。”
顾尘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张纸条。
沈墨染抬眼看他。
阳光从百叶窗的缝隙里漏进来,在顾尘身上落下一条一条的光影。他站在门口,姿态和往常一样散漫,但沈墨染注意到,他的站姿有一个很细微的变化——重心微微下沉,双脚不丁不八。
这是练过的人才会有的下意识姿势。
“沈老师找我?”
沈墨染把电脑屏幕转向他。
“一百三十八。你的语文。”
顾尘看了一眼,点点头,表情没什么变化。
“三个月前你的语文是九十七,上个月是九十五。”沈墨染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顾尘,你知不知道,一个人如果刻意压低自己的分数,最好不要忽高忽低。稳定的差,才最不引人注目。”
顾尘的眼神动了一下。
“沈老师这是在教我?”
“我只是好奇。”沈墨染站起身,走到窗边,侧身靠在窗框上。阳光从她身后照过来,在她肩膀上勾勒出一道柔和的轮廓线,“一个能写出《破壁》这种文章的人,为什么选择在高三最后五天才‘破’?”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因为五天之后,高考。”
顾尘的回答很简单。
沈墨染微微挑眉。
“高考之后呢?”
顾尘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纸条,放在沈墨染的办公桌上。
“沈老师昨天说的那辆车,我查了一下。”
沈墨染低头看去。
纸条上写着一行字——
"京A·R7329 登记在江城天恒贸易有限公司名下 法人代表:张启年 张启年,男,47岁,前京城某安保公司高管,三年前离职,去向不明。其离职前最后服务的客户——京城赵家。"
沈墨染的瞳孔微微一缩。
不是因为这条信息的内容,而是因为它的详实程度。一辆停在校门口的车,不到二十四个小时,顾尘就把对方的底细查了个底朝天。包括法人代表、履历、乃至离职前最后服务的客户。
这是一个高三学生能做到的事?
“你从哪里查到的?”
顾尘没有回答,只是嘴角弯了一下。
“沈老师之前在京城待过七年,应该比我更清楚京城赵家是什么分量。”
沈墨染沉默了。
京城赵家。不是什么隐世世家,也不是什么顶级豪门,但在这座三线城市的层面上,它已经是一座山了。赵家在京城经营三代,政商两界都有根基,虽然进不了真正的顶层圈子,但在地方上,足以让许多人仰望。
“校门口那辆车,是赵家的人。”沈墨染的声音沉下来,“赵家为什么要盯你?”
“不是赵家盯我。”顾尘摇摇头,“是赵家的安保前高管替别人做事。张启年三年前就离开赵家了,现在替谁干活,我还在查。”
沈墨染看着面前这个少年,忽然觉得有些看不透了。
她自认为阅人无数,在京城七年见过形形**的人物——世家子弟、商界精英、官场老手。但顾尘给她的感觉,和那些人都不一样。
那些人不管藏得多深,骨子里都有一种东西——对身份的自觉。官宦子弟知道自己是官宦子弟,富二代知道自己是富二代。他们的言行举止,总会在不经意间流露出那种与生俱来的优越感。
但顾尘没有。
他身上没有任何“我是谁谁谁”的痕迹。他就像一个真正的普通人,普通到甚至可以考倒数第二而不觉得丢脸。但同时,他又能在一夜之间考出全市第一,能在二十四小时内查清一辆可疑车辆的底细,能在被不明势力盯上时面不改色。
这不是“装”出来的。
这是一个人从根子上被培养出来的东西——真正的强大,不需要向任何人证明。
沈墨染忽然想起自己在京城时听过的一个传闻。
传闻说,有一个世家,百年来从不对外显露,但整个华夏真正站在权力和财富顶端的那一小撮人,都知道它的存在。那个世家培养继承人的方式极其特殊——不是锦衣玉食,不是精英教育,而是“隐”。
让继承人以最普通的身份,在最普通的环境里长大。没有**,没有资源,甚至没有家族的姓氏。像一个真正的普通人那样,经历这个世界的冷暖和善恶。
等到他成年那天,家族才会把他接回去。
因为在那个世家看来,一个没有经历过“普通”的掌权者,永远不可能真正理解这个世界的运行规则。
沈墨染一直以为那只是一个故事。
“顾尘。”她忽然开口。
“嗯?”
“高考之后,你要回去吗?”
顾尘的目光微微一凝。
这是沈墨染第一次直接触及那个问题。之前她都是试探,是暗示,是在边缘徘徊。但这一次,她直接问了。
顾尘看着她,忽然笑了一下。
“沈老师,你比我想象的还要聪明。”
他转身走向门口,拉开门时停了一下。
“高考之后,答案会有的。不过在那之前——”
他偏过头,侧脸的线条在逆光中显得格外分明。
“那辆车上的人,今天可能会动。沈老师放学走侧门吧。”
门关上了。
沈墨染站在原地,过了很久才慢慢坐回椅子上。
她低头看着那张纸条,上面的每一个字都清晰有力。字迹很漂亮,不是那种刻意练过的漂亮,而是一种自然流露的从容。
一个会写《破壁》的学生。
一个数学能考满分的考生。
一个在二十四小时内就能查出京城赵家底细的少年。
一个能察觉到校外势力动向、并提醒老师走侧门的学生。
顾尘。
你到底是谁?
放学时分。
夕阳把整条街道染成橘红色。校门口涌出大批学生,蓝白色的校服在暮色里汇成一条河。
顾尘背着书包,慢悠悠地走出校门。
他没有往家的方向走,而是拐进了学校旁边的一条小巷。这条巷子是老城区的遗留物,两边是斑驳的红砖墙,头顶交错的电线把天空切成不规则的几何形状。平时很少有人走这里。
巷子深处,一个人靠在墙上抽烟。
三十来岁,寸头,黑色T恤,手臂上有一道淡淡的疤痕。他吐出一口烟,目光穿过烟雾,落在巷口的顾尘身上。
顾尘脚步不停,继续往前走。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
十米。五米。三米。
寸头男人扔掉烟头,忽然从墙上直起身,肩膀一沉,朝着顾尘撞过来。
这一下看似无意,实则力道十足。如果是一个普通学生被撞实了,轻则摔倒,重则肩膀脱臼。
顾尘没有躲。
在两个人的肩膀即将接触的一刹那,他做了一个很小的动作——右脚向外旋了半步,身体微微一侧。
寸头男人的肩膀擦着他的校服掠过,撞在了空气里。因为用力过猛,他自己的身体反而失去了平衡,踉跄了一步才站稳。
寸头男人猛地回头。
顾尘已经走出去了三步,步伐和之前一模一样,不快不慢,懒懒散散。
他甚至没有回头。
寸头男人站在巷子里,脸色变了。
他是专业的。前安保公司特勤组成员,退役后干过三年****,手底下有真功夫。刚才那一撞,他用了七成力,角度刁钻,时机精准。
但那个学生——甚至算不上“躲”——只是走路的节奏变了一下,就让他这一下完全落空。
更让他脊背发凉的是,那个学生在“侧身”的同时,右手的手指微微并拢,指尖朝向他的肋下。
那是一个反制动作的起手式。
如果刚才他撞实了,那个学生的手会在他的肋骨上点一下。寸头男人见过这个动作——那是一种非常古老的近身短打手法,专打肋骨间隙,轻则剧痛,重则断骨。
一个高三学生,怎么会这个?
他掏出手机,拨出一个号码。
“喂。”
“怎么样?”电话那头的声音很低。
“不是普通人。”寸头男人深吸一口气,烟嗓更哑了,“目标受过专业训练,级别不低。我刚才试探了一下,他连头都没回就化解了。而且——”
“而且什么?”
寸头男人沉默了两秒。
“他看我的眼神。”
“什么眼神?”
“像看一只蚂蚁。”
电话那头也沉默了。
良久,那个声音重新响起:“撤回来。上面说了,高考之前,不许再动。”
“明白。”
寸头男人挂断电话,把烟头碾灭在墙上。他走出巷子时,朝顾尘消失的方向看了一眼。
夕阳下,那个穿蓝白校服的少年正慢悠悠地走远,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
他没有回头。
一次都没有。
与此同时,顾尘的手机震了一下。
三叔:"今天试探你的人叫周海,前京城赵家安保,现受雇于一伙来历不明的人。对方的底我已经摸到了,少爷放心。距离高考还有五天,外面的事,有我。"
顾尘看完,回了两个字。
"不急。"
他把手机揣回口袋,抬头看了一眼天边的晚霞。
火烧云层层叠叠,像被打翻的朱砂,在天际洇开****的红。
还有五天。
五天之后,他就不需要再忍了。
那些想试探他的人,想看穿他的人,想踩他的人——
一个一个,都会知道。
顾尘这两个字,意味着什么。
第三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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