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一瞬渐无言
我在家里的卧室醒过来,手背上扎着输液针。
愣了一会儿,才想起来我是在路边晕倒了。
快输完了,陈渐掐着时间进来。
“你已经睡了两天了。”
他从抽屉里拿出我准备的离婚协议。
“你非要叫我回家,就是要送我这个生日礼物?”
我心头一跳。
他直接撕了。
“唐佳言,别再试探我的底线。”
“我说过,不会离婚的。就算你不择手段,**我,算计我,我也还是爱你。”
他温热的手贴在我额头上,我却打了个寒战,眼泪不自主地滚了下来。
他眼神一凛,俯身贴在我右耳,声音讥讽。
“哭什么?这不就是你想要的吗?”
我心脏钝痛,难言的苦涩涌上喉咙。
十年前,我从昏迷中醒过来,一切都天翻地覆。
陈渐家的公司破产,他父亲被捕,在看守所脑出血走了。
陈渐妈妈伤心过度晕倒,查出了癌症。
陈渐趴在我怀里,像孩子一样痛哭。
第二天又振作精神,处理这些棘手的事情。
陈渐休了学,陪我康复,陪妈妈化疗,自己跟朋友创业。
用了两年,他就成功了。
但代价每天只睡三四个小时,一次加班到凌晨,差点猝死。
那次换我吓坏了,他摸着我流满泪水的脸,满眼心疼。
“别怕,我不会留下你一个人的。”
那时我才知道,他已经在偷偷准备婚礼。
幸福安遂的日子在三年后的一天戛然而止。
那天晚上他出差回来气压很低,第一次弄痛了我。
他用手压着我的肚子,问我后悔过没有。
失去听力,失去做妈**机会,留下一身的后遗症。
眼神幽深,是我看不清的复杂。
我摇头,我永远不会后悔救他,哪怕我醒不过来。
他却突然冷嗤一声,抽身而去。
“唐佳言,你说得好听,演得更好。”
我不明所以,一盆冰水已经浇到头上,冷得彻骨。
穿好衣服,陈渐拿出一沓文件。
最上面是我和一个叫吴强的男人的亲子鉴定书,结论显示我们是父女关系。
而这个人,就是那个肇事司机。
下面有我妈妈去监狱探监的记录,我从监狱门口走出来的照片。
陌生男人的声音从录音里传出来。
“是唐佳言她们娘俩找到我,让我开车撞你,她帮你挡一下。最好伤得重点,让你愧疚。你就不会踹了她,去跟**的女儿相亲联姻……”
我被巨大的荒谬感吞没。
我根本不认识他,我爸早就死了,妈妈每年带我去扫墓。
照片里的那个人也不是我。
可我的解释,在这些证据面前,都特别苍白无力。
妈妈得了老年痴呆,脑子糊涂,没办法对证。
陈渐不相信我。
过去一起经历的所有,都跟着变了味道。
阴雨天我身上的旧疤痛*,用他给我买的药热敷,被他直接丢进垃圾桶。
“连命都敢拿出来赌,这点小痛,你肯定能忍的对吗,老婆大人。”
他在身后叫我,我听不见没反应,他很生气地冲过来攥住我的手腕。
“你真的听不到吗?别装了,我不会再愧疚了。”
以前他怕我听不见,跟我说话总会走到我面前,让我看着他。
他的脸,从曾经的认真温柔,变得愤怒狰狞。
陈渐几个月不回家,终于见到他,我跟他提离婚。
他却好像更生气,冷笑得瘆人。
“找到更好的下家了?谁啊让我给你把把关,别被骗身又骗钱。”
被这样羞辱,我瞬间红了眼睛,解释的话堵在喉咙里。
“唐佳言,离婚得我说,你没有资格。”
这三年多,他睡了一个又一个女人,带着她们留下的痕迹,逼我履行夫妻义务。
和曾经的那个联姻对象沈若夏出双入对,公开打我的脸。
却对离婚这两个字闭口不谈。
我捡起散落在地板上的碎纸,离婚协议后面是我的癌症诊断书。
他没有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