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妆辞故月,旧梦付流云
送亲的队伍走了一个半月,终于踏入了北疆的地界。
大漠的黄沙漫天飞舞。
我坐在摇晃的马车里,紧紧抱着**牌位,心里却出奇的平静。
离开京城的那一刻,过去那个为情所困、卑微求全的沈窈。
就已经跟着我娘一起死在了灵堂里。
来迎接我的,是北疆的新王,拓跋凛。
大夏的官员早就吓破了胆,都说北疆人嗜血残暴。
尤其是拓跋一族,曾有无数亲族死在我父兄的刀下。
所有人都觉得,我被送来和亲,是羊入虎口,注定会被折磨致死。
拓跋凛挑开马车帘子的那一刻,我直直地对上他像鹰一样锐利的眼睛。
他看了我许久,突然笑了一声。
随后拔出腰间的弯刀,划破了自己的手指,将血滴在一碗烈酒里,递到我面前。
“我叔父死在你父亲的枪下,我大哥被你兄长斩于马前。”
“但沈家军,是堂堂正正的**。他们是英雄,你作为英雄的女儿,有胆量孤身一人走进我的王庭,你配喝这碗血酒。”
我接过酒碗,仰头一饮而尽。
“拓跋凛,我们做一个交易。”
“我读过中原所有的兵法,也懂农耕水利。我帮你让北疆的部族吃饱饭,你给我绝对的尊重。”
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收刀入鞘:
“好。从今天起,你就是我拓跋凛的大阏氏。”
我脱下了繁复的大夏宫装,换上了利落的皮甲,骑着烈马在草原上驰骋。
我教北疆的匠人打造中原的犁具,教他们在水源边种植耐寒的麦子。
拓跋凛信守了承诺,他给了我无上的权力。
甚至在祭天的大典上,让我与他并肩受万民朝拜。
那些许久未见的金色弹幕,不知何时又在我的眼前飘了起来。
女主,男主已经查**相了!他把苏婉宁关进水牢折磨得生不如死了!
他把太子之位都辞了,现在已经到了大漠,找了你整整三个月,差点死在风沙里,他真的知道错了!
我坐在篝火旁,一边烤着羊腿,一边看着这些发疯一样闪烁的字迹。
心像是一口枯井,连一丝涟漪都翻不起来。
他查**相了又如何?
他受苦了又如何?
如果不是事实砸在他脸上,击碎了他可怜的自尊。
他现在依然会觉得我是一个善妒的毒妇。
他的痛苦,源于他无法接受自己的愚蠢,而不是因为他有多爱我。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打断了我的思绪。
护卫押着一个浑身是血、像乞丐一样的男人,扔在我前面。
“大阏氏,抓到一个大夏来的流民,一直在营帐外喊您的名字。”
我低头看去。
地上那个被风沙磨得血肉模糊的男人,费力地抬起头。
他看着我,眼泪瞬间冲刷出两道泥痕。
他颤抖着嘴唇,发出一声破碎的呜咽:
“窈窈……”
是陆云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