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妆辞故月，旧梦付流云

陆云澈脑子里嗡的一声炸开。

满堂的宾客还在推杯换盏。

丝竹管弦的声音依然缠绵喜庆。

可他什么都听不见了。

“你再说一遍。”

陆云澈死死盯着那个人，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对方脸上的酒意吓醒了一大半，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是沈家的姑娘，沈窈。她自请去北疆和亲，皇上恩准了。今早城门一开，送亲的车队就已经出城了。”

陆云澈一把掀翻了面前的喜案。

金樽玉盘碎了一地。喜乐戛然而止。

他连头都没回，踩着满地的狼藉，像个疯子一样冲出了喜堂。

他夺了门口侍卫的马，一鞭子抽在马臀上。

烈马嘶鸣，在京城繁华的长街上横冲直撞。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一路狂奔的。

脑子里全是被他刻意忽略的画面。

她平静地请辞。

她从金銮殿出来后，变得淡漠的神色。

她穿着粗糙的孝服站在灵堂里。

她撕碎挽联时没有一丝波澜的眼睛。

他以为她只是在赌气。

他以为只要大婚过后，他去哄一哄，她就会像以前一样低头。

他甚至亲手拟定了那份送给和亲公主的嫁妆。

他亲手把她送上了绝路。

城门近在咫尺。

陆云澈翻身下马，赤红着双眼拔出腰间的长剑，指着守城将领。

“开城门。孤要出城。”

守城将领跪在地上，死死磕头。

“殿下，皇上有旨，今日任何人不得无故出入。”

“滚开。”

陆云澈一脚踹翻将领，持剑就要往上冲。

身后传来密集的马蹄声。

禁军统领带着圣旨赶到，将他团团围住。

“皇上有令，请太子殿下即刻回东宫完成大婚仪式！”

陆云澈握剑的手在剧烈发抖。

他看着城门外苍茫的风雪。

雪下得很大，早把车辙印盖得干干净净。

他被禁军强行押回了东宫。

东宫里红绸漫天，刺眼得像血。

苏婉宁自己掀了盖头，哭着扑上来抱他的腿。

“殿下，您怎么能丢下我……”

陆云澈低下头，看着这张柔弱可怜的脸。

他猛地伸出手，死死掐住了苏婉宁的脖子。

将她整个人提了起来，重重撞在殿柱上。

“咳……殿下……”

苏婉宁双脚悬空，脸憋得青紫，拼命拍打他的手。

陆云澈的声音像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那天你的人去沈家，到底做了什么。”

苏婉宁眼中闪过极度的惊恐，还在死命摇头。

旁边的一个贴身丫鬟吓破了胆，瘫在地上连连磕头。

“殿下饶命。是太子妃……是太子妃让奴婢去告诉沈夫人，说沈姑娘要去北疆和亲了。沈夫人听完就吐了血，没过多久就上吊了。”

陆云澈的手指一寸一寸僵住。

苏婉宁像烂泥一样瘫软在地上，剧烈地咳嗽。

他后退了两步，突然觉得这满室的红烛像毒蛇一样缠着他。

是他亲口说苏婉宁纯善。

是他用沈家父兄的英魂去骂沈窈品行不端。

是他亲手护着这个****，**了沈窈在这个世上唯一的亲人。

他亲手斩断了沈窈所有的退路。

“来人！把这个毒妇给孤拖下去，剥了这身凤冠霞帔！”

陆云澈双目赤红，嘶哑着嗓子怒吼。

“孤要废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