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废土神医

来源:fanqie 作者:君十柒 时间:2026-04-20 22:01 阅读:7
苏然陈锋《末日废土神医》完结版免费阅读_苏然陈锋热门小说
饥饿疗法------------------------------------------。,晨光已经变成了上午的白光。太阳升到半空,把建筑物的影子压得很短。街道上的一切都被照得清清楚楚——撞击后扭曲的车辆、碎成一地渣子的橱窗玻璃、墙壁上**状的黑褐色痕迹。。,举手握拳。身后六个人同时停住,像一串被掐断的链条。,十字路口中央,三个丧尸正围着一具**。它们的动作没有目的性,只是在原地反复踱步,偶尔低头撕扯一下地上那团已经看不出形状的东西。它们的喉咙里发出一种持续的、低沉的声音,像是坏掉的收音机。,压低声音:“绕得过去吗?”。十字路口左侧是一条窄巷,入口被一辆侧翻的面包车挡住大半,但留出的缝隙刚好够一个人侧身通过。巷子另一头通向一条平行的街道,从那边的建筑阴影可以判断。“一个一个过。”苏然指向窄巷,“不要跑,不要发出声音。丧尸对快速移动的物体和突发声响最敏感。”。他侧过身,收腹,从面包车和墙壁之间的缝隙挤进去,动作轻得像只猫。然后是方婷,她身形更小,几乎没碰到任何东西就滑了过去。老赵排在第三个,他的身体因为疼痛有些僵硬,挤过去的时候夹克蹭到了面包车的后视镜。后视镜晃动了一下,发出轻微的金属摩擦声。。,三只丧尸中的一只停止了踱步。它缓缓转动头颅,朝着窄巷的方向。灰白色的眼球在眼眶里迟钝地移动,没有聚焦,但朝向是对的。。刀柄的防滑纹路陷入掌心。。十秒。,继续撕扯地上的**。。掌心被刀柄硌出一道浅浅的红印。
陆远**个通过。他的肩膀伤口让侧身动作变得困难,咬着牙才挤过去,绷带在面包车铁皮上蹭出一道暗红色的痕迹。然后是陈锋。苏然最后一个穿过窄巷,背对巷口倒退着移动,目光始终锁定十字路口那三只丧尸。
全部通过。
队伍继续向北。
“苏医生。”老赵走在苏然身侧,声音压得很低,“到医院还有多远?”
“按照现在的速度,二十分钟。”
“那……”老赵犹豫了一下,“陈锋那个小伙子,是不是不太对劲?”
苏然转过头。
陈锋走在队伍最前面,扛着消防斧,步幅很大。他的背影看起来和之前没什么区别——肩膀宽阔,脊背挺直,斧头扛在右肩上,斧刃反射着上午的阳光。
但苏然注意到了。
他的脊背挺得太直了。不是姿态好的那种直,而是背部肌肉绷紧、无法放松的那种直。每走一步,他的肩膀都会轻微地耸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刺到了。
“陈锋。”苏然加快几步追上他,“你转过来。”
陈锋没停:“转什么转,赶路要紧。”
“转过来。”
苏然的声音不带商量。
陈锋停下脚步,转过身。他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额头上有汗——走路出汗很正常,但他出汗的量不对。上午的气温并不高,其他人脸上都是干的。
而且那汗是黏的。顺着太阳穴流下来,在脸上留下一道亮晶晶的痕迹。
苏然伸手按住他的额头。
烫的。
不是普通发烧的那种烫,是那种让人本能想要缩手的烫。她的指尖触碰到他皮肤的瞬间,感觉到下面肌肉的痉挛——不是大肌肉群,而是额头皮下那些细小的肌纤维,在持续地、细微地颤动着。
“张嘴。”
陈锋皱眉:“干什么——”
“张嘴。”
他张开了嘴。苏然借着阳光看进去。
牙关紧闭。
不是他自己在咬紧牙关。是他的咬肌在不受控制地持续收缩。上下牙列紧紧咬合在一起,臼齿的釉面互相挤压,发出一种只有凑近了才能听见的、细微的咯吱声。他的嘴唇因为咬肌的牵拉而微微外翻,露出干燥的牙龈。
“舌头伸出来。”
陈锋照做。舌面上覆着一层厚厚的白苔,中央有一条被牙齿咬出的深沟,沟底渗着血丝。
苏然收回手。
“周扬。”她没有回头,“陈锋昨天晚上是不是被什么东西划伤过?”
周扬愣了一下,然后迅速回答:“对。昨天搬药店那个铁柜子的时候,他脚底踩到一根生锈的铁钉。我看见了,他脱鞋***的,钉子有这么长——”他用手比了大概三厘米的长度,“鞋底都扎穿了,脚心出了点血。我问他疼不疼,他说这点伤算什么。”
“***之后怎么处理的?”
“没……没怎么处理。他就把袜子穿上继续搬东西了。”
苏然闭了一下眼睛。
生锈的铁钉。脚底贯穿伤。没有清创。没有消毒。没有打破伤风疫苗。
末日第三天。
这些条件加在一起,等于一个答案。
“陈锋。”她说,“你现在有什么感觉?”
陈锋舔了舔干燥的嘴唇,舌面上的深沟被牵动,他又皱了一下眉:“没什么感觉。就是有点累。昨晚没睡好。”
“还有呢?”
“……脖子有点硬。可能是落枕了。”
苏然伸手按住他的后颈。颈项部肌肉像石头一样硬。不是落枕那种一侧肌肉痉挛,而是整个颈后肌群均匀的、持续性的强直。她的手指按压他的斜方肌,他没有躲闪——不是因为不疼,是因为肌肉已经硬到按压的疼痛感传递不进去了。
角弓反张的前兆。
“你不能再走了。”苏然放下手,“从现在开始,你需要被抬着走。”
陈锋瞪大眼睛:“什么意思?我好端端的——”
“你感染了破伤风。”
这五个字落在安静的街道上,像是往水面扔了一块石头。所有人的脚步都停了。
陈锋的脸色在阳光下变了。不是变白,是变成一种不正常的灰**。他张了张嘴,咬肌的痉挛让这个动作变得艰难,嘴唇张开的高度明显受限。
“破……破伤风?”他的声音因为牙关紧咬而变得含糊,“那不是……那不就是被生锈钉子扎了会得的病吗?打一针就好了啊。”
“没有针。”苏然说,“没有破伤风免疫球蛋白,没有抗毒素。这座城市里所有医院的门诊药房在末日当天就被抢空了。圣心医院里也许还有库存,但我们还没到那里。”
陈锋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汗水从额头上滚下来,滴在他的衣领上。
“那怎么办?”
他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恐惧。
苏然没有立刻回答。她在脑海中快速检索破伤风的病理机制和治疗方案。
破伤风梭菌是一种厌氧菌。它通过伤口进入人体后,在缺氧环境下繁殖并产生破伤风痉挛毒素。毒素沿神经逆行至脊髓和脑干,阻断抑制性神经递质的释放,导致全身肌肉持续性强直痉挛。
致死原因通常是呼吸肌痉挛导致的窒息,或者是长期痉挛引发的全身衰竭。
在没有抗毒素和ICU支持的情况下,破伤风的死亡率超过百分之五十。
但是——前世在避难所医院里,她见过一个病例。
一个被生锈钢筋划伤的建筑工人,感染破伤风后没有任何特效药可用。当时负责他的医生采用了一种极端保守的治疗方案,将病人的新陈代谢降到最低,用身体自身的消耗来拖过毒素的自然代谢周期。
那个人活下来了。
方案的原理很简单:破伤风痉挛毒素一旦与神经受体结合就无法被中和,只能等待其自然代谢。毒素的半衰期约为七到十天。在这段时间里,任何肌肉活动都会加剧痉挛的强度和频率。如果能将病人的代谢率降到最低——停止进食,只维持基本水分,让身体进入类似冬眠的低代谢状态——就可以减轻痉挛的程度,为毒素的自然清除争取时间。
饥饿疗法。
在二十一世纪的现代医学教科书里,这种疗法早已被更先进的治疗方案取代。但在没有其他选择的废土上,它是唯一的路。
“有一个办法。”苏然开口,“但不是在这里。我们需要一个可以安顿的地方。”
她环顾四周。街道两侧是连排的商铺,大部分卷帘门紧闭,有几间被撬开了,里面黑漆漆的看不到底。街对面有一家招牌掉了一半的五金店,再往前是一家门窗破碎的便利店。
不行。这些地方都太暴露,无法提供一个需要绝对安静和稳定的治疗环境。
她的目光继续向前搜寻,然后停住了。
街角有一栋三层小楼,外墙贴着米**的瓷砖,楼顶竖着一根不锈钢旗杆。一楼的门面卷帘门完好,二楼和三楼的窗户安装了防盗网。门口挂着一块竖匾,上面的字被灰尘覆盖但还能辨认——
“城北社区卫生服务站”。
社区卫生服务站。规模比医院小得多,末日爆发时人员密度也远低于大型医院。而且这种基层医疗点通常配有基本的急救设备和药品储备。
最重要的是,它有门。有窗户。有防盗网。可以守住。
“去那里。”苏然指向服务站,“周扬、老赵,你们两个架着陈锋。陆远,你肩上有伤,不要用力。方婷,你走前面探路,注意门口有没有丧尸活动的痕迹。”
命令下达得简洁明确。没有人提出异议。
周扬和老赵一左一右架起陈锋的胳膊。陈锋想要挣开,但颈部的肌肉痉挛让他的挣扎变成了一个僵硬的、半途而废的动作。他的脚步开始变得不协调——不是虚弱,是控制脚步的肌肉不再完全听从大脑的指令。
苏然走在最前面,手术刀握在右手,刀尖朝下。
服务站的玻璃门关着,但没有锁。末日爆发时这里大概已经下班了,或者是值班的人逃走了。门把手上落着一层灰,没有血手印,没有拖拽的痕迹。
好兆头。
她推开门。门轴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在空旷的一楼大厅里回荡。阳光从她身后照进去,照亮了挂号窗口、几排蓝色塑料椅和一个摆着过期报纸的报刊架。
空气是静止的。灰尘悬浮在半空,被开门的气流扰动,缓缓旋转。
没有**。没有血迹。没有丧尸。
苏然迈步进入。她的鞋底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轻微的摩擦声。她快速检查了挂号窗口后方的工作区——空的,电脑屏幕灰扑扑的,键盘上落了一层灰。走廊尽头的诊室门开着,里面的检查床铺着一次性床单,卷成整齐的一叠。
整个服务站像是末日前刚刚下班的样子。
“进来。”苏然朝门外说,“把门关上,用候诊椅顶住。”
七个人陆续进入。老赵最后一个进来,将两排候诊椅搬到玻璃门后,椅背交叉卡死。他用扳手敲了敲椅子腿,确认结构稳定。
“二楼和三楼还没检查。”苏然说,“周扬,跟我上去。其他人留在一楼,保持安静。如果陈锋出现肌肉痉挛加剧、呼吸困难或者吞咽困难,方婷,你上来叫我。”
方婷用力点头。她在陈锋旁边的椅子上坐下,从背包里翻出那半瓶矿泉水,拧开盖子放在陈锋手边。陈锋想伸手去拿,但手指僵硬得像鸡爪一样,弯曲困难,握不住瓶身。方婷把瓶子举到他嘴边,小心地喂了他一口。
水从他嘴角漏出来大半。吞咽肌已经开始受影响了。
苏然转身走向楼梯。周扬跟在后面,手里握着一把从五金店废墟里捡来的长柄螺丝刀。
二楼和三楼的检查没有发现任何异常。诊室、治疗室、药房、值班室,所有房间都保持着末日前最后一刻的状态。药房里的药架没有被洗劫过——社区卫生服务站的药房不对外,位置隐蔽,末日爆发时大概没有人想到这里。
苏然站在药房门口,目光扫过架子上的药品。常用的口服药、外用药、中成药,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她找到了几盒安定注射液、****片——镇静药物,可以用于控制破伤风的肌肉痉挛。虽然没有特效药,但镇静剂能减轻痉挛的强度,降低呼吸肌痉挛导致窒息的风险。
还有葡萄糖注射液、生理盐水、维生素*1和维生素C注射液。可以维持基础营养和水分。
她把药品装进一个帆布袋里,又从治疗室找到了一次性输液器、留置针、胶布和几副无菌手套。
“走吧。”她对周扬说,“陈锋的情况会越来越严重。我们需要在一楼给他布置一个隔离治疗区。”
一楼大厅。陈锋的状态在过去十几分钟里明显恶化了。
他坐在椅子上,身体向后弓起,后脑勺几乎要碰到肩胛骨。颈部和背部的肌肉在持续痉挛,将他的脊柱拉成一道僵硬的弧线。他的眼睛睁着,瞳孔因为光线刺激而缩小,眼神里混合着恐惧和困惑——他的意识是完全清醒的。破伤风毒素不影响大脑皮层,患者从始至终都是清醒的。
清醒地感受自己的身体一寸寸变成一座牢笼。
苏然蹲到他面前。
“陈锋,你听我说。我现在要给你做一个治疗方案,这个方案会很痛苦,但它能让你活下来。”
陈锋的眼球转向她。他没办法点头,只能眨了一下眼睛。
“破伤风痉挛毒素一旦进入神经系统,就没有药物可以中和。我们能做的只有等它自己代谢掉。这个过程大约需要七到十天。在这段时间里,你的肌肉会持续痉挛,任何刺激——光线、声音、触碰——都可能诱发更剧烈的痉挛发作。”
她停顿了一下。
“所以接下来的十天,你不能吃东西。任何东西都不能吃。咀嚼、吞咽、消化,这些过程都需要肌肉运动,都会加剧痉挛。我会通过静脉给你补充基础的水分和营养,让你的新陈代谢降到最低。你的身体会进入一种类似冬眠的状态,消耗自身的脂肪和蛋白质来维持基本生命活动。”
“你会饿。会很饿。但你不能吃。”
陈锋的眼睛里涌出泪水。不是因为疼痛,是因为恐惧。一个靠身体吃饭的男人——货车司机,搬运工,用斧头砍丧尸的人——被宣判接下来的十天不能进食,只能躺在那里,清醒地感受自己的身体一点点消耗自己。
他眨了两下眼。意思是:明白了。
“还有一件事。”苏然的声音放低了,“痉挛发作的时候,你的呼吸肌可能会一起痉挛,导致窒息。如果发生这种情况,我会给你注射镇静剂,让肌肉强制放松。但镇静剂的副作用是抑制呼吸中枢。所以每一次使用,都是在赌你的身体能不能撑过去。”
“我会尽力。剩下的靠你自己。”
陈锋闭上了眼睛。泪水从紧闭的眼缝里挤出来,顺着太阳穴流进耳朵里。
然后他睁开了眼。
眨了一下。
意思是:来吧。
苏然站起身。一楼的诊室里有一张检查床,带滚轮,可以移动。她和周扬、老赵一起将床推出来,铺上从二楼拿下来的干净床单。然后将陈锋抬上去——抬的过程触发了第一次严重的全身痉挛。
陈锋的身体突然像一张弓一样弹起来。背部离开床面,只有后脑勺和脚跟着力,整个人绷成一道恐怖的弧线。他的牙关咬得咯咯响,嘴唇翻开,牙龈渗血。喉咙里发出一种被压抑的、低沉的吼声,像是被堵住了嘴的野兽。
“按住他!不要按胸口,按肩膀和膝盖!”
苏然的声音压过了痉挛发作的杂音。周扬按住陈锋的左肩,老赵按住右膝,陆远用完好的那只手按住他的左膝。方婷退到墙角,双手捂着嘴,眼眶里全是泪,但没有发出声音。
痉挛持续了大约四十秒。
四十秒后,陈锋的身体猛地松弛下来,像一根被突然剪断的弦。他瘫在床垫上,胸膛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一种嘶哑的、像是空气通过一根被压扁的软管的声音。
呼吸道已经开始受影响了。
苏然迅速给他建立静脉通路。手背的静脉因为痉挛而塌陷,进针困难。她换了前臂的贵要静脉,留置针一次成功。接上葡萄糖盐水,调节滴速至最慢——每分鐘二十滴。不需要补充太多,只需要维持基础代谢。
然后是镇静药物。她从帆布袋里取出安定注射液,吸入注射器。十毫克,肌肉注射。
“接下来一个小时他会睡着。”苏然收起注射器,“方婷,你守在旁边。如果他出现嘴唇发紫、呼吸停止,立刻叫我。”
方婷用力擦了擦眼睛,搬了把椅子坐到检查床边。她的手还在抖,但目光已经稳住了。
苏然走到大厅的挂号窗口前,靠着柜台坐下来。从昨天到现在,她做了三件事:用消防斧给陆远做了胸腔穿刺减压,用药店里的物资给老赵做了放射性皮炎清创术,现在又要在没有任何抢救设备的条件下,用饥饿疗法把一个破伤风患者从死神手里往回拉。
她的手指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疲劳。
“苏然。”
陆远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他的肩膀绷带上有新鲜的渗血——刚才按陈锋的时候伤口被牵动了。
“你休息一下。我盯着。”
苏然摇了摇头:“陈锋的痉挛发作会在接下来四十八小时内达到高峰。呼吸肌痉挛导致窒息的风险最高就在这个阶段。我不能睡。”
“你死了,他更活不了。”
陆远的语气很平,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苏然转头看他。陆远没有看她,目光落在检查床上的陈锋身上。他的侧脸线条硬朗,颧骨下方的肌肉微微绷着——不是因为破伤风,是因为他也在忍痛。被钢筋贯穿的肩膀,没有任何像样的止痛措施,从昨晚到现在,他没有叫过一声。
“你为什么跟着我?”苏然问。
陆远沉默了几秒。
“因为末日第一天,我妹妹被咬了。”
他的声音没有起伏。
“我带她去医院。急诊室里全是被咬伤的人,医生护士全都穿着防护服,没有人看我妹妹一眼。她在走廊的地上躺了四个小时,变成了丧尸。我亲手把她关在一间空病房里,然后走了。”
“你是末日以来我见到的第一个,愿意停下来给陌生人治伤的人。”
他转过头,看着苏然。
“所以跟着你。就这么简单。”
苏然没有回答。她转过头,看着窗外。
下午的阳光透过玻璃门上的灰尘照进来,在候诊大厅的地面上投下一块一块的光斑。光斑缓慢移动,从一排蓝色塑料椅移向另一排。尘埃在光中浮动。
远处传来丧尸的嘶吼声。很远。但总有一天会近的。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右手虎口处有一道浅浅的压痕,是手术刀柄留下的。手指上还残留着碘伏的褐色痕迹,指甲缝里嵌着给老赵清创时沾上的脓痂碎屑。
外科医生的手。
前世这双手在无菌手术室里工作,在实验室的通风橱里操作,在顶级期刊的论文上署名。
现在这双手在废土上,用一把生锈的止血钳、一管过期的百多邦、几个**的苹果,和一本只存在于脑海中的医学教科书,试着让七个人活下去。
检查床上,陈锋在药物作用下睡着了。他的眉头紧皱着,咬肌依然绷得紧紧的,在睡梦中也没有完全放松。但他的呼吸暂时平稳,嘴唇没有发紫。方婷坐在床边,用手里的纱布轻轻擦掉他额头上的汗,动作很轻,像是怕惊醒一个正在做噩梦的人。
周扬蹲在门口,用从五金店捡来的铁丝和钳子加固候诊椅的路障。老赵在药房里翻找,把有用的药品分门别类装进纸箱。陆远靠着墙坐着,受伤的肩膀靠在墙上,眼睛闭着,但眼皮下的眼球在缓慢移动——没有睡着,只是在保存体力。
七个人。一个被破伤风放倒的,一个肩膀被贯穿的,一个放射性皮炎还没愈合的,三个没有战斗力的平民。
还有她。
苏然站起来,走到窗边。圣心医院的红色十字在远处楼群的缝隙间隐约可见,被午后的阳光照得微微发亮。
那个地方有药。有器械。有无菌手术室。有重症监护设备。
但也有丧尸。有很多丧尸。
而他们现在困在这个社区卫生服务站里,要等一个破伤风患者撑过接下来十天的痉挛高峰期,才有可能继续前进。
十天。
在废土上,十天可以发生很多事。
苏然从口袋里取出那把手术刀。十一号刀片,三号刀柄。她将刀柄握在掌心,拇指抵住刀柄末端的防滑纹路。这个姿势她练过一万次。在医学院的解剖室里,在住院医师的手术台上,在实验室的动物房。每一次握住手术刀,都是为了切开什么。
这一世,是为了缝合什么。
她收起刀,走向药房。
她要去看看那些**水果里的青霉菌,长得怎么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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