笼中雀,心之囚
水从他嘴里涌出来,他侧过身,咳得整个人缩成一团。
我瘫坐在地上,浑身发抖。
不是因为冷。
是因为怕。
他咳了很久,然后慢慢翻过身,仰面躺着,大口大口地喘气。
阳光正好照在他脸上。
他睁开眼。
我看见了这辈子见过的最好看的一双眼睛。
黑的,很亮,像泡在水里的黑石子。
那双眼睛转了一下,定在我脸上。
他盯着我看了很久。
久到我不自在,往后挪了半寸。
“……你救了我?”
他声音哑得厉害。
我没说话,点了点头。
他想坐起来,撑了一下没撑住,又躺回去。
“你叫什么?”
我没告诉他。
我娘说过,不要随便把名字告诉陌生人。
他又问:“这是哪儿?”
“桃花渡。”
“雁城的桃花渡?”
“嗯。”
他闭上眼,像是在想什么。
我又往后挪了半寸。这人穿的衣服是锦缎的,料子我见过一次——县城里最大的布庄挂在**的那匹,要十两银子一尺。
他不是这里的人。
“你……怎么掉河里的?”我多嘴问了一句。
他嘴角动了一下,像是想笑,没笑出来。
“马惊了,把我甩下来的。”
“马呢?”
“跑了。”
我没话说了。
这人说话的样子很奇怪,不像村里人,也不像县城里的人。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像念书一样。
他歇了一会儿,终于坐起来了。
衣服湿透了贴在身上,腰上挂着一块玉佩,水珠顺着玉穗子往下滴。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又抬头看我。
“你救了我的命。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
我摇头。
“救人不是买卖。”
他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那是我第一次看见他笑。
不是客气的笑,是那种——好像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的笑。
“你很有意思。”
我没觉得我有什么意思。
“你能自己走吗?”我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泥,“我要回去了。”
他看了一眼我的手。我手上全是泥,指甲缝里还有刚才抠石头留下的血。
“你的下巴在流血。”
我伸手摸了一下。疼。刚才磕在石头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