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而栗

深夜的电话------------------------------------------，江小晚被一通电话吵醒。，屏幕上的亮光刺得她眯起眼睛。陌生号码，属地显示上海。，接了。“喂。”，然后传来一个沙哑的、明显喝醉了的声音：“小晚。”。，但她没有挂断，也没有说话。“小晚，你在吗？”他又说了一遍，声音含糊不清，像是舌头打了结。“嗯。”她说。，不冷不热。“我不知道该打给谁……”他说，**音里有人声和音乐，应该是在酒吧，“我就是……我就是突然想到你。”。。她应该告诉他，我们已经分手了，你不该在凌晨两点打给前女友。。。林远舟不是一个容易失控的人，七年来她见过他喝醉的次数一只手都数得过来。他是一个体面的、克制的、从不让人操心的男人。
这种男人在凌晨两点打给前女友，只能说明一件事——他真的很难过。
“你在哪儿？”她听到自己问。
问完就想扇自己一巴掌。
“我在……”他那边传来杯子和桌面碰撞的声音，“我在上海，出差的酒店楼下。不记得名字了。”
“有人跟你在一起吗？”
“没有。”
“找个人送你回酒店。”
“小晚，”他没接她的话，声音忽然清晰了一些，“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们刚认识的时候，我已经是现在这个样子，你会不会……”
他没说完。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好像有人撞到了他。然后通话断了。
江小晚拿着手机坐在黑暗里，心跳得很快。
她应该打回去吗？
不，不应该。
她**他的****，但那个号码她背得出来。138开头的，尾号是2719，是他大学宿舍的门牌号。有些事情刻在脑子里，不是删个***就能抹掉的。
她盯着手机屏幕，时间从2:17跳到2:18。
她没有拨出去。
她把手机扣在枕头旁边，躺下去，闭上眼睛。
但脑海里全是他的声音。
“我不知道该打给谁。”
这句话像一根针，细细地扎在她胸口。
七年来，她是他的那个人。不管发生了什么事，好的坏的，他第一个想到的都是她。加班晚了，出差到了，拿下项目了，被老板骂了，所有消息的第一接收者都是她。
现在不是了。
但惯性还在。
就像一辆高速行驶的车突然刹车，人会被甩出去。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上已经没有他的味道了，分开才几天，但那些洗衣液的味道、沐浴露的味道、他的味道，好像已经散尽了。
或者，从来就没有真正留下过。
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闹钟响的时候，她觉得自己像被卡车碾过一样，头疼，眼睛涩，浑身没有力气。
但她还是起床了。洗脸，刷牙，换衣服，出门。
地铁上，她破天荒地没有刷手机，而是一直看着车窗外飞速后退的黑暗。隧道里的灯光一闪一闪地打在她的脸上，明明灭灭。
到了公司，唐雨棠又给她带了咖啡，这次是热的。
“晚姐，你今天看起来好累。”小唐小心翼翼地说。
“没事。”江小晚接过咖啡，“谢谢。”
她坐到工位上，打开电脑，发现邮箱里躺着一封新邮件。
发件人：林远舟。
主题：抱歉。
正文只有一句话：“昨晚喝多了，对不起。以后不会了。”
她看了三遍。
然后点了删除。
这一次，没有犹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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