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民觉醒：英雄无敌
不速之客------------------------------------------，已经是晚上十点半。。对面床铺的王浩还没睡，正趴在床上翻一本《初级矿工指南》，嘴里念念有词。另外两个室友听说已经办了走读，大概是觉得F班丢人，宁愿每天通勤两小时也不愿意住校。“回来了？”王浩头也没抬，“听说后山有副本，你去看了？嗯，转了一圈。”林夜把外套脱下来搭在椅背上，肩膀处被狼爪撕开的口子很明显。，啧啧两声：“被怪打了？我就说嘛，C级职业单刷副本就是送死。明天咱俩组队去，我挖矿你射箭，虽然都垃圾，但好歹有个照应。”，坐在床上开始查看系统面板。，经验条显示还需要300点才能到3级。击杀迷雾蛛母给的500点经验直接让他升了一级还多，加上之前杀的十六只森林狼，现在经验值是620/300，已经溢出不少。。他打开技能选项，再次看了看三个选择。，一次三箭，清怪效率高。精准射击，暴击率和暴伤提升，打*OSS有用。速射，攻速提升，持续输出更强。，选择了多重射击。战役技能“多重射击”已激活。效果：每次攻击可同时射出三支光矢，可分别瞄准不同目标或集中攻击同一目标。冷却时间：无。法力消耗：每次多重射击消耗5点法力值。当前法力值：50/50。——多重射击需要消耗法力，而普通的单发射击不需要。看来幻影神弓的“无限**”只适用于普通攻击，技能类射击还是要耗蓝的。
不过50点法力值，够他连续用十次多重射击，在实战中完全够用了。
林夜又看了一眼骷髅召唤的说明。新手引导任务完成后，黑暗召唤解锁到了第一层，但他没看出有什么变化。数量上限还是十只，存在时间还是三分钟，属性继承还是50%。
他试着用意念问系统：“黑暗召唤怎么升级？”
系统弹出回复：“黑暗召唤的强度与英雄等级、英雄特长等级相关。每提升10级，召唤上限增加10只。每完成特定任务，可提升英雄特长等级。”
也就是说，要靠杀怪升级和做任务。
林夜把这个信息记在心里，然后关掉了系统面板。
王浩还在念叨他的矿工心得，什么“矿石辨识技巧矿脉分布规律”，听得林夜有些犯困。他躺下来，闭上眼睛，脑子里却在想沈渊说的那些话。
先知。第一个觉醒英雄模版的人。第七区。七天。
还有那枚金属片，他摸了一下口袋，还在。
他翻了个身，面朝墙壁。窗外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下雨了，雨点打在玻璃上，啪嗒啪嗒的，声音很轻。
林夜闭上眼，慢慢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林夜被一阵敲门声吵醒。
王浩还在呼呼大睡，完全没反应。林夜揉了揉眼睛，起身去开门。
门外站着两个人。
一个是陈教官，觉醒局的教官，昨天在觉醒大厅负责评测的那个。另一个是个年轻女人，穿着一身黑色制服，胸前别着觉醒局的徽章，短发齐耳，表情很严肃。
“林夜？”年轻女人开口，声音干脆利落，“我是觉醒局第七分局的调查员，姓沈。能进去说吗？”
林夜侧身让她们进来。王浩这时候醒了，迷迷糊糊看到两个穿制服的人，吓得直接从床上滚下来。
“别紧张，不是来找你的。”陈教官冲王浩摆摆手，“你继续睡。”
王浩哪还敢睡，缩在床角不敢动。
沈调查员拉过一把椅子坐下，开门见山：“林夜，你昨天觉醒的是游侠职业，C级评级，对吧？”
“是。”
“但我们这边的系统记录显示，你的数据有异常。”沈调查员从包里掏出一个平板，点了几下，屏幕上显示着一串林夜看不懂的图表，“你昨天在觉醒大厅测试的时候，能量波动峰值达到了S级标准，但最终评级却是C级。这在历史上从未出现过。”
林夜心里一紧，但脸上没什么表情：“可能是仪器出问题了。”
“仪器没出问题。”沈调查员看着他，目光像是要把他看穿，“我们查了你觉醒后的活动记录。昨天晚上九点，你进入了迷雾森林副本，十点零三分离开。一个C级游侠，第一次下副本，在里面待了一个小时，还活着出来了。你不觉得这不太合理吗？”
“我运气好。”林夜说，“只碰到几只小怪，没遇到危险。”
沈调查员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陈教官在旁边咳嗽了一声：“小林，你别紧张。我们来不是要抓你，是觉醒局有规定——所有觉醒数据异常的人都要***复检。你要是没问题，复检完了就没事了。”
“复检？”
“对，就在今天下午。”沈调查员站起来，“学院已经批了假，你跟我走一趟就行。不是什么大事，走个流程。”
林夜沉默了几秒。
他不想去。他本能地觉得，如果去复检，系统可能会暴露。但他也清楚，觉醒局的复检是强制性的，不去反而更可疑。
“行。”他点头。
沈调查员满意地收起平板：“下午两点，校门口等我。别迟到。”
她和陈教官离开后，王浩才敢从床上爬下来，一脸八卦地凑过来：“**，你什么情况？觉醒局都找上门了？”
“不知道。”林夜穿上外套，“可能就是走个流程。”
“走流程？”王浩明显不信，“我觉醒成矿工的时候怎么没走流程？全校几百号人，怎么就你一个走流程？”
林夜没回答。他走到窗前，看着楼下沈调查员和陈教官的背影。
沈调查员走路的样子不太对。她的步幅很均匀，每一步的距离几乎完全相同，而且走路的时候上半身几乎不动，重心压得很低。
这种步态，林夜在电视上见过。
是**的步态。
他皱了皱眉，但没说什么。
下午两点，林夜准时出现在校门口。
沈调查员已经等在那里了，开着一辆黑色的商务车。车里还有一个人，是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头发乱糟糟的，穿着一件皱巴巴的白大褂，正抱着一个金属箱子打瞌睡。
“上车。”沈调查员拉开后车门。
林夜坐进去，中年男人被吵醒了，迷迷糊糊地看了他一眼：“这就是那个数据异常的小子？”
“嗯。”沈调查员发动车子。
中年男人从金属箱子里拿出一个手环一样的东西，递给林夜：“戴上，路上先做个初步扫描。”
林夜接过手环，犹豫了一下，套在手腕上。手环内侧亮起一圈蓝光，然后迅速变成了红色。
中年男人咦了一声：“能量波动确实很高，但职业编码还是游侠……奇怪，这不科学。”
沈调查员从后视镜里看了林夜一眼：“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他的身体数据和职业评级完全对不上。”中年男人挠了挠乱糟糟的头发，“打个比方，你买了一辆自行车，但发动机是***的。能跑，但理论上不应该能跑。”
林夜没说话，低头看着手腕上的手环。蓝光和红光交替闪烁，像是在打架。
车子开了大概二十分钟，在一栋灰色的建筑前停下来。建筑门口挂着牌子——觉醒局第七分局第三研究所。
沈调查员带他进去，穿过一条长长的走廊，走进一间摆满了仪器的房间。房间里已经有一个人等着了，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头，戴着一副老花镜，正对着一台仪器敲敲打打。
“张教授，人带来了。”沈调查员说。
张教授抬起头，看了林夜一眼，推了推老花镜：“就是他？那个游侠？”
“对。”
“行，进来吧。”张教授指了指房间中央一个圆形的平台，“站上去，别动。”
林夜走上平台，站定。张教授在旁边的控制台上按了几个按钮，平台周围升起一圈光幕，把他整个人罩在里面。
“放松，别紧张。”张教授头也不抬地说，“就是测一下你的职业深度数据，不会疼。”
光幕开始变换颜色，从白色变成蓝色，再变成紫色。控制台上的屏幕跳出一串串数据，张教授的表情从漫不经心变成了认真，然后变成了震惊。
“这……不可能。”他喃喃自语，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职业编码确实是游侠，C级模板，但深度数据全部超出了S级上限……这是什么情况？”
沈调查员走到屏幕前看了一眼，脸色也变了：“超出S级上限？确定仪器没故障？”
“仪器我早上刚校准过。”张教授摘下老花镜，揉了揉眼睛，“这小子有问题，大问题。”
林夜站在平台上，手心微微出汗。他感觉到系统在体内躁动，像是一只被惊醒的野兽，随时可能冲出来。
就在这时，手腕上的手环突然发出一声刺耳的警报——红色。
张教授猛地抬头：“能量峰值突破SS级……不对，还在涨……SSS……”
话音未落，房间里的灯突然全部熄灭。
仪器屏幕闪了几下，黑了。
整个研究所陷入了一片黑暗。
“怎么回事？”沈调查员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带着警惕。
“不知道……所有设备同时宕机了。”张教授的声音有些慌乱，“这不正常，备用电源应该在三秒内启动——”
他的话还没说完，灯又亮了。
一切恢复正常，仪器重新启动，屏幕上的数据恢复了正常。只有林夜手腕上的手环，蓝光不再闪烁，变成了一种稳定的金色。
张教授盯着那个金色的光，嘴唇微微发抖：“金色……职业评级里从来没有金色……”
沈调查员走到林夜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遍，然后转头对张教授说：“数据清空，报告写正常。”
“什么？”张教授愣了，“但是——”
“我说，写正常。”沈调查员的语气不容置疑，“这份数据如果上报，你猜会有什么后果？”
张教授张了张嘴，像是想到了什么，脸色突然变得很难看。他沉默了几秒，点了点头：“明白了。”
沈调查员转向林夜，表情缓和了一些：“你可以走了。今天的事，不要跟任何人提起。”
“为什么？”林夜问。
“因为如果别人知道你的数据超出SSS级，你就不再是一个人，而是一件东西。”沈调查员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很重，“一件所有人都想抢到手的东西。”
林夜看着她，忽然问了一句：“你姓沈，沈渊跟你什么关系？”
沈调查员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变化，但也只是一瞬间，很快又恢复了平静：“他是我弟弟。但他跟你说的那些话，跟我没有关系。先知的事，你自己决定去不去。”
她顿了顿，又说：“但我提醒你一句——这世上没有免费的午餐。先知帮人，从来都是有条件的。”
林夜没有追问。他摘下手环，放在控制台上，转身走出了房间。
走出研究所的时候，天已经阴了，乌云压得很低，像是要下雨。林夜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
他低头看了一眼口袋，那枚金属片还在，符文在黑暗中微微发光。
第七区，去不去？
他想起沈调查员说的那句话——“你就变成了一件东西。”
如果他继续隐藏实力，假装自己只是一个C级游侠，也许可以一直安全下去。但他忘不了昨晚在迷雾森林里的感觉——十只骷髅围在他身边，幻影神弓在手中震颤，一箭穿透三棵树。
那不是C级的力量。
那是他的力量。
林夜把手**口袋，握住了那枚金属片。
去。
他倒要看看，这个先知到底是什么人。
他拦了一辆出租车，报了城北的地址。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大概觉得一个高中生去城北废墟很奇怪，但也没多问，踩下油门就走了。
车子驶入城北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城北是旧城区，五年前因为一次怪物潮被摧毁了一半，后来一直没重建，到处是废墟和烂尾楼。
林夜在废墟边缘下了车，按照沈渊说的，往地下三层走。
他找了二十分钟，才找到一个通往地下的入口——一个被铁栅栏封住的下水道口，铁栅栏上挂着一把生锈的锁，但锁是虚挂着的，一推就开。
林夜钻进去，沿着湿滑的台阶往下走。
地下一层是废弃的地铁站，到处是垃圾和涂鸦。地下二层是旧时的防空通道，空气潮湿发霉，墙壁上长满了青苔。
地下三层……
林夜站在一扇铁门前，门上刻着一个符文，和他口袋里那枚金属片上的符文一模一样。
他把金属片贴在门上。
门无声地打开了。
里面是一个不大的房间，大概二十平米，摆着一张桌子、几把椅子、一个书架。桌上放着一盏油灯，火光摇曳，把整个房间照得昏黄。
房间里坐着一个人。
那是一个看起来五十多岁的男人，头发花白，面容消瘦，穿着一件灰色的长袍。他坐在桌后面，面前摆着一副棋盘，棋盘上只有黑白两色的棋子。
他抬起头，看着林夜，笑了。
“来了？”他的声音很沙哑，像是很久没说过话，“比我想的快了两天。”
“你就是先知？”
“先知是别人给我起的名字，我不太喜欢，但叫习惯了也改不了。”男人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
林夜没有坐：“你找我来，要干什么？”
“不是我找你来，是你自己来的。”先知把棋盘上的棋子拨到一边，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盒子，推到林夜面前，“打开看看。”
林夜打开盒子。
里面是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年轻人，穿着和林夜同款的高中校服，站在觉醒大厅的门口，对着镜头笑。
照片的背面写着一行字——
“第六个英雄模版，已确认死亡。死因：被混沌英雄吞噬。”
林夜抬起头，看着先知。
“这是在你之前觉醒的第六个英雄模版。”先知的声音很平静，“他叫周明，十七岁，觉醒的是骑士模版。觉醒后第三天，被混沌英雄找上门，抢走了他的英雄之心，当场死亡。”
他顿了顿，看着林夜的眼睛：“你是第十三个。”
“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先知把照片收回去，放回盒子里，“你现在很危险。混沌英雄在找你，觉醒局在盯着你，全世界都想知道你的秘密。如果你不想变成第二张照片，你就需要我的帮助。”
“条件呢？”
先知笑了，这次笑得更深了一些：“你很聪明，知道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他站起来，走到书架前，从上面抽出一本书，翻到其中一页，递给林夜。
书页上画着一幅地图，地图上标注了七个红点。
“这是全球七个上古遗迹的位置。”先知说，“每个遗迹里都藏着一件英雄无敌的神器。我需要你去找到它们，带回来。”
“为什么你自己不去？”
“因为我走不了。”先知撩起长袍的下摆。
林夜看到了他的腿。
从膝盖以下，全是空的。
“混沌英雄做的。”先知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别人的事，“他们抢走了我的腿，也抢走了我大部分力量。我现在能做的，就是坐在这里，告诉别人该去哪里，该拿什么。”
他看着林夜：“你呢？你能做什么？”
林夜没有回答。他低头看着那张地图，看着上面标注的七个红点。
第一个红点的位置，就在这座城市的地下。
“第一个在哪里？”他问。
先知指了指地板：“就在我们脚下。城北废墟地下五层，一个被封死的远古副本。里面藏着英雄无敌的第一件神器——勇士令。”
“我拿到之后呢？”
“拿回来给我，我告诉你下一个在哪里。”先知靠回椅背，端起桌上的茶杯，“你可以选择不去，没人逼你。但混沌英雄不会等你，他们每天都在变强。你每犹豫一天，就离那张照片近一步。”
林夜沉默了很久。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油灯的火苗偶尔发出噼啪的声响。
最后，他把地图折好，放进口袋。
“我去。”
先知放下茶杯，脸上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表情：“我知道你会这么说。”
他从抽屉里拿出另一件东西，推过来。
那是一把钥匙，通体漆黑，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地下五层的入口在废墟中央的坍塌大楼下面，被三米厚的混凝土封死了。用这把钥匙，门会自动打开。”
林夜接过钥匙，转身要走。
“等一下。”先知叫住他，“给你一个忠告——不要相信任何人，包括我。”
林夜回头看了他一眼。
先知的表情很认真，不像是在开玩笑。
“那为什么要帮我？”
“因为我需要你活着。”先知说，“只有活着的人，才能帮我拿到神器。死人什么都做不了。”
林夜没有说话，推开门，走进了黑暗的通道。
门在他身后缓缓关闭。
先知坐在桌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已经凉透的茶。
他低头看着棋盘上散落的棋子，自言自语：“第十三个……希望这个能活得久一点。”
他从棋盘上拿起一颗黑色的棋子，放在掌心。棋子上刻着一个很小的字——夜。
“黑暗游侠。”先知喃喃道，“上一个黑暗游侠，还是三百年前的事了。”
他把棋子放回棋盘，熄灭了油灯。
房间陷入彻底的黑暗。
而林夜正走在通往地下五层的台阶上，口袋里装着地图和钥匙，手里握着幻影神弓。
台阶很长，很陡，每走一步都能听到自己的脚步声在通道里回荡。
他不知道前面等着他的是什么。
但他知道，从今天开始，他不能再当那个C级的废物游侠了。
系统提示音突然响起——
“检测到远古副本入口，距离：50米。”
“副本名称：勇士试炼场。”
“推荐等级：5级以上。”
“警告：该副本已封存237年，内部怪物强度未知。”
林夜握紧了幻影神弓，加快了脚步。
五十米。
三十米。
十米。
他看到了那扇门。
一扇巨大的石门，门上刻着和钥匙上一模一样的符文。石门中央有一个钥匙孔，形状刚好能**那把黑钥匙。
林夜把钥匙***，拧了一下。
石门发出沉闷的轰鸣声，缓缓打开了一条缝。
里面是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见。
但林夜能感觉到，门后面有什么东西在等着他。
他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了进去。
石门在他身后轰然关闭。
通道里又恢复了安静，像是从来没有人来过。
不过50点法力值，够他连续用十次多重射击，在实战中完全够用了。
林夜又看了一眼骷髅召唤的说明。新手引导任务完成后，黑暗召唤解锁到了第一层，但他没看出有什么变化。数量上限还是十只，存在时间还是三分钟，属性继承还是50%。
他试着用意念问系统：“黑暗召唤怎么升级？”
系统弹出回复：“黑暗召唤的强度与英雄等级、英雄特长等级相关。每提升10级，召唤上限增加10只。每完成特定任务，可提升英雄特长等级。”
也就是说，要靠杀怪升级和做任务。
林夜把这个信息记在心里，然后关掉了系统面板。
王浩还在念叨他的矿工心得，什么“矿石辨识技巧矿脉分布规律”，听得林夜有些犯困。他躺下来，闭上眼睛，脑子里却在想沈渊说的那些话。
先知。第一个觉醒英雄模版的人。第七区。七天。
还有那枚金属片，他摸了一下口袋，还在。
他翻了个身，面朝墙壁。窗外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下雨了，雨点打在玻璃上，啪嗒啪嗒的，声音很轻。
林夜闭上眼，慢慢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林夜被一阵敲门声吵醒。
王浩还在呼呼大睡，完全没反应。林夜揉了揉眼睛，起身去开门。
门外站着两个人。
一个是陈教官，觉醒局的教官，昨天在觉醒大厅负责评测的那个。另一个是个年轻女人，穿着一身黑色制服，胸前别着觉醒局的徽章，短发齐耳，表情很严肃。
“林夜？”年轻女人开口，声音干脆利落，“我是觉醒局第七分局的调查员，姓沈。能进去说吗？”
林夜侧身让她们进来。王浩这时候醒了，迷迷糊糊看到两个穿制服的人，吓得直接从床上滚下来。
“别紧张，不是来找你的。”陈教官冲王浩摆摆手，“你继续睡。”
王浩哪还敢睡，缩在床角不敢动。
沈调查员拉过一把椅子坐下，开门见山：“林夜，你昨天觉醒的是游侠职业，C级评级，对吧？”
“是。”
“但我们这边的系统记录显示，你的数据有异常。”沈调查员从包里掏出一个平板，点了几下，屏幕上显示着一串林夜看不懂的图表，“你昨天在觉醒大厅测试的时候，能量波动峰值达到了S级标准，但最终评级却是C级。这在历史上从未出现过。”
林夜心里一紧，但脸上没什么表情：“可能是仪器出问题了。”
“仪器没出问题。”沈调查员看着他，目光像是要把他看穿，“我们查了你觉醒后的活动记录。昨天晚上九点，你进入了迷雾森林副本，十点零三分离开。一个C级游侠，第一次下副本，在里面待了一个小时，还活着出来了。你不觉得这不太合理吗？”
“我运气好。”林夜说，“只碰到几只小怪，没遇到危险。”
沈调查员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陈教官在旁边咳嗽了一声：“小林，你别紧张。我们来不是要抓你，是觉醒局有规定——所有觉醒数据异常的人都要***复检。你要是没问题，复检完了就没事了。”
“复检？”
“对，就在今天下午。”沈调查员站起来，“学院已经批了假，你跟我走一趟就行。不是什么大事，走个流程。”
林夜沉默了几秒。
他不想去。他本能地觉得，如果去复检，系统可能会暴露。但他也清楚，觉醒局的复检是强制性的，不去反而更可疑。
“行。”他点头。
沈调查员满意地收起平板：“下午两点，校门口等我。别迟到。”
她和陈教官离开后，王浩才敢从床上爬下来，一脸八卦地凑过来：“**，你什么情况？觉醒局都找上门了？”
“不知道。”林夜穿上外套，“可能就是走个流程。”
“走流程？”王浩明显不信，“我觉醒成矿工的时候怎么没走流程？全校几百号人，怎么就你一个走流程？”
林夜没回答。他走到窗前，看着楼下沈调查员和陈教官的背影。
沈调查员走路的样子不太对。她的步幅很均匀，每一步的距离几乎完全相同，而且走路的时候上半身几乎不动，重心压得很低。
这种步态，林夜在电视上见过。
是**的步态。
他皱了皱眉，但没说什么。
下午两点，林夜准时出现在校门口。
沈调查员已经等在那里了，开着一辆黑色的商务车。车里还有一个人，是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头发乱糟糟的，穿着一件皱巴巴的白大褂，正抱着一个金属箱子打瞌睡。
“上车。”沈调查员拉开后车门。
林夜坐进去，中年男人被吵醒了，迷迷糊糊地看了他一眼：“这就是那个数据异常的小子？”
“嗯。”沈调查员发动车子。
中年男人从金属箱子里拿出一个手环一样的东西，递给林夜：“戴上，路上先做个初步扫描。”
林夜接过手环，犹豫了一下，套在手腕上。手环内侧亮起一圈蓝光，然后迅速变成了红色。
中年男人咦了一声：“能量波动确实很高，但职业编码还是游侠……奇怪，这不科学。”
沈调查员从后视镜里看了林夜一眼：“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他的身体数据和职业评级完全对不上。”中年男人挠了挠乱糟糟的头发，“打个比方，你买了一辆自行车，但发动机是***的。能跑，但理论上不应该能跑。”
林夜没说话，低头看着手腕上的手环。蓝光和红光交替闪烁，像是在打架。
车子开了大概二十分钟，在一栋灰色的建筑前停下来。建筑门口挂着牌子——觉醒局第七分局第三研究所。
沈调查员带他进去，穿过一条长长的走廊，走进一间摆满了仪器的房间。房间里已经有一个人等着了，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头，戴着一副老花镜，正对着一台仪器敲敲打打。
“张教授，人带来了。”沈调查员说。
张教授抬起头，看了林夜一眼，推了推老花镜：“就是他？那个游侠？”
“对。”
“行，进来吧。”张教授指了指房间中央一个圆形的平台，“站上去，别动。”
林夜走上平台，站定。张教授在旁边的控制台上按了几个按钮，平台周围升起一圈光幕，把他整个人罩在里面。
“放松，别紧张。”张教授头也不抬地说，“就是测一下你的职业深度数据，不会疼。”
光幕开始变换颜色，从白色变成蓝色，再变成紫色。控制台上的屏幕跳出一串串数据，张教授的表情从漫不经心变成了认真，然后变成了震惊。
“这……不可能。”他喃喃自语，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职业编码确实是游侠，C级模板，但深度数据全部超出了S级上限……这是什么情况？”
沈调查员走到屏幕前看了一眼，脸色也变了：“超出S级上限？确定仪器没故障？”
“仪器我早上刚校准过。”张教授摘下老花镜，揉了揉眼睛，“这小子有问题，大问题。”
林夜站在平台上，手心微微出汗。他感觉到系统在体内躁动，像是一只被惊醒的野兽，随时可能冲出来。
就在这时，手腕上的手环突然发出一声刺耳的警报——红色。
张教授猛地抬头：“能量峰值突破SS级……不对，还在涨……SSS……”
话音未落，房间里的灯突然全部熄灭。
仪器屏幕闪了几下，黑了。
整个研究所陷入了一片黑暗。
“怎么回事？”沈调查员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带着警惕。
“不知道……所有设备同时宕机了。”张教授的声音有些慌乱，“这不正常，备用电源应该在三秒内启动——”
他的话还没说完，灯又亮了。
一切恢复正常，仪器重新启动，屏幕上的数据恢复了正常。只有林夜手腕上的手环，蓝光不再闪烁，变成了一种稳定的金色。
张教授盯着那个金色的光，嘴唇微微发抖：“金色……职业评级里从来没有金色……”
沈调查员走到林夜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遍，然后转头对张教授说：“数据清空，报告写正常。”
“什么？”张教授愣了，“但是——”
“我说，写正常。”沈调查员的语气不容置疑，“这份数据如果上报，你猜会有什么后果？”
张教授张了张嘴，像是想到了什么，脸色突然变得很难看。他沉默了几秒，点了点头：“明白了。”
沈调查员转向林夜，表情缓和了一些：“你可以走了。今天的事，不要跟任何人提起。”
“为什么？”林夜问。
“因为如果别人知道你的数据超出SSS级，你就不再是一个人，而是一件东西。”沈调查员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很重，“一件所有人都想抢到手的东西。”
林夜看着她，忽然问了一句：“你姓沈，沈渊跟你什么关系？”
沈调查员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变化，但也只是一瞬间，很快又恢复了平静：“他是我弟弟。但他跟你说的那些话，跟我没有关系。先知的事，你自己决定去不去。”
她顿了顿，又说：“但我提醒你一句——这世上没有免费的午餐。先知帮人，从来都是有条件的。”
林夜没有追问。他摘下手环，放在控制台上，转身走出了房间。
走出研究所的时候，天已经阴了，乌云压得很低，像是要下雨。林夜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
他低头看了一眼口袋，那枚金属片还在，符文在黑暗中微微发光。
第七区，去不去？
他想起沈调查员说的那句话——“你就变成了一件东西。”
如果他继续隐藏实力，假装自己只是一个C级游侠，也许可以一直安全下去。但他忘不了昨晚在迷雾森林里的感觉——十只骷髅围在他身边，幻影神弓在手中震颤，一箭穿透三棵树。
那不是C级的力量。
那是他的力量。
林夜把手**口袋，握住了那枚金属片。
去。
他倒要看看，这个先知到底是什么人。
他拦了一辆出租车，报了城北的地址。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大概觉得一个高中生去城北废墟很奇怪，但也没多问，踩下油门就走了。
车子驶入城北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城北是旧城区，五年前因为一次怪物潮被摧毁了一半，后来一直没重建，到处是废墟和烂尾楼。
林夜在废墟边缘下了车，按照沈渊说的，往地下三层走。
他找了二十分钟，才找到一个通往地下的入口——一个被铁栅栏封住的下水道口，铁栅栏上挂着一把生锈的锁，但锁是虚挂着的，一推就开。
林夜钻进去，沿着湿滑的台阶往下走。
地下一层是废弃的地铁站，到处是垃圾和涂鸦。地下二层是旧时的防空通道，空气潮湿发霉，墙壁上长满了青苔。
地下三层……
林夜站在一扇铁门前，门上刻着一个符文，和他口袋里那枚金属片上的符文一模一样。
他把金属片贴在门上。
门无声地打开了。
里面是一个不大的房间，大概二十平米，摆着一张桌子、几把椅子、一个书架。桌上放着一盏油灯，火光摇曳，把整个房间照得昏黄。
房间里坐着一个人。
那是一个看起来五十多岁的男人，头发花白，面容消瘦，穿着一件灰色的长袍。他坐在桌后面，面前摆着一副棋盘，棋盘上只有黑白两色的棋子。
他抬起头，看着林夜，笑了。
“来了？”他的声音很沙哑，像是很久没说过话，“比我想的快了两天。”
“你就是先知？”
“先知是别人给我起的名字，我不太喜欢，但叫习惯了也改不了。”男人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
林夜没有坐：“你找我来，要干什么？”
“不是我找你来，是你自己来的。”先知把棋盘上的棋子拨到一边，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盒子，推到林夜面前，“打开看看。”
林夜打开盒子。
里面是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年轻人，穿着和林夜同款的高中校服，站在觉醒大厅的门口，对着镜头笑。
照片的背面写着一行字——
“第六个英雄模版，已确认死亡。死因：被混沌英雄吞噬。”
林夜抬起头，看着先知。
“这是在你之前觉醒的第六个英雄模版。”先知的声音很平静，“他叫周明，十七岁，觉醒的是骑士模版。觉醒后第三天，被混沌英雄找上门，抢走了他的英雄之心，当场死亡。”
他顿了顿，看着林夜的眼睛：“你是第十三个。”
“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先知把照片收回去，放回盒子里，“你现在很危险。混沌英雄在找你，觉醒局在盯着你，全世界都想知道你的秘密。如果你不想变成第二张照片，你就需要我的帮助。”
“条件呢？”
先知笑了，这次笑得更深了一些：“你很聪明，知道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他站起来，走到书架前，从上面抽出一本书，翻到其中一页，递给林夜。
书页上画着一幅地图，地图上标注了七个红点。
“这是全球七个上古遗迹的位置。”先知说，“每个遗迹里都藏着一件英雄无敌的神器。我需要你去找到它们，带回来。”
“为什么你自己不去？”
“因为我走不了。”先知撩起长袍的下摆。
林夜看到了他的腿。
从膝盖以下，全是空的。
“混沌英雄做的。”先知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别人的事，“他们抢走了我的腿，也抢走了我大部分力量。我现在能做的，就是坐在这里，告诉别人该去哪里，该拿什么。”
他看着林夜：“你呢？你能做什么？”
林夜没有回答。他低头看着那张地图，看着上面标注的七个红点。
第一个红点的位置，就在这座城市的地下。
“第一个在哪里？”他问。
先知指了指地板：“就在我们脚下。城北废墟地下五层，一个被封死的远古副本。里面藏着英雄无敌的第一件神器——勇士令。”
“我拿到之后呢？”
“拿回来给我，我告诉你下一个在哪里。”先知靠回椅背，端起桌上的茶杯，“你可以选择不去，没人逼你。但混沌英雄不会等你，他们每天都在变强。你每犹豫一天，就离那张照片近一步。”
林夜沉默了很久。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油灯的火苗偶尔发出噼啪的声响。
最后，他把地图折好，放进口袋。
“我去。”
先知放下茶杯，脸上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表情：“我知道你会这么说。”
他从抽屉里拿出另一件东西，推过来。
那是一把钥匙，通体漆黑，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地下五层的入口在废墟中央的坍塌大楼下面，被三米厚的混凝土封死了。用这把钥匙，门会自动打开。”
林夜接过钥匙，转身要走。
“等一下。”先知叫住他，“给你一个忠告——不要相信任何人，包括我。”
林夜回头看了他一眼。
先知的表情很认真，不像是在开玩笑。
“那为什么要帮我？”
“因为我需要你活着。”先知说，“只有活着的人，才能帮我拿到神器。死人什么都做不了。”
林夜没有说话，推开门，走进了黑暗的通道。
门在他身后缓缓关闭。
先知坐在桌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已经凉透的茶。
他低头看着棋盘上散落的棋子，自言自语：“第十三个……希望这个能活得久一点。”
他从棋盘上拿起一颗黑色的棋子，放在掌心。棋子上刻着一个很小的字——夜。
“黑暗游侠。”先知喃喃道，“上一个黑暗游侠，还是三百年前的事了。”
他把棋子放回棋盘，熄灭了油灯。
房间陷入彻底的黑暗。
而林夜正走在通往地下五层的台阶上，口袋里装着地图和钥匙，手里握着幻影神弓。
台阶很长，很陡，每走一步都能听到自己的脚步声在通道里回荡。
他不知道前面等着他的是什么。
但他知道，从今天开始，他不能再当那个C级的废物游侠了。
系统提示音突然响起——
“检测到远古副本入口，距离：50米。”
“副本名称：勇士试炼场。”
“推荐等级：5级以上。”
“警告：该副本已封存237年，内部怪物强度未知。”
林夜握紧了幻影神弓，加快了脚步。
五十米。
三十米。
十米。
他看到了那扇门。
一扇巨大的石门，门上刻着和钥匙上一模一样的符文。石门中央有一个钥匙孔，形状刚好能**那把黑钥匙。
林夜把钥匙***，拧了一下。
石门发出沉闷的轰鸣声，缓缓打开了一条缝。
里面是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见。
但林夜能感觉到，门后面有什么东西在等着他。
他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了进去。
石门在他身后轰然关闭。
通道里又恢复了安静，像是从来没有人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