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落空庭,旧梦不重圆
翌日,郎中过府来给陈婉柔请脉。
我依言全程陪着。
从婉柔院中出来,在回廊转角遇见了婆母。
婆母见着我们,上前握住陈婉柔的手。
一面轻抚她的肚子,一面叮嘱她仔细饮食。
目光扫过我时,只是淡淡一瞥,便又落回陈婉柔身上。
陈婉柔倒是乖觉,拉住婆母的袖子撒娇:
「夫人,兰湘怀着身子也辛苦,您也疼疼她嘛。」
婆母笑了一声,没有接话。
送走郎中,天色阴沉下来。
顾屿川的马车已候在府门外,他掀开帘子探出半个身子,朝陈婉柔招手。
「走,我带你去绸缎庄挑几匹新到的料子,给腹中孩子裁衣裳。」
随即他扫了我一眼:「兰湘,你身子不便,且在府中歇着。」
陈婉柔上车时朝我摆了摆手:「兰湘,那我先去啦,回头给你带好吃的。」
车帘放下,马车驶离了府门前的长街。
我没有回院子。
天色愈发阴沉,我独自出了府门,也不知走了多久。
腹中开始疼。
不是胎动不安的绞痛,是更深处的闷痛。
我扶着墙根蹲下去,又觉着有温热的液体淌了下来。
这次比先前哪一回都多。
我从贴身的荷包里,摸出养父留下的那枚玉佩。
这一次,我终是将它紧紧攥在了掌心里。
撑着最后一丝力气,我拦住了路边一个玩耍的孩童,将玉佩塞进他手里,报了个地名。
雨落下来了。
腹中的痛一阵紧过一阵。
不知过了多久,巷口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有人翻身下马,几步冲到我面前。
「宋兰湘?」
一个低沉的男声,直直喊了我的名字。
雨幕里我看不清他的脸。
他瞧见我裙摆上的血,声音陡然变了。
「撑住。」
一件披风裹住了我。
一双手将我打横抱了起来。
他在喊什么,我渐渐听不清了。
……
顾屿川正在绸缎庄里陪陈婉柔挑料子。
府中小厮连滚带爬地冲进来。
「公子!少夫人她……府里那边来报,说少夫人出事了,血流不止……怕是……」
顾屿川手里的锦缎滑落在地。
陈婉柔瞧见他脸色骤变。
「屿川?怎么了?」
他没有答话。
只愣愣站在原地,半晌没有动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