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落空庭,旧梦不重圆
听过丫鬟禀报后他转身望向我。
「明日府上请了郎中来给婉柔请脉安胎,你全程陪着。」
「凭什么?」
「她胎位有些不正,郎中需取同期有孕妇人的脉案做参照。你们月份相差不多,你最合适。」
我不可置信地盯着他。
他垂下眼,声音放低了些。
「你乖乖听话,你养父留给你的那幅画,便不会有人动。」
听到这话,我只觉后背抵上了床板。
那幅画是养父一辈子的心血,也是我全部的念想。
顾屿川清楚这一点。
所以他才敢拿那幅画来要挟我。
我没有再开口。
他抬脚走了。
入夜后不久,婆母身边的大丫鬟来请,说夫人要见我。
我撑着身子去了正房。
婆母坐在上首,端着茶盏,见我进来,拿眼将我上下打量了一番。
「身子如何了?郎中说怎么讲?」
「施了针,郎中说还要再观瞧几日。」
「那便好生躺着,莫要乱动。」
她搁下茶盏,话头一转。
「兰湘,婉柔那孩子的事,我已晓得了。」
我交握在膝上的手收紧了。
她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语气不紧不慢。
「我着人往你妆匣里放了五万两银票。你拿着,安安心心将孩子生下来。其余的事,就不要再过问了。」
房中静得只剩烛花爆开的声响。
她叹了口气,语调放柔了些许。
「你养父临去前嘱托过我,让我照看你,我应了。但照看的前提是——你得听话。」
养父弥留之际,将我的手放在她掌中,说「兰湘就拜托您了」。
那时她拍着养父的手背,满口应承。
此刻同一个声音,给我的让步标着价码。
我垂下眼,没有接话。
她摆了摆手,大丫鬟便上前扶我起来。
「回去歇着吧,别想太多。」
我回到房中,呆坐良久。
然后从枕下摸出养父留的字条,和那枚玉佩。
我吹熄了灯。黑暗里,腹中的孩子踢了一下。
我将手覆上去,下定了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