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舟与光
得人想吐。
我找到座位坐下，旁边一个大姐抱着孩子，孩子一直在哭。她不耐烦地拍着孩子的背，嘴里嘟囔：“别哭了别哭了，烦死了。”
我看着那个孩子。三四个月大，脸涨得通红，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大姐把奶嘴塞进他嘴里，又掉出来，又塞进去。
我想起我妈说过，我小时候特别爱哭。她抱我抱到手酸，就把我放在床上，关上门，让我一个人哭。她说：“哭累了就不哭了，不能惯着。”
后来我果然不哭了。不是哭累了，是不敢哭了。因为我知道，哭也没用。没有人会来。
火车晚点四十分钟。上了车，找到铺位，我爬上中铺，把包抱在怀里。对面下铺是一对老夫妻，老**给老头剥橘子，一瓣一瓣递到他嘴边。老头说：“你也吃。”老**说：“我不爱吃橘子，酸。”但她的眼神明明是在笑的。
我别过脸，看着窗外。
夜色浓重，偶尔路过一个城镇，能看到零星的灯火，像谁不小心洒落的碎金。火车轰隆隆地往前开，把那些灯火一一点灭。
手机震了一下。我妈发来消息：“明天**去接你，别让他等。”
我没回。她又发：“**说了，回来就好好待着，别再折腾了。”
折腾。她管我想要离开那个地方叫做折腾。
我想起十八岁那年，高考结束，我填了一所离家一千公里的大学。我妈知道后，把我的志愿表撕了，说：“跑那么远干什么？家里又不是没大学。”我蹲在地上把碎片捡起来，一片一片拼好，发现她撕得真彻底，连条完整的缝隙都没留下。
后来我还是走了。坐了十二个小时的火车，硬座，腰都直不起来。到了学校，放下行李，我站在宿舍阳台上，看着陌生的城市、陌生的天空，忽然笑了。我想，我终于逃出来了。
但我不知道的是，有些东西是逃不掉的。它会像影子一样跟着你，无论你跑多远，一回头，它就在那里。
火车上关了灯。车厢里安静下来，只有铁轨有节奏的撞击声。我把脸埋进围巾里，围巾上还有出租屋里那盆绿萝的味道——潮湿的、带点泥土气息的味道。
我闭上眼睛。
明天，又要回去了。
第二章 团圆
我爸在出站口等我。
他穿
我找到座位坐下，旁边一个大姐抱着孩子，孩子一直在哭。她不耐烦地拍着孩子的背，嘴里嘟囔：“别哭了别哭了，烦死了。”
我看着那个孩子。三四个月大，脸涨得通红，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大姐把奶嘴塞进他嘴里，又掉出来，又塞进去。
我想起我妈说过，我小时候特别爱哭。她抱我抱到手酸，就把我放在床上，关上门，让我一个人哭。她说：“哭累了就不哭了，不能惯着。”
后来我果然不哭了。不是哭累了，是不敢哭了。因为我知道，哭也没用。没有人会来。
火车晚点四十分钟。上了车，找到铺位，我爬上中铺，把包抱在怀里。对面下铺是一对老夫妻，老**给老头剥橘子，一瓣一瓣递到他嘴边。老头说：“你也吃。”老**说：“我不爱吃橘子，酸。”但她的眼神明明是在笑的。
我别过脸，看着窗外。
夜色浓重，偶尔路过一个城镇，能看到零星的灯火，像谁不小心洒落的碎金。火车轰隆隆地往前开，把那些灯火一一点灭。
手机震了一下。我妈发来消息：“明天**去接你，别让他等。”
我没回。她又发：“**说了，回来就好好待着，别再折腾了。”
折腾。她管我想要离开那个地方叫做折腾。
我想起十八岁那年，高考结束，我填了一所离家一千公里的大学。我妈知道后，把我的志愿表撕了，说：“跑那么远干什么？家里又不是没大学。”我蹲在地上把碎片捡起来，一片一片拼好，发现她撕得真彻底，连条完整的缝隙都没留下。
后来我还是走了。坐了十二个小时的火车，硬座，腰都直不起来。到了学校，放下行李，我站在宿舍阳台上，看着陌生的城市、陌生的天空，忽然笑了。我想，我终于逃出来了。
但我不知道的是，有些东西是逃不掉的。它会像影子一样跟着你，无论你跑多远，一回头，它就在那里。
火车上关了灯。车厢里安静下来，只有铁轨有节奏的撞击声。我把脸埋进围巾里，围巾上还有出租屋里那盆绿萝的味道——潮湿的、带点泥土气息的味道。
我闭上眼睛。
明天，又要回去了。
第二章 团圆
我爸在出站口等我。
他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