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王
第二遍看完,他把北境军副帅沈渡叫来了。
沈渡进正堂的时候带着一身寒气,铠甲上还沾着校场上的黄土——他正在操练新兵。新兵是从北境各州县征上来的,十七八岁的半大小子,有的连刀都握不稳。沈渡操练新兵的方式很粗暴:让老兵跟新兵对打,打输了的新兵晚上没饭吃。有人私下说他太狠,沈渡听了,把说话的人叫到校场上,扔给他一把木刀,说你来跟我打。那人没敢接刀。沈渡说,蛮族不会因为你是个新兵就不砍你,你现在多挨几下,上了战场就能少死一回。
萧彻只交代了一句:“蛮族若来犯,照常打。”
沈渡领命,没多问一个字。他跟了萧彻十年,知道王爷什么时候该问、什么时候不该问。十年前他还是北境军的一个校尉,手下带着百十号人,在蛮族的一次突袭中被围在了一座无名山头上。蛮族围了三天三夜,他的兵死了一半,剩下的靠着喝马血活了下来。**天清晨,他听见山脚下传来喊杀声。他趴在石头后面往下看,看见一面黑色的旗帜从蛮族大营的侧翼杀进来,旗上绣着一个“萧”字。那面旗所过之处,蛮族的弯刀像麦子一样倒下去。从那以后,沈渡就跟着萧彻,从校尉一路升到副帅。他的左耳是在攻蛮族大营时被流矢射穿的,豁了一个口子,说话的声音带着一丝风吹过豁口时的哨音。
萧彻说完就回了书房,把门关上,又看了一遍信。
第三遍看完,他把信折好,放进贴身的暗袋里。然后他从刀架上取下那把跟了他十年的横刀。
刀鞘是北境铁匠打的,用的是北境山里的铁矿。北境的铁矿含碳高,打出来的刀硬,但也脆,磨刀的时候得格外小心,用力大了刀刃会崩。这把刀的刀鞘缠着牛筋绳,握柄处磨出了他手指的凹槽——那是十年的手握出来的。他拇指顶开刀鞘,刀刃在炭火光里亮出一截冷白色。刀身上有一道浅浅的缺口,是三年前砍蛮族左贤王头盔时崩的。
那一刀他记得很清楚。
那是三年前的秋天,蛮族左贤王率八万铁骑叩关。萧彻带了三万人迎敌,在野马川布阵。左贤王骑着高头大马,举着弯刀,冲在全军最前面。他的弯刀是波斯匠人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