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义:汉东填坑人

来源:fanqie 作者:空城1123 时间:2026-04-24 12:01 阅读:9
名义:汉东填坑人(李正沙瑞金)_李正沙瑞金热门小说
复杂的汉东------------------------------------------:“我没得罪过谁。审计是**会通过的,财务公开也是省**依法行政的一部分,每一步都有依据。有依据有什么用?”陈敏叹气,“你是常务副**,有些事轮不到你冲在前头。你在岭南的这两年,得罪了多少既得利益者?那些人有的是时间跟你耗,有的是关系收拾你。你去了汉东,人生地不熟,连个搭手的人都没有。沙瑞金在那边。”李正说。:“沙瑞金是沙瑞金,你是你。他去汉东是带着使命去的,你算怎么回事?万一沙瑞金把你当外人,你就成了两头受气。你要是倒向沙瑞金,赵家的势力对付你;你要是跟赵家那边走得近,沙瑞金第一个收拾你。你要是两头都不靠,你就是一个光杆**,什么都推不动。”,在客厅里踱了两步,又回头看他:“老李,你是不是傻?人家让你去你就去?不去就是抗命。那你也得想办法谈条件啊。”陈敏急了,“你跟我爸说一声,让他帮你通通关系,打听打听中央到底是怎么个意思——陈敏。”李正打断了她,语气平和,但很坚定,“我到今天这个位置,没用过你家一分关系。以后也不会用。”,没说出话来。。“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陈敏的声音低了下去,重新坐回沙发上,端起茶杯,没再看他,“行吧,你去吧。我不拦你。”,伸手握住了她的手。,但也没回握。“你放心。”李正说,“我在哪儿都一样干。好好干,把人做好,把事办好。不**,不掺和,只干事。你以为汉东是你想象的那么简单?”陈敏终于抬头看他,眼眶有点红,“赵瑞龙这个人我听说过,当年我爸还在位的时候,他就敢派人到省里来要项目。他老子赵立春在汉东干了十几年,从上到下都是他的人。你一个新去的**,你拿什么跟人家斗?”
“我不跟任何人斗。”李正松开她的手,站起来,走到阳台上,点了根烟,“我干我该干的事。**该管的管,不该管的不碰。谁不让我干活,谁就是我的敌人。”
陈敏望着他的背影,没再说话。
窗外,北京的夕阳正在西沉,把整个城市染成一片金黄。李正站在阳台上,望着这片他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城市——不,不是生活,是漂泊。从县里到市里,从市里到省里,从省里到中央部委挂职,再被派到岭南,再调到汉东。二十多年的官场生涯,他没有一天不在奔波。
寒门出身,没有**,没有靠山,每一步都如履薄冰。他见过太多人在这个过程中变了模样——有人学会了圆滑,有人学会了谄媚,有人学会了心狠手辣。他不是没有机会变得和他们一样,但他选择了一条更难的路——真诚。对上级真诚,对下属真诚,对老百姓真诚。他知道这听起来很可笑,在一个讲求算计的圈子里讲真诚,就像在战场上放下枪。可他就是这么干的,并且干到了今天。
烟燃到了尽头,烫了一下手指。
李正把烟头掐灭,回了屋。
“收拾东西吧。”他说,“下周一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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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四日,星期一,汉东省京州市。
飞机降落的时候,天是灰蒙蒙的。不是霾,是那种南方的阴天,云层压得很低,空气里带着一股湿冷,钻进骨头缝里,让人不大舒服。
李正站在舷梯上,往下看了一眼。
停机坪上站着几个人,排成一排,穿深色夹克或西装,表情各异。最前面的那个男人五十出头,身形魁梧,国字脸,浓眉大眼,嘴角微微上扬,却看不出是欢迎还是审视。
沙瑞金。
****亲自来接机,规格不低,姿态也摆得够足。但李正注意到一个细节——沙瑞金没有穿正装,深灰色的夹克拉链敞着,皮鞋上还有一层薄灰,像是刚从乡下视察回来,顺道拐到机场来“捎”他。
这是在告诉他:**很忙,你的事不重要。
李正笑了笑,走下舷梯。
“沙**,不敢当,劳您大驾。”
沙瑞金伸出手来,握住了他的,力道不重不轻,刚刚好:“李正同志,欢迎到汉东。一路上辛苦了。”
“不辛苦。倒是沙**百忙之中还来接机,我受之有愧。”
“应该的。”沙瑞金松开手,侧身给他引路,语气随意得像在拉家常,“刘**身体不太好,已经回北京住院了,省里的行政工作最近一直由我在代管。你来了,我可算能卸挑子了。”
李正心里一动——刘**回北京住院,省里的行政工作由**代管,这几个月汉东的**口干部没了靠山,怕是早就被人拉拢得差不多了。他接手的不只是一个烂摊子,是一个群龙无首、人心涣散的局面。
“刘**情况怎么样?我得去看看他。”
“先不急。”沙瑞金笑了笑,那笑容没有温度,“先把这边安顿好,有的是时间。”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向停车场,身后跟着一排干部。李正注意到,人群中少了一个该出现的人——省**秘书长。按理说,**履新,省**秘书长应该在接机现场。但那个人没来。
是忘了,还是故意的?
李正不动声色地把这个细节记在了心里。
接风宴安排在京州宾馆,三楼的小宴会厅。圆桌上铺着白桌布,摆了冷碟和茅台,不算铺张,也不寒酸。沙瑞金坐在主位,李正坐在他左手边,右手边坐着省委***高育良——一个年近六十的老官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眼镜片后的眼神精明而克制。
李正跟高育良打过招呼,心里已经有了判断。这个人不简单,从他握手的方式就能看出来——不紧不慢,力度均匀,既不显得过于热情,也不会让人觉得冷淡。这是在官场摸爬滚打几十年才能练出来的分寸感。
入席的时候,有人帮李正拉开了椅子。
他抬眼看了一下,是一个三十七八岁的男人,中等身材,脸型方正,浓眉下藏着一双锐利的眼睛。这人穿了一身剪裁合体的藏蓝色西装,站在服务员身后,动作自然得像是做了无数次。
“谢谢。”李正说。
“应该的。”那人笑了笑,退后一步,站在旁边,既不抢镜,也不隐没。
“哦对了,”沙瑞金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朝那人招了招手,“来,李正同志,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赵瑞龙,山水集团的董事长。说起来,你算是他的老领导——他父亲,赵立春同志,是汉东的上一任****。”
赵瑞龙。
李正脑子里那根弦瞬间绷紧了。
陈敏的话在耳边回响——“赵瑞龙这个人,你拿什么跟他斗?”
他面不改色地伸出手,语气平缓得像是在谈今天的天气:“赵董,久仰。”
赵瑞龙握住他的手,力道比沙瑞金重得多,脸上挂着让人捉摸不透的笑容:“李**,我听说您要来,专门从北京赶回来的。您的大名我在岭南就听说了,老百姓叫您‘***式的好官’,厉害啊。”
“老百姓的话,听听就算。”李正笑了笑,不动声色地抽回了手,“赵董客气了。”
“不客气。”赵瑞龙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两秒,像在打量一件商品,“您在岭南搞的那套国企审计**,我仔细研究过,非常佩服。汉东的国企情况比岭南复杂一些,改起来可能没那么顺手,但只要您肯干,山水集团一定全力支持。”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捧了人,又亮了底牌。“全力支持”四个字,听着是客气,实际上是**。山水集团在汉东的能源领域几乎一手遮天,要是没有这家企业的支持,他这个**连基本的经济指标都完成不了。
李正端起酒杯,举到沙瑞金的方向:“沙**,借花献佛,敬您一杯。初来乍到,以后请多指教。”
沙瑞金举杯,碰了一下,一饮而尽:“指教不敢,互相学习。”
高育良也举杯敬了一轮,嘴上说着“欢迎李**”,眼神却一直在赵瑞龙和沙瑞金之间来回扫。
酒过三巡,气氛渐渐热络起来。桌上的干部们开始三三两两地闲聊,话题从招商引资扯到人事调整,从人事调整扯到最近的天气。
李正端着杯子,笑吟吟地听着,很少插话。
他在观察。
沙瑞金坐在主位,话不多,偶尔跟旁边的人低语两句,大多数时候沉默地夹菜、喝酒,像是在思考什么。他对赵瑞龙的态度很有意思——不远不近,既不刻意疏远,也不刻意亲近。这是一种高级的博弈策略:在局势明朗之前,不让任何人摸清自己的底牌。
高育良则完全不同。他一直在热情地给李正介绍汉东的情况,从产业结构到干部配置,从开发区到高新区,事无巨细,面面俱到。但他每次提到人事问题,都会不自觉地看一眼赵瑞龙的方向。
这是在提醒李正:汉东的人事,不是你说了算的。
赵瑞龙坐在李正斜对面,是全场最活跃的人。他跟每一个人都聊得来,跟每一个干部都有话题,仿佛汉东省没有他不认识的人、没有他办不成的事。他敬了李正三次酒,每一次都换一个花样——
第一次,他敬李正“官运亨通”。
第二次,他敬李正“造福一方”。
第三次,他压低声音,凑到李正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李**,汉东的水深,您踩不踩得稳,我赵某人说了不算。但您要是需要帮忙,山水集团随时恭候。”
说完,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转身跟旁边的副**聊起了高尔夫。
李正端着那杯酒,没有喝。
他在心里给自己划了一条红线——赵瑞龙的酒,一滴不沾。
宴会散场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多。
李正站在宾馆门口等车,深秋的夜风吹过来,带着南方的潮气,凉飕飕的。他的秘书张远还没有到岗,临时负责接待的是省**办公厅的一个年轻人,姓王,叫王磊,二十六七岁,戴着黑框眼镜,说话文绉绉的,像是刚从哪个大学的文科专业毕业。
“李**,车来了。”王磊小跑着过来,指了指停在门口的那辆黑色***。
李正正要上车,背后有人喊住了他。
“李**,留步。”
他回过头,是赵瑞龙。赵瑞龙手里拿着一部手机,屏幕还亮着,上面显示着一条未读消息。他走到李正面前,表情比刚才在酒桌上严肃了不少。
“有件事想请教您。”赵瑞龙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李正能听见,“山水集团在京州高新区的那个能源项目,环评审批卡在省环保厅有一个多月了。我们所有手续都齐全,各项指标也都达标,就是过不了。您看,这事儿能不能帮我们催一催?”
李正看着他,没接话。
赵瑞龙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不耐烦:“我知道您是刚来,有些事还没上手。但山水集团在汉东每年贡献的税收占了全省将近两成,这个项目要是黄了,影响的不只是我们一家。”
“赵董,”李正的声音不疾不徐,“我刚到汉东,连办公厅的门朝哪开都不知道。审批的事,您还是先走正常渠道。等我看完材料再说,好吗?”
赵瑞龙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恢复了正常:“当然,当然。您先熟悉情况,我不急。”
他说“不急”,但李正看到他的手指在手机上摩挲了一下,指关节微微泛白。
告别赵瑞龙,李正上了车。
***驶出宾馆大门,汇入京州的夜色。车窗外的城市霓虹闪烁,高楼林立,看起来和岭南、和北京没什么两样。但李正知道,这座城市的表象之下,藏着太多他看不见的东西。
“王磊。”他开口了。
“哎,李**。”
“你来省**多久了?”
“两年多了,一直留在办公厅。”王磊的语气里带着一丝紧张,毕竟这是新任**第一次跟他说话。
“你在办公厅具体负责什么?”
“主要是文电运转,帮领导处理一些日常事务性的工作。”王磊顿了顿,“刘**在的时候,我经常跟着他去调研。他的材料大部分也都是我在准备。”
李正看了他一眼。
这个年轻人说话很有分寸——“刘**在的时候”这个措辞,既暗示了自己和前**有过工作接触,又没有刻意套近乎。而且,能在省**办公厅留两年,还能跟着**调研,说明这个人能力不差,至少不会给他添乱。
“明天早上,你帮我约一下省**秘书长。”李正说,“九点钟,我在办公室等他。”
“好。”
“还有,”李正想了想,又补了一句,“山水集团在京州高新区的那个能源项目,你帮我调一下资料,明天一并送到我办公室。”
“是。”
车窗外的路灯一盏接一盏地向后退去,明灭的光影打在李正的侧脸上,像是一张正在被审视的底片。
他闭上眼睛,脑子里回放着今天宴会上的每一帧画面——
沙瑞金夹克上的灰,高育良镜片后的余光,赵瑞龙按在酒杯上的指腹,那个消失在接机队伍里的省**秘书长。
王磊说的“刘**在的时候”,赵瑞龙说的“全省将近两成的税收”,沙瑞金说的“你可算能卸挑子了”。
每一句都是话,每一句又都不是话。
他忽然想起老领导给他送行时说的那句话——“李正,汉东不比岭南。岭南的坑是明的,汉东的坑是暗的。明坑你绕着走就行,暗坑你踩进去就爬不出来了。”
他睁开眼,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城市。
前面是坑还是路,他不知道。但他知道,这个坑,他不踩也得踩。
车拐进了省**大院。
铁门在身后缓缓合拢,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像是在告诉他:进来了,就别想轻易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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