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年的长跑

来源:fanqie 作者:曹念初 时间:2026-04-20 22:02 阅读: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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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读的日子------------------------------------------,明明心里就明白了一件事:,根本不是课本变厚了,而是每天必须早起一个钟头。。明明躺在被窝里,隐约听见厨房传来生火的声响,柴火在灶膛里噼啪轻响,接着是舀水、锅盖磕碰锅沿的脆声。这些声音隔着一层玻璃窗飘进来,朦朦胧胧的,像是被水滤过一遍。他翻了个身,把被子往头上蒙了蒙,想多赖几分钟,可那只芦花公鸡又准时扯开了嗓子。:这只鸡比闹钟还准,天刚蒙蒙亮叫第一遍,天色放亮叫第二遍。此刻叫的正是第二遍——再不起来,真要迟到了。,**发胀的眼睛。屋里还暗,只从窗缝透进一层灰蒙蒙的晨光。他摸索着穿上衣服,昨天的白T恤换成了浅灰色,裤子依旧是那条深蓝色的。运动鞋摆在床脚,鞋面上又蒙了一层薄灰,他用手指掸了两下,掸不干净,便也懒得再管。,清晨的凉气扑面而来。,杏树叶湿漉漉的,晾衣铁丝上挂着细密的水珠。鸡圈里,母鸡们挤作一团,把头埋在翅膀下打盹,只有那只芦花公鸡昂首立在最高处,挺胸翘尾,像个刚打了胜仗的小将军。。,冰凉的地下水哗哗涌出来,带着地底的寒气。他捧起水往脸上一扑,瞬间一个激灵,困意全被赶得无影无踪。他用袖子胡乱擦了擦脸,袖口立刻湿了一大块。,母亲已经把早饭摆好。,还有一碗小米粥。洋芋丝切得又细又匀,炒得脆生生的,放了干辣椒和花椒,香味直往鼻子里钻。馒头是昨晚蒸的,重新热过,软乎乎冒着热气。明明拿起一个咬了一大口,又夹了一筷子洋芋丝,辣味在嘴里炸开,他连忙**凉气喝了口粥。“慢点吃,没人跟你抢。”母亲在灶台边擦着锅,头也没回。,却也没慢多久。,他把碗筷摞在灶台上,背上书包就往外走。“路上小心。”母亲的声音从厨房里追出来。
“知道了。”
院门虚掩着,明明拉开门闩,木门发出一声悠长的吱呀。
门外的村路还是老样子,土路面坑洼不平,路边草叶挂着露珠,在晨光里亮晶晶的。他迈开脚步,往村口走去。
这已经是他第三天走这条路。
第一天父亲送,第二天自己走,今天第三天。五公里路程,他心里大致有了数:走快些三十五分钟,慢些四十分钟,按他平常的速度,刚好赶得上早读。
村子已经渐渐醒了。
**烟囱飘着炊烟,王家大门半开,里面传出收音机的声音,播着青海新闻,男播音员的语调抑扬顿挫。墙头上蹲着一只花猫,眯着眼看他走过,尾巴尖轻轻一摆,像是随意打了个招呼。明明朝它“喵”了一声,花猫理都不理,转过头继续舔爪子。
经过昝扎小学时,他习惯性往里望了一眼。
小学已经开学,铁栅栏门敞开着,操场上空空荡荡,学生们应该都已进了教室。老榆树依旧枝繁叶茂,只是绿得发沉,不像盛夏那样鲜亮。明明想起去年这个时候,他还在树下和同学踢毽子,跑得满头大汗,上课铃响了都舍不得回去。那时候觉得小学就是整个世界,如今再看,竟小得像一个巴掌大的盒子。
过了小学,便是那座小桥。
桥下溪水比前几日更浅,有些地方直接露出了河床石头,石上的青苔干了一半,卷着微微发白的边。明明从桥上走过,脚步落在桥面,发出咚咚的轻响。桥那头一户人家的院子里晒着衣裳,红的蓝的白的,在晨风里轻轻晃荡。
他淡淡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出了村口,就是通往镇上的砂石路。
清晨路上人不算多,却比午后热闹些。有骑摩托去镇上做工的,突突驶过,后座绑着鼓鼓的工具袋;有赶牛车去地里拉东西的,老牛慢悠悠迈步,木轱辘碾过砂石,发出干涩的嘎吱声;也有和他一样走读的学生,三三两两背着书包,边走边说笑。
明明认出几个穿着东沟中学校服的身影。
蓝白相间的运动服,左胸口印着校徽。他不认识对方,也没上前搭话,只自顾自往前走。步子迈得大,书包在背上一颠一颠。走了约莫十分钟,超过了两个慢悠悠的女生;又过五分钟,被一个骑车学生从身后赶超,车铃叮铃一响,车轮带起一小片尘土。
路两旁的田地里,已经有人开始忙活。
一位老汉弯着腰翻地,铁锹一下下扎进土里,用脚踏实,再猛地撬起,动作不快,却沉稳得像钟摆。他身后已经翻出一**新土,颜色深黑**,和旁边干硬的地皮形成鲜明对比。明明边走边看,觉得那老汉仿佛不知疲倦。
太阳从东山后面慢慢爬上来。
先是给山顶镀上一层金边,随后光线一点点往下铺展,像有人在山头泼了一瓶金墨,顺着山坡流下来,染亮了田地、房屋、路面,也染亮了他前行的路。明明看着自己的影子从身前移到身侧,一点点变短。
赶到学校时,太阳已经完全升起。
校门口聚满学生,走路的、骑车的、家长送来的,乱糟糟却热闹。明明穿过人群走进校园,操场上已经充满声响:有人在篮球场投篮,球砸在篮板上砰砰作响;几个女生在边上跳皮筋,嘴里念着口诀,彩色皮筋在空中起落,像一道流动的彩虹。
他走进教学楼,走廊里人声嘈杂。
初一(1)班的门已经开了,教室里坐了将近一半人。明明回到自己的座位放下书包,马军还没来,桌面空空荡荡。
他把语文、数学、英语课本依次拿出来摞在桌角,又抬头看了看黑板。
上面记着昨天的值日情况,正是他这个劳动委员要检查的。明明起身走到教室后面,卫生角的扫帚、拖把摆得整整齐齐,垃圾桶清空了,黑板擦得干净,窗户也关得严实。
他在值日记录本上打了一个勾。
这是刘老师交代的任务,每天检查完毕必须签字。
明明从***拿起本子,翻到对应页码,在“检查人”一栏写下自己的名字。字不算好看,但一笔一划都很认真。
刚坐回位置,马军就从后门冲了进来。
他今天穿了一件红T恤,领口镶着白边,看上去精神不少。马军把书包往桌上一甩,重重坐下,椅子又是一声嘎吱。
“早。”
“早。”
“你查完卫生了?”
“嗯。”
“合格不?”
“合格了。”
马军嘿嘿笑了两声,掏出课本:“我昨天看了数学,第一章挺简单的。”
“我也觉得。”
“就是英语有点难,单词记不住。”
明明没接话。
英语对他来说确实陌生。小学从没接触过,上了初中才从头学二十六个字母。英语老师张老师年轻,声音好听,可那些单词从她嘴里出来,明明听着就像天书。第一堂英语课,教“Hello”和“Good morning”,他跟着读了好几遍,舌头总打结,发音怪别扭的。马军更逗,直接把“Good morning”念成“鼓捣猫呢”,引得周围笑了整整一节课。
七点四十分,早读铃响了。
老式电铃挂在走廊墙上,声音尖锐刺耳,叮铃铃长响不止,连窗户玻璃都跟着微微震颤。教室瞬间安静下来,大家纷纷拿出语文课本。
语文课代表是**李娟,她站在讲台边领读,今天读《春》的三四段。
“小草偷偷地从土里钻出来,嫩嫩的,绿绿的——”她的声音清脆利落,咬字清晰。
全班齐声跟读。
明明也跟着念,可总比别人慢半拍,不是读得慢,是脑子反应慢,眼睛看到字,传到嘴里总要顿一顿。他试着加快,结果一不小心读串了行,闹得自己悄悄红了耳尖。他侧耳听了听旁边马军,声音倒是大,却毫无节奏,跟念经似的。
读了十来分钟,明明嗓子发干,拿起水杯喝了一口。
杯子是个旧罐头瓶,外面套着母亲织的毛线套,能稍微保点温。水是早上灌的白开水,已经凉了,喝下去却格外舒服。
他望向窗外。
操场上空无一人,杨树叶在风里翻卷,银白色的叶背一闪一闪。阳光晒得黄土操场发白,天空蓝得干净透亮,没有一丝云,像一块绷得平整的蓝布。
早读结束,第一节课是语文。
刘老师走进教室,把课本放在***,转身在黑板写下:《春》——朱自清。
“同学们,今天我们继续学习《春》,把书翻到第一页。”
哗啦一声,全班同时翻书。
等声音静下,刘老师开始讲课。
“上节课我们学了盼春,今天从**段开始。谁来读一读?”
几只手举了起来。刘老师点了李娟。
她捧着课本,声音轻柔又清晰:
“桃树、杏树、梨树,你不让我,我不让你,都开满了花赶趟儿。红的像火,粉的像霞,白的像雪……”
明明听着,眼前慢慢浮现出画面。
他见过杏花、桃花、梨花,昝扎村到处都是。自家院子里就有一棵杏树,每到春天,满树粉白,风一吹,花瓣簌簌落下,像下了一场小雪。母亲总把落花扫到树根,说“化作春泥更护花”,那时候他不懂,只觉得那堆粉粉白白的花瓣堆在一起,好看得像一小座山。
李娟读完,刘老师点头让她坐下,开始讲解修辞、句式。
明明认真听着,在课本空白处记笔记,字写得有点歪,一行行往下斜,斜到自己都看不下去,便拿橡皮擦掉重写。
讲到“花里带着甜味儿”一句时,刘老师忽然停下问:
“同学们见过春天的花吗?闻过花香吗?”
“见过——”
“什么花?”
“杏花!桃花!梨花!丁香花!”
回答声此起彼伏。
刘老师笑着说:“朱自清写的是南方的春天,花开得早。我们青海春天来得晚,可真到花开时,一样好看。以后写作文,可以多写写自己身边的景色。”
明明心里一动,想起去年杏花最盛的时候。
他站在院子里,风一吹,花瓣落在头上、肩上。他伸手接住一片,薄薄软软,淡粉的颜色,靠近花蕊处深一些。他在手心捧了很久,轻轻一吹,花瓣便飘过院墙,不知飘去了哪里。
一节语文课四十五分钟很快过去。
下课前,刘老师布置作业:背诵**到六自然段,明天早读抽查。
下课铃一响,教室瞬间炸开。
有人伸懒腰,有人冲去厕所,有人趴在桌上补觉。明明合上课本,揉了揉眼睛。马军早就一溜烟跑了,说是去小卖部买零食。
明明没动。
他从书包里摸出一个塑料袋,装着母亲一早给准备的干粮——
一个还带着余温的花卷,还有几块饼干。
你直接继续发**小节就行,我全程按这个水准精修,一章一节帮你顺完整本,严格不跑题、不OO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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