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王他真的不想杀我
西塔------------------------------------------。，但每一步都踏在同一个节拍上，像某种古老的鼓点，又像猎食者靠近猎物时那种漫不经心的从容。黑色的大氅在他身后拖曳，符文在暗色的布料上缓缓流动，像是活的。，没有后退。，而是因为她的腿已经僵了。在**上吹了那么久的风，又被突然拽进空间裂缝，她这副被饿了七天的身体早就到了极限。膝盖发软，视线发黑，能站着就已经是意志力在硬撑了。，停下。，她不得不仰起头才能看到他的脸。从近处看，他的五官比远观时更加不真实——眉骨的弧度、鼻梁的高度、下颌的线条，每一个细节都精准得像用尺子量过的，但组合在一起却没有任何柔和的意味，反而锋利得像一把刚出鞘的刀。，像在读取什么。，但她没有移开目光。她这个人有个毛病——越是被盯着看，越是不肯先挪眼。小时候跟人对视比赛，她能把同桌瞪哭。。。“你在发抖。”。她以为他会继续质问魔焰的事，或者直接动手，或者至少说一些“人类，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之类的反派台词。结果他说了一句陈述句，语气平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冷。”苏晚诚实地说。。那件袍子薄得像纸，好几处都裂开了口子，露出里面苍白的手臂。她的脚上没有穿鞋，**的脚趾踩在冰冷的晶石地面上，冻得发紫。，转身走了两步，对着空无一人的大殿说了一句：“来人。”
殿角的阴影中无声无息地走出一个黑衣侍者。那侍者从头到脚裹在黑袍里，看不清面容，身形瘦削，动作安静得像猫。他走到阿撒兹勒面前，深深鞠躬，一言不发。
“带她去西塔，”阿撒兹勒说，“安排一间房，一套换洗衣物，三餐按时送到。”
黑衣侍者点了点头，转身面向苏晚，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苏晚眨了眨眼。
她以为自己会被关进地牢，或者被绑在刑架上严刑拷打，或者直接被扔进魔焰里烧成灰。结果魔王给她安排了房间、衣服和一日三餐。
这待遇比她在那间地下室里好了不知道多少倍。
“愣着干什么？”阿撒兹勒的声音从王座方向传来——他已经走回去坐下了，支着下颌，暗金色的眼睛半阖着，像是在看她又像是不在看，“要我亲自送你？”
苏晚回过神，连忙摇了摇头。她往前迈了一步，膝盖一软，整个人往前栽去。
黑衣侍者伸手想扶，但有人比他更快。
苏晚的手腕被一只冰凉的手抓住了。
那只手的力度不大不小，刚好能稳住她的身体，又不会捏疼她。她抬起头，看到阿撒兹勒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从王座上站了起来，出现在她面前。他的速度快得不可思议，快到苏晚的眼睛完全跟不上。
他抓着她的手腕，微微皱着眉，像是在判断什么。
“你连路都走不稳？”他的语气不是嘲讽，而是纯粹的陈述，带着一丝……困惑？一个连路都走不稳的人类，在**上为什么能笑得那么坦然？
“饿了七天，换你你也走不稳。”苏晚嘟囔了一句，站稳之后轻轻抽回了手。
阿撒兹勒的手在空中停留了半秒，然后收回。
他对黑衣侍者说了一个字：“背。”
黑衣侍者愣了一下——这是苏晚第一次在这个面无表情的侍者身上看到任何情绪波动。但他很快恢复了平静，走到苏晚面前蹲下。
苏晚犹豫了一下，趴了上去。
侍者的背很瘦，但意外地稳。他背着她穿过大殿，走向侧门。苏晚趴在他背上，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王座的方向。
阿撒兹勒没有看她。他靠在王座上，闭着眼睛，黑色的长发散落在肩头，暗红色的魔焰在他周身缓缓流转，映得他苍白的脸忽明忽暗。他看起来疲惫而危险，像一把刚刚出鞘又收回去的刀。
苏晚转回头，轻声对侍者说：“谢谢你。”
侍者没有回应，但她感觉到他的步伐轻了那么一点点。
西塔在魔界宫殿的最西侧，是一座高耸入云的暗色塔楼。苏晚趴在侍者背上，一路穿过长长的回廊和空旷的大殿，沿途看到了不少魔族。
这是她第一次看到除了魔王以外的魔族。
他们有的长着角，有的皮肤是暗紫色的，有的眼睛会发光，有的身形巨大像一座小山。但无一例外，他们都在看到苏晚的那一刻停下了手中的事情，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她身上。
那种目光很复杂。有好奇，有敌意，有怀疑，有不解，还有一些苏晚读不懂的东西。
一个人类。魔王带回来的人类。没有死的、被安置到西塔的人类。
苏晚被看得有点不自在，但她没有躲，而是对最近的一个魔族小孩——一个长着小角、眼睛圆溜溜的小女孩——笑了笑。
那小女孩愣了一下，然后“嗖”地躲到了大人身后，只露出半个脑袋，眼睛一眨一眨地看着她。
苏晚忍不住又笑了一下。
系统在她脑海中发出了一声虚弱的哔哔声，像是刚从死机状态恢复过来。
“你……你把我的声音关了？”系统的声音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委屈。
“嗯。”苏晚在心里回答。
“你怎么能关系统的声音？这是违规的！”
“你吵。”
系统沉默了几秒钟，像是在消化自己被用户静音了这个事实。然后它换了一种语气，努力让自己听起来专业而冷静：“好吧，我们回到正题。当前剧情偏离度已达98.7%，修正值为-347，任务状态已标记为‘失败’。系统建议：尽快回归剧情主线，寻找补救措施。”
“什么补救措施？”
“比如说服魔王补一刀。”
苏晚差点笑出声：“你觉得他会听我的？”
系统又沉默了。它调出了刚才**上的所有数据——魔王的手停住了，魔焰熄灭了，魔王把她带回了魔界而不是杀了她。任何一个理性分析都会得出同一个结论：让这个魔王补一刀的可能性，约等于零。
“……那你打算怎么办？”系统放弃了。
苏晚没有回答。因为她已经到了。
黑衣侍者背着她走进了西塔，沿着螺旋楼梯一层一层往上走，最终在第五层停下。他推开一扇厚重的木门，将苏晚放了下来。
苏晚站稳之后，看到了门内的景象，愣住了。
这间房间比她想象的要好太多太多。不，应该说，比她住过的任何一间房子都要好。
房间很大，穹顶是拱形的，镶嵌着暗色的晶石，那些晶石散发着柔和的微光，像是星星嵌在天花板上。地上铺着厚厚的地毯，深紫色，柔软得像是踩在云上。有一张宽大的床，床幔是暗红色的丝绒，枕头蓬松得像棉花糖。靠窗的位置有一张书桌，桌上甚至放了一盏灯——不是蜡烛，是一颗悬浮在空中的、散发着暖**光芒的小石头。
窗外的天空是暗紫色的，没有太阳，没有月亮，只有三颗冰冷的星辰悬在高处，散发着惨白的光。但透过这扇窗户看出去，那三颗星辰竟然有一种说不出的宁静感。
苏晚站在门口，半天没动。
“怎么了？”系统小心翼翼地问。
“这是我穿越前住的地方，”苏晚在心里说，“合租隔断间，六平米，没有窗户，隔壁每天半夜打游戏。房租三千五。”
系统不知道怎么接这话。
苏晚走进房间，赤着的脚踩在地毯上，柔软的触感让她整个人都松了下来。她走到床边，伸手摸了摸那暗红色的丝绒床幔，指尖传来的触感细腻而温暖。
她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不是委屈，不是害怕，而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就像你在外面淋了很久的雨，忽然有人递给你一条干毛巾、一碗热汤、一把椅子，告诉你“坐下吧”。你才发现自己原来已经累了那么久了。
黑衣侍者站在门口，似乎犹豫了一下，然后开口说了一句话。那是苏晚第一次听到他说话，声音低哑，像是很久没用过嗓子。
“衣柜里有衣服。浴室在左手边。热水需要拧两下才出来。餐食会在固定时间送来。”
说完，他微微鞠了一躬，转身离开了。
苏晚站在房间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忽然说了一句：“系统。”
“在。”
“你知道我现在最想做什么吗？”
“什么？”
“洗澡。然后吃饭。然后睡觉。”
系统等待了半秒，确认她没有说“想办法完成任务”之类的话，然后发出一声无声的叹息。
苏晚走向左手边的门，推开，看到了一个比她想象中要宽敞得多的浴室。浴池是嵌入地面的，不大，但够一个人舒舒服服地泡在里面。池边放着几个石瓶，她打开闻了闻，有花香、草药香，还有一股说不出的、清冽的气息。
她拧了两下热水龙头，水哗哗地流了出来，温热的水汽弥漫开来，模糊了她的视线。
苏晚脱掉那身破旧的白袍，慢慢走进浴池，把自己整个人沉进了热水里。
水温刚好，不烫不凉，像是有人提前调好的。热水漫过她的肩膀、脖颈、下巴，最后只露出一双眼睛在水面上。
她闭上眼睛，感受着热水包裹住每一寸皮肤。那些淤青、伤口、冻疮，在热水的浸泡下慢慢舒展开来，疼痛一点一点地褪去，像是被水冲走了。
系统没有出声。它监测到宿主的心率在缓慢下降，从进入这个世界以来的高位紧张，逐渐降到了一个接近于放松的数值。这是苏晚穿越以来第一次真正放松下来。
过了大概二十分钟，苏晚从水里出来，擦干身体，走到衣柜前。
衣柜很大，里面的衣服不算多，但每一件都是新的。颜色大多是深色系——深蓝、暗紫、墨绿、黑色——材质摸起来不是丝绸也不是棉麻，而是一种她没见过的、柔软而有韧性的面料。
她挑了一件深蓝色的长裙穿上，太大了，裙摆拖在地上。她又翻了一件，还是大。翻了四五件之后她放弃了——魔族的身材显然比人类大一号，这些衣服对她来说都像是偷穿了大人的。
最后她在衣柜最底层找到了一件墨绿色的披风，不算衣服，但至少能裹住身体。她把披风披在肩上，系好带子，走到窗边坐下。
窗外，那三颗星辰在暗紫色的天空中静静地亮着。
苏晚靠在窗框上，看着那片陌生的天空，忽然觉得这个世界也没有那么可怕。
至少，比那间地下室好。
至少，这里有热水、有柔软的地毯、有不会发霉的被子和一顿她还没吃到的、传说中的“三餐”。
门被轻轻敲了三下。
苏晚起身去开门，门口放着一个托盘，上面是一碗热汤、一块面包、一小碟腌制过的蔬菜，还有一杯温热的、带着淡淡甜味的饮品。
没有人。送餐的人已经走了，甚至没有敲门提醒她——只是在门外放好，敲了三下，然后离开。
苏晚把托盘端进来，坐在窗边，端起那碗汤喝了一口。
汤是咸的，带着肉香和某种她叫不出名字的香料味道。不算特别美味，但热，暖，喝下去之后胃里像是有个小太阳慢慢升起来了。
她又喝了一口，然后喝第三口。
系统看着她一口一口地喝着汤，终于忍不住问了一句：“好喝吗？”
“还行，”苏晚在心里说，然后又喝了一口，“但如果你非要说‘检测到宿主摄入营养，剧情偏离值-1’之类的话，我会再把你静音。”
系统闭嘴了。
苏晚喝完汤，吃了面包，把那一小碟腌菜也吃得干干净净。她把空碗放回托盘上，推到门口，回来爬上那张宽大的床。
丝绒床幔垂下来，将她整个人笼在一片暗红色的柔光里。被子很厚，很轻，盖在身上像被一朵云压着。
苏晚侧躺着，看着窗外那三颗星辰。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系统。”
“在。”
“阿撒兹勒……魔王，他为什么不杀我？”
系统沉默了很久。久到苏晚以为它又死机了。
然后系统说了一句让苏晚微微睁大了眼睛的话。
“我不知道。”
“你不是系统吗？你不是应该什么都知道？”
“我记录了所有剧情数据、所有任务参数、所有角色行为逻辑，”系统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困惑，那是苏晚第一次在这个机械的声音里听到类似于“困惑”的情绪，“但魔王的这次行为……没有任何数据能够解释。”
苏晚盯着窗外的星辰，慢慢地眨了眨眼。
“那如果，”她说，声音轻轻的，“如果他的行为本来就不需要数据来解释呢？”
系统没有回答。因为它不知道答案。
苏晚也没有再追问。她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闭上眼睛。
在意识的边缘，在睡意与清醒之间，她恍惚间想到了那双暗金色的眼睛——冷漠的、审视的、带着三千年孤独的、最后又在她那句“你来了”之后微微颤动了一下的眼睛。
她忽然觉得，那个魔王可能比她想象的要有趣得多。
也孤独得多。
苏晚沉入了穿越以来第一个没有噩梦的睡眠。
而在西塔的最高处，在那扇她看不到的窗户后面，一个黑色的身影站在黑暗中，暗金色的眼睛穿**色，落在第五层那扇亮着微光的窗户上。
他就那么站着，一动不动，像一座雕像。
很久很久。
直到那扇窗户里的微光熄灭，他才转身，消失在黑暗中。
殿角的阴影中无声无息地走出一个黑衣侍者。那侍者从头到脚裹在黑袍里，看不清面容，身形瘦削，动作安静得像猫。他走到阿撒兹勒面前，深深鞠躬，一言不发。
“带她去西塔，”阿撒兹勒说，“安排一间房，一套换洗衣物，三餐按时送到。”
黑衣侍者点了点头，转身面向苏晚，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苏晚眨了眨眼。
她以为自己会被关进地牢，或者被绑在刑架上严刑拷打，或者直接被扔进魔焰里烧成灰。结果魔王给她安排了房间、衣服和一日三餐。
这待遇比她在那间地下室里好了不知道多少倍。
“愣着干什么？”阿撒兹勒的声音从王座方向传来——他已经走回去坐下了，支着下颌，暗金色的眼睛半阖着，像是在看她又像是不在看，“要我亲自送你？”
苏晚回过神，连忙摇了摇头。她往前迈了一步，膝盖一软，整个人往前栽去。
黑衣侍者伸手想扶，但有人比他更快。
苏晚的手腕被一只冰凉的手抓住了。
那只手的力度不大不小，刚好能稳住她的身体，又不会捏疼她。她抬起头，看到阿撒兹勒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从王座上站了起来，出现在她面前。他的速度快得不可思议，快到苏晚的眼睛完全跟不上。
他抓着她的手腕，微微皱着眉，像是在判断什么。
“你连路都走不稳？”他的语气不是嘲讽，而是纯粹的陈述，带着一丝……困惑？一个连路都走不稳的人类，在**上为什么能笑得那么坦然？
“饿了七天，换你你也走不稳。”苏晚嘟囔了一句，站稳之后轻轻抽回了手。
阿撒兹勒的手在空中停留了半秒，然后收回。
他对黑衣侍者说了一个字：“背。”
黑衣侍者愣了一下——这是苏晚第一次在这个面无表情的侍者身上看到任何情绪波动。但他很快恢复了平静，走到苏晚面前蹲下。
苏晚犹豫了一下，趴了上去。
侍者的背很瘦，但意外地稳。他背着她穿过大殿，走向侧门。苏晚趴在他背上，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王座的方向。
阿撒兹勒没有看她。他靠在王座上，闭着眼睛，黑色的长发散落在肩头，暗红色的魔焰在他周身缓缓流转，映得他苍白的脸忽明忽暗。他看起来疲惫而危险，像一把刚刚出鞘又收回去的刀。
苏晚转回头，轻声对侍者说：“谢谢你。”
侍者没有回应，但她感觉到他的步伐轻了那么一点点。
西塔在魔界宫殿的最西侧，是一座高耸入云的暗色塔楼。苏晚趴在侍者背上，一路穿过长长的回廊和空旷的大殿，沿途看到了不少魔族。
这是她第一次看到除了魔王以外的魔族。
他们有的长着角，有的皮肤是暗紫色的，有的眼睛会发光，有的身形巨大像一座小山。但无一例外，他们都在看到苏晚的那一刻停下了手中的事情，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她身上。
那种目光很复杂。有好奇，有敌意，有怀疑，有不解，还有一些苏晚读不懂的东西。
一个人类。魔王带回来的人类。没有死的、被安置到西塔的人类。
苏晚被看得有点不自在，但她没有躲，而是对最近的一个魔族小孩——一个长着小角、眼睛圆溜溜的小女孩——笑了笑。
那小女孩愣了一下，然后“嗖”地躲到了大人身后，只露出半个脑袋，眼睛一眨一眨地看着她。
苏晚忍不住又笑了一下。
系统在她脑海中发出了一声虚弱的哔哔声，像是刚从死机状态恢复过来。
“你……你把我的声音关了？”系统的声音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委屈。
“嗯。”苏晚在心里回答。
“你怎么能关系统的声音？这是违规的！”
“你吵。”
系统沉默了几秒钟，像是在消化自己被用户静音了这个事实。然后它换了一种语气，努力让自己听起来专业而冷静：“好吧，我们回到正题。当前剧情偏离度已达98.7%，修正值为-347，任务状态已标记为‘失败’。系统建议：尽快回归剧情主线，寻找补救措施。”
“什么补救措施？”
“比如说服魔王补一刀。”
苏晚差点笑出声：“你觉得他会听我的？”
系统又沉默了。它调出了刚才**上的所有数据——魔王的手停住了，魔焰熄灭了，魔王把她带回了魔界而不是杀了她。任何一个理性分析都会得出同一个结论：让这个魔王补一刀的可能性，约等于零。
“……那你打算怎么办？”系统放弃了。
苏晚没有回答。因为她已经到了。
黑衣侍者背着她走进了西塔，沿着螺旋楼梯一层一层往上走，最终在第五层停下。他推开一扇厚重的木门，将苏晚放了下来。
苏晚站稳之后，看到了门内的景象，愣住了。
这间房间比她想象的要好太多太多。不，应该说，比她住过的任何一间房子都要好。
房间很大，穹顶是拱形的，镶嵌着暗色的晶石，那些晶石散发着柔和的微光，像是星星嵌在天花板上。地上铺着厚厚的地毯，深紫色，柔软得像是踩在云上。有一张宽大的床，床幔是暗红色的丝绒，枕头蓬松得像棉花糖。靠窗的位置有一张书桌，桌上甚至放了一盏灯——不是蜡烛，是一颗悬浮在空中的、散发着暖**光芒的小石头。
窗外的天空是暗紫色的，没有太阳，没有月亮，只有三颗冰冷的星辰悬在高处，散发着惨白的光。但透过这扇窗户看出去，那三颗星辰竟然有一种说不出的宁静感。
苏晚站在门口，半天没动。
“怎么了？”系统小心翼翼地问。
“这是我穿越前住的地方，”苏晚在心里说，“合租隔断间，六平米，没有窗户，隔壁每天半夜打游戏。房租三千五。”
系统不知道怎么接这话。
苏晚走进房间，赤着的脚踩在地毯上，柔软的触感让她整个人都松了下来。她走到床边，伸手摸了摸那暗红色的丝绒床幔，指尖传来的触感细腻而温暖。
她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不是委屈，不是害怕，而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就像你在外面淋了很久的雨，忽然有人递给你一条干毛巾、一碗热汤、一把椅子，告诉你“坐下吧”。你才发现自己原来已经累了那么久了。
黑衣侍者站在门口，似乎犹豫了一下，然后开口说了一句话。那是苏晚第一次听到他说话，声音低哑，像是很久没用过嗓子。
“衣柜里有衣服。浴室在左手边。热水需要拧两下才出来。餐食会在固定时间送来。”
说完，他微微鞠了一躬，转身离开了。
苏晚站在房间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忽然说了一句：“系统。”
“在。”
“你知道我现在最想做什么吗？”
“什么？”
“洗澡。然后吃饭。然后睡觉。”
系统等待了半秒，确认她没有说“想办法完成任务”之类的话，然后发出一声无声的叹息。
苏晚走向左手边的门，推开，看到了一个比她想象中要宽敞得多的浴室。浴池是嵌入地面的，不大，但够一个人舒舒服服地泡在里面。池边放着几个石瓶，她打开闻了闻，有花香、草药香，还有一股说不出的、清冽的气息。
她拧了两下热水龙头，水哗哗地流了出来，温热的水汽弥漫开来，模糊了她的视线。
苏晚脱掉那身破旧的白袍，慢慢走进浴池，把自己整个人沉进了热水里。
水温刚好，不烫不凉，像是有人提前调好的。热水漫过她的肩膀、脖颈、下巴，最后只露出一双眼睛在水面上。
她闭上眼睛，感受着热水包裹住每一寸皮肤。那些淤青、伤口、冻疮，在热水的浸泡下慢慢舒展开来，疼痛一点一点地褪去，像是被水冲走了。
系统没有出声。它监测到宿主的心率在缓慢下降，从进入这个世界以来的高位紧张，逐渐降到了一个接近于放松的数值。这是苏晚穿越以来第一次真正放松下来。
过了大概二十分钟，苏晚从水里出来，擦干身体，走到衣柜前。
衣柜很大，里面的衣服不算多，但每一件都是新的。颜色大多是深色系——深蓝、暗紫、墨绿、黑色——材质摸起来不是丝绸也不是棉麻，而是一种她没见过的、柔软而有韧性的面料。
她挑了一件深蓝色的长裙穿上，太大了，裙摆拖在地上。她又翻了一件，还是大。翻了四五件之后她放弃了——魔族的身材显然比人类大一号，这些衣服对她来说都像是偷穿了大人的。
最后她在衣柜最底层找到了一件墨绿色的披风，不算衣服，但至少能裹住身体。她把披风披在肩上，系好带子，走到窗边坐下。
窗外，那三颗星辰在暗紫色的天空中静静地亮着。
苏晚靠在窗框上，看着那片陌生的天空，忽然觉得这个世界也没有那么可怕。
至少，比那间地下室好。
至少，这里有热水、有柔软的地毯、有不会发霉的被子和一顿她还没吃到的、传说中的“三餐”。
门被轻轻敲了三下。
苏晚起身去开门，门口放着一个托盘，上面是一碗热汤、一块面包、一小碟腌制过的蔬菜，还有一杯温热的、带着淡淡甜味的饮品。
没有人。送餐的人已经走了，甚至没有敲门提醒她——只是在门外放好，敲了三下，然后离开。
苏晚把托盘端进来，坐在窗边，端起那碗汤喝了一口。
汤是咸的，带着肉香和某种她叫不出名字的香料味道。不算特别美味，但热，暖，喝下去之后胃里像是有个小太阳慢慢升起来了。
她又喝了一口，然后喝第三口。
系统看着她一口一口地喝着汤，终于忍不住问了一句：“好喝吗？”
“还行，”苏晚在心里说，然后又喝了一口，“但如果你非要说‘检测到宿主摄入营养，剧情偏离值-1’之类的话，我会再把你静音。”
系统闭嘴了。
苏晚喝完汤，吃了面包，把那一小碟腌菜也吃得干干净净。她把空碗放回托盘上，推到门口，回来爬上那张宽大的床。
丝绒床幔垂下来，将她整个人笼在一片暗红色的柔光里。被子很厚，很轻，盖在身上像被一朵云压着。
苏晚侧躺着，看着窗外那三颗星辰。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系统。”
“在。”
“阿撒兹勒……魔王，他为什么不杀我？”
系统沉默了很久。久到苏晚以为它又死机了。
然后系统说了一句让苏晚微微睁大了眼睛的话。
“我不知道。”
“你不是系统吗？你不是应该什么都知道？”
“我记录了所有剧情数据、所有任务参数、所有角色行为逻辑，”系统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困惑，那是苏晚第一次在这个机械的声音里听到类似于“困惑”的情绪，“但魔王的这次行为……没有任何数据能够解释。”
苏晚盯着窗外的星辰，慢慢地眨了眨眼。
“那如果，”她说，声音轻轻的，“如果他的行为本来就不需要数据来解释呢？”
系统没有回答。因为它不知道答案。
苏晚也没有再追问。她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闭上眼睛。
在意识的边缘，在睡意与清醒之间，她恍惚间想到了那双暗金色的眼睛——冷漠的、审视的、带着三千年孤独的、最后又在她那句“你来了”之后微微颤动了一下的眼睛。
她忽然觉得，那个魔王可能比她想象的要有趣得多。
也孤独得多。
苏晚沉入了穿越以来第一个没有噩梦的睡眠。
而在西塔的最高处，在那扇她看不到的窗户后面，一个黑色的身影站在黑暗中，暗金色的眼睛穿**色，落在第五层那扇亮着微光的窗户上。
他就那么站着，一动不动，像一座雕像。
很久很久。
直到那扇窗户里的微光熄灭，他才转身，消失在黑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