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水月照扶音

“小姐，老将军从没想过让祁元初接他的位子。”

我再一次怔愣住了。

“老将军临终前跟我说，这虎符是要交给您的。他说您比他强，说您是他最骄傲的女儿。”

我盯着那枚虎符，眼泪止不住地流。

“可我是个废人了。我连走路都走不稳，还怎么带兵？”

“小姐，老将军说过，打仗靠的不是腿，是脑子。”

“可……”

“小姐，您还记得您小时候说过什么吗？”

“您说您要当大将军，要跟老将军一样保家卫国。您说您这辈子谁都不嫁，就守着军营过一辈子。”

我想起来了。

那是我十岁时说的话。

那时候我爹还笑我，说女孩子家家的，说什么胡话。

可后来我遇见了祁元初，把所有的心思都扑在了他身上。

我把爹的遗愿忘了，把自己的志向忘了，变成了一个满脑子只有男人的疯子。

周叔把虎符塞进我手里。

“小姐，弟兄们都在等您。”

“老将军的旧部这些年被祁元初打压得厉害，都憋着一口气。只要您一声令下，我们立刻就能拉起一支队伍。”

我握着虎符，心跳得厉害。

可我刚要点头，膝盖就传来一阵剧痛。

我低头看着自己那条残腿，刚刚燃起的希望又灭了。

“周叔，可我的腿又恶化了，快要动不了了。”

周叔也沉默了。

就在这时，门外走进来一个年轻士兵。

“将军，我认识一个游医，会断骨重生之术。”

周叔皱眉。

“断骨重生是怎么一回事？”

“就是把长歪的骨头打断，重新接。只是……”

士兵看了我一眼，有些不忍。

“只是什么？”

“只是那种痛苦，非常人可以承受。而且要把腿骨全部打断重接，少说要几十次，多则上百次。”

周叔立刻摇头。

“不行，小姐身子本来就弱，哪经得起这种折腾？”

我却突然开口。

“我愿意，即使搭上我这条命。”

“小姐，不要任性！”

“周叔，我连死都不怕，还怕疼吗？”

我看着手里的虎符，心里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坚定。

我这辈子，已经为祁元初活够了。

往后，我要为自己活，为我爹活。

接骨的过程，比我想象的要痛苦百倍。

游医给我上了麻沸散，可麻沸散的药效有限，断骨的剧痛根本不是药物能压住的。

第一次断骨，我疼得昏了过去。

醒来的时候，腿已经被重新固定好。

游医说，这只是第一次，后面还有几十次。

我没说话，只是咬着牙点了点头。

接下来的日子，我每天都在承受断骨之痛。

骨头接上了，打断，再接上，再打断。

每一次，我都疼得浑身冷汗，指甲抠进掌心，抠得血肉模糊。

可我没哭过一次。

周叔眼眶红红的，劝我歇几天。

我坚定地摇头。

“歇一天就晚一天。我等得起，边关的百姓等不起。”

就这样，一次又一次，整整折腾了几个月。

具体多少次，我已经记不清了。

我只知道，最后一次接骨完成后，我站在地上，稳稳地走了几步。

不用拐杖，也无需搀扶。

周放看着我，老泪纵横。

“小姐，您的腿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