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乾镇妖司刑圣
玄字级的第一天------------------------------------------，雪后初晴。，里面已经坐了三个人。，正拿着块抹布，笨拙地擦桌子，擦得吱呀作响。旁边坐着苏清月，她换下了司天监的白衣，穿着一身浅青色劲装，头发束成高马尾，正低头整理一叠黄符。，背对着门，站在墙边看地图。。，窄腰，长腿，墨绿色劲装勾勒出利落的线条。头发用一根木簪简单绾起，露出白皙的后颈。，她转过身。，凤眼，鼻梁挺直，嘴唇很薄，抿成一条直线。眼神锐利得像刀，在秦风脸上刮了一下。“秦风？”声音清冷，带着一点说不出的口音。：“我是。阁下是…楚红袖。”女子报上姓名，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南楚镇妖司，玄字级**使，奉调令，来协助大乾镇妖司办案。从今天起，是你小队的人。”。。，他听说过。南楚镇妖司有名的“女诸葛”，破过不少奇案，但脾气出了名的差，据说怼遍南楚司上下，无人敢惹。？
而且，“协助办案”这种话，一听就是场面话。南楚的人，怎么会平白无故来大乾？
“楚姑娘。”秦风抱拳，“有失远迎。”
“不必。”楚红袖摆摆手，转身继续看地图，“我来，是因为你们大乾镇妖司发了协查函，说净莲教余孽可能流窜到南楚。我负责追查，但线索到了大乾就断了，所以干脆过来，跟你们一起查。”
她顿了顿，补充一句：“当然，如果你觉得我碍事，我可以单独行动。”
这话说得客气，但语气里的挑衅，**都听得出来。
秦风笑了。
“怎么会。楚姑娘能来，是我的荣幸。”他走到主位坐下，“正好，我刚升玄字级，缺人手。楚姑娘是前辈，以后还请多指教。”
楚红袖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意外。
她来之前，打听过秦风。杂物房出来的黄字级，靠破案升迁，据说很能打，也很能惹事。她以为是个刺头，没想到这么…圆滑？
不，不是圆滑。
是自信。
那种“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我不在乎”的自信。
有意思。
“指教不敢当。”楚红袖走到桌边，拉开椅子坐下，“不过既然是一个队的，有些话，我得说在前面。”
“请讲。”
“第一，我办案，只看证据，不听人情。如果你因为人情要放水，提前说，我退出。”
“同意。”
“第二，我习惯独立行动，如果需要配合，我会提前沟通。同样的，你也要提前告诉我你的计划。”
“合理。”
“第三。”楚红袖盯着秦风，“我讨厌蠢货，也讨厌自作聪明的人。如果你觉得我是女人就好欺负，或者想用那些勾栏听曲的手段来对付我，我会让你知道，南楚的刀，比大乾的利。”
公廨房里安静了一瞬。
赵铁山擦桌子的动作停了，紧张地看着秦风。
苏清月也抬起头，眉头微皱。
秦风笑了。
他往后一靠，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敲。
“楚姑娘，我也说三点。”
“第一，我办案，也只看证据。但证据分两种，一种是摆在明面上的，一种是藏在人心里的。我两种都看。”
“第二，独立行动可以，但每次行动前，必须报备去向、目标、预计时间。这是规矩，不是针对你。”
“第三。”秦风也看着她，“我从不因为性别看轻任何人。勾栏听曲是我的私事，不耽误办案。至于刀利不利…”
他从靴筒里抽出那把**，轻轻放在桌上。
“刀是工具，人才是握刀的手。楚姑**刀利，我的刀也不钝。但我们是队友，不是对手。刀口，应该一致对外。”
楚红袖盯着那把**，看了很久。
**很普通，但刀柄上有暗红色的血渍，洗不干净。
那是人血。
“好。”她终于点头，“希望你说话算话。”
“自然。”
气氛稍微缓和。
苏清月开口：“秦**，你让我查的事，有眉目了。”
秦风看向她：“说。”
“净莲教的玉佩，我查过了。那是教主信物，一共有七块，对应七位‘圣子圣女’。张龙和陈永昌，应该就是其中两位圣子的下线。”
“七位？”秦风皱眉，“还有五位？”
“是。”苏清月从袖中取出一张纸，上面画着七个图案，都是莲花，但瓣数不同，“七块玉佩，分别是一瓣到七瓣。你找到的那块是七瓣，是最高级别的‘圣教主’信物，理论上应该在教主手里。但教主三年前就死了，玉佩怎么会落在陈永昌手里？”
秦风接过纸，仔细看。
“除非，陈永昌就是教主。”
“不可能。”苏清月摇头，“教主是女子，陈永昌是男人。”
“那玉佩可能是他偷的，或者…教主根本没死。”
楚红袖忽然开口：“三年前，南楚也剿灭过一个净莲教分坛。抓到的坛主说，他们的教主有‘七化身’，可男可女，可老可少。真正的教主，可能从来没人见过。”
秦风看向她：“楚姑娘对净莲教很了解？”
“查过。”楚红袖淡淡地说，“南楚那边，净莲教活动了至少二十年，犯案上百起。我经手过十七桩，都是剥皮、挖心、炼尸之类的邪术。手法，和你们大乾这边几乎一样。”
“所以，净莲教的活动范围，覆盖四国？”
“恐怕是。”楚红袖从怀里掏出一本册子，扔在桌上，“这是我整理的卷宗，你们可以看看。”
秦风翻开册子。
里面是密密麻麻的案件记录，时间跨度二十年，地点遍布南楚各州府。受害者都是年轻女子，死法各异，但现场都发现了莲花标志。
“这些案子，都破了？”秦风问。
“破了，也没破。”楚红袖冷笑，“抓到的都是小喽啰，一问三不知。稍微有点身份的，要么**，要么被灭口。我怀疑，净莲教的核心成员，根本不在南楚，也不在大乾。”
“在哪？”
“不知道。”楚红袖看向窗外，“但肯定在某个地方，操控着一切。”
公廨房里一时沉默。
秦风合上册子，看向苏清月：“司天监那边，鉴邪大阵的结果呢？”
“查出了三个**，都是玄字级，其中一个是后勤司主事，另外两个是档案司的文书。”苏清月顿了顿，“但周副千户说，这三个人，可能只是…弃子。”
“弃子？”
“对。”苏清月压低声音，“鉴邪大阵启动时，镇妖司里有一道很强的邪气波动，但一闪而逝，很快就消失了。监正说，那是有人用秘法掩盖了气息，修为至少是…宗师级。”
宗师级。
镇妖司里，宗师级的高手，不超过十个。
每一个，都是高层。
秦风眼神一凝。
“有怀疑对象吗？”
“没有证据，不能乱说。”苏清月摇头，“但监正已经秘密调查了。在结果出来前，让我们…小心点。”
小心点。
意思是，**可能就在他们身边，甚至可能是他们的上司。
秦风揉了揉太阳穴。
这案子，越查越大了。
“汪汪！”
门外传来狗叫声。
十七摇着尾巴跑进来，脖子上系着个新项圈，是赵铁山给买的。
它跑到秦风脚边，蹭了蹭，然后冲着楚红袖叫了两声。
楚红袖低头看它，眼神难得柔和了一点。
“这就是那条狗？”
“是，叫十七。”秦风摸了摸狗头。
楚红袖蹲下，伸手。
十七警惕地后退一步，但没咬。
楚红袖的手停在半空，等了一会儿，见十七没反应，才轻轻摸了摸它的头。
“好狗。”她低声说。
十七舔了舔她的手。
楚红袖站起身，从袖中掏出一个小布袋，倒出几粒肉干，喂给十七。
“你随身带**？”秦风挑眉。
“以前养过狗，后来死了。”楚红袖语气平淡，“被妖族**的，我找到它时，只剩半截身子。”
公廨房里又安静了。
秦风看着她，忽然觉得，这个看似冷漠的女人，心里可能藏着很多事。
“楚姑娘。”他开口，“既然你加入了小队，有些事，我想拜托你。”
“说。”
“你对净莲教最了解，我想请你负责整理所有关于净莲教的卷宗，找出他们的活动规律、据点位置、核心成员特征。”
“可以。”楚红袖点头，“但我需要权限，能调阅所有相关档案。”
“我会向周副千户申请。”
“还有。”楚红袖看着秦风，“我要见张龙的**，还有陈永昌的**。有些东西，活人不说，死人会说。”
秦风愣了愣：“你会验尸？”
“会一点。”楚红袖淡淡道，“南楚镇妖司，每个人都要学验尸。死人比活人诚实。”
“好，我安排。”
“另外。”楚红袖又看向苏清月，“苏执事，我需要司天监关于净莲教的所有星象记录、占卜结果，以及…国运波动数据。”
苏清月皱眉：“星象记录可以给你，但国运数据是绝密，需要监正批准。”
“那就去申请。”楚红袖毫不客气，“净莲教搞这么大阵仗，不可能不影响国运。如果能找到国运波动的规律，也许能反推出他们的计划节点。”
苏清月看向秦风。
秦风点头：“去申请吧，就说是我要的。”
“好。”
楚红袖又看向赵铁山。
赵铁山一挺胸：“楚姑娘，要我干啥？”
“你力气大，对吧？”
“对！”
“那你去后勤司，领一批结实的麻袋，还有铁锹、镐头。”
“啊？要这些干啥？”
“挖坟。”楚红袖面无表情，“净莲教喜欢在坟地设**，或者把**埋在特定位置，布置邪阵。我要把最近三年，所有和净莲教有关的案发现场，都挖一遍。”
赵铁山脸都白了：“挖…挖坟？”
“不敢？”
“不…不是不敢，是…”
“铁山，去吧。”秦风开口，“楚姑娘说得对，有些证据，可能就埋在土里。”
“哦…”赵铁山苦着脸出去了。
楚红袖重新看向秦风：“你的任务是什么？”
秦风笑了：“我？我去勾栏听曲。”
楚红袖眼神一冷。
“开玩笑的。”秦风站起身，“我去查一个人。”
“谁？”
“老李头。”
楚红袖一愣：“那个看门的老头？”
“对。”秦风走到窗边，看着楼下院子里，正蹲在墙角晒太阳的老李头，“这个人，不简单。他知道的，比他说的多得多。”
“你想问他什么？”
“问他三百年前，净莲教的老教主，到底是什么人。”秦风转身，看着楚红袖，“也问他，镇妖司里的**，可能是谁。”
楚红袖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问：“你信他？”
“不信。”秦风摇头，“但他至少目前站在我们这边。而且，他如果想害我们，那天晚上，我们早就死了。”
“那天晚上？”
“张龙带人**我们，是老李头出手，定住了所有黑衣人。”秦风说，“他跺一脚，地面震动，所有人动弹不得。这种手段，至少是宗师级。”
楚红袖瞳孔一缩。
宗师级的看门老头？
“大乾镇妖司，果然藏龙卧虎。”她冷笑。
“是啊。”秦风也笑，“所以，我们得小心点，别被**吃了。”
他推门出去。
“我去去就回，你们先忙。”
------
院子里，老李头抱着酒葫芦，睡得正香。
秦风走过去，蹲在他旁边。
“前辈，太阳晒**了。”
老李头翻了个身，嘟囔：“别吵，正梦见喝酒呢…”
“我请你喝真的。”
老李头睁开一只眼：“真的？”
“真的。”
“哪家的？”
“醉月楼，三十年陈的女儿红。”
老李头坐起来，眼睛亮了：“你小子，升了官就是不一样，知道孝敬前辈了。”
秦风笑着扶他起来：“走吧，边喝边聊。”
“聊什么？”
“聊三百年前的旧事，聊净莲教，聊镇妖司里的老鼠。”
老李头脚步一顿，看着他，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
“小子，有些事，知道了未必是福。”
“不知道，也未必是祸。”秦风扶着他往外走，“但既然穿了这身衣服，有些事，总得知道。”
老李头看了他半晌，忽然笑了。
“行，冲你那坛女儿红，老头我今天，就给你讲讲古。”
两人出了镇妖司，往醉月楼走。
街上人来人往，熙熙攘攘。
路过一个糖人摊时，老李头忽然停下，盯着摊主手里的糖人。
那是个莲花形状的糖人，七瓣，做得惟妙惟肖。
“老板，这糖人，怎么卖？”秦风问。
“三文钱一个。”摊主笑呵呵的。
“来一个。”
秦风付了钱，接过糖人，递给老李头。
老李头拿着糖人，看了很久，忽然叹了口气。
“三百年前，净莲教刚兴起时，用的就是这个标志。七瓣莲花，代表七情归一，得大自在。”他咬了一口糖人，含糊道，“那时候的净莲教，还不是**，是个…修道团体，劝人向善，克制**。”
秦风愣了：“那后来…”
“后来，人心变了。”老李头摇头，“教义被曲解，七情归一，变成了‘夺取他人七情，补全自身’。他们开始抓人，用邪术抽取喜怒哀乐，炼成‘情丹’，吃了能增强功力，延年益寿。”
“那老教主…”
“老教主叫白莲，是个女人，很漂亮，也很天真。”老李头又咬了一口糖人，“她创立净莲教时，是真的想导人向善。但后来，教里出了叛徒，篡改了教义，把她软禁了。等我发现时，她已经…被炼成了‘情丹’的主药。”
秦风脚步一顿。
“你是说，现在的净莲教教主，是叛徒？”
“是。”老李头点头，“而且，那个叛徒，我认识。”
“谁？”
“我师弟。”老李头看着手里的糖人，眼神复杂，“他叫黑莲。三百年前，我们是师兄弟，一起学武，一起闯荡江湖。后来，他走岔了路，叛出师门，创立了现在的净莲教。”
秦风沉默。
“那你为什么…”
“为什么不杀了他？”老李头苦笑，“我试过。三百年前，我追杀他三千里，最后在昆仑山巅，把他打落悬崖。我以为他死了，没想到…他还活着，而且活得很好。”
“他在哪？”
“不知道。”老李头摇头，“但他肯定在暗中操控一切。张龙，陈永昌，都只是他的棋子。甚至镇妖司里的**，可能也是他的人。”
“他到底想干什么？”
“他想成神。”老李头吐出三个字，“用万民之血，炼‘神格’，飞升上界，长生不死。这是他三百年前的执念，现在看来，他还没放弃。”
两人走到醉月楼。
花姐迎出来，看见秦风，眼睛一亮：“秦大人，您可算来了！楼上雅间给您留着呢！”
秦风点头：“一坛三十年女儿红，几个下酒菜。”
“好嘞！”
雅间里，酒菜上齐。
老李头抱着酒坛，闻了闻，满脸陶醉。
“好酒！”
他倒了两碗，推给秦风一碗。
“小子，你问了我这么多，我也问你一句。”
“前辈请说。”
“你查这些，到底是为了什么？”老李头盯着他，“升官发财？名留青史？还是…别的？”
秦风端起酒碗，喝了一口。
酒很烈，从喉咙一直烧到胃里。
“前辈，我说是为了正义，您信吗？”
“不信。”老李头摇头，“这世道，早就没正义了。”
“那我换个说法。”秦风放下酒碗，“我查案，是因为那些死去的人，不该白死。我抓人，是因为那些人，该抓。我穿这身衣服，就得对得起它。”
老李头看着他，看了很久。
“像，真像。”
“像谁？”
“像我年轻的时候。”老李头灌了一大口酒，哈出一口酒气，“三百年前，我也是这么想的。但后来，我看得太多了。好人短命，坏人长命，忠臣冤死，奸臣享福…这世道，不值得。”
“世道不值得，但人值得。”秦风轻声说，“李老汉一家，不该死。刘寡妇，不该死。那些被净莲教害死的人，都不该死。我救不了所有人，但至少，我能给死者一个交代，给生者一个公道。”
老李头不说话，只是喝酒。
一碗，两碗，三碗。
酒坛见底了。
他放下碗，抹了抹嘴。
“小子，镇妖司里的**，我大概知道是谁。”
秦风坐直身体。
“谁？”
“我不能说。”老李头摇头，“没证据，说了也没用。而且，那个人…你动不了。”
“为什么动不了？”
“因为他位高权重，修为高深，背后还有…更大的靠山。”老李头看着他，“你如果现在去动他，死的是你。”
秦风沉默片刻，问：“那要等到什么时候？”
“等到你有足够的实力，或者…找到铁证。”老李头站起身，晃晃悠悠往外走，“小子，记住，活着，才能查案。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他走到门口，又停住。
“对了，那条狗，你多留意。”
“十七？”
“对。”老李头回头，眼神清醒得不像醉汉，“它肚子里的东西，不止铁片。我那天摸它肚子，感觉到…一股很微弱，但很古老的气息。可能是…妖丹。”
“妖丹？”
“对，至少是妖王级别的妖丹，被高手封在它体内。”老李头压低声音，“狗能活下来，全靠那颗妖丹吊命。但妖丹的力量在消散，最多三个月，狗就会死。在那之前，你得想办法，把妖丹取出来，或者…找到**的方法。”
秦风脸色一变。
“前辈，您能取吗？”
“我？”老李头苦笑，“我现在这状态，动不了手。而且，取妖丹需要特殊的法门，我不会。你得找…妖族的人。”
妖族。
秦风第一个想到的，是楚红袖。
南楚靠近十万大山，妖族众多，她说不定认识妖族的高手。
“我明白了，多谢前辈。”
“不谢，酒钱你付。”老李头摆摆手，走了。
秦风坐在雅间里，看着空酒坛，久久不语。
门外传来脚步声。
楚红袖推门进来，脸色不太好看。
“怎么了？”秦风问。
“周副千户驳回了我的申请。”楚红袖冷冷道，“他说，净莲教的档案涉及机密，不能全部调阅。国运数据更是绝密，司天监不同意外泄。”
秦风皱眉。
“他还说，让我安分点，不要搞事。”楚红袖走到桌边，倒了一碗酒，一口喝干，“看来，你们大乾镇妖司，不太欢迎外人。”
“不是不欢迎，是有人不想我们查下去。”秦风缓缓道。
“谁？”
“**。”
楚红袖眼神一厉：“你知道是谁？”
“不知道，但有人知道。”秦风站起身，“走吧，回镇妖司。有些事，得换个方法查。”
“什么方法？”
“明的不行，就来暗的。”秦风推开门，“档案不让看，我们就偷看。国运数据不给，我们就自己算。”
楚红袖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是秦风第一次见她笑。
冷，但很好看。
“这才像样。”她放下酒碗，“什么时候动手？”
“今晚。”
“好。”
两人离开醉月楼。
走到街上时，秦风忽然想起什么。
“楚姑娘，你认识妖族的高手吗？”
楚红袖一愣：“认识几个，怎么了？”
“十七体内有妖丹，需要取出来，或者**。你能帮忙吗？”
楚红袖沉默片刻，点头：“我可以试试。但妖族的人，不好请。需要…代价。”
“什么代价？”
“看情况。”楚红袖淡淡道，“可能是钱，可能是人情，也可能是…别的。”
“无论如何，请帮忙。”秦风郑重道，“十七救过我的命，我得救它。”
楚红袖看着他，眼神复杂。
“你这个人，有时候挺奇怪的。”
“怎么奇怪？”
“对一条狗，比对人都上心。”
秦风笑了。
“狗不会背叛，人…不一定。”
楚红袖不说话了。
两人并肩走回镇妖司。
夕阳西下，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公廨房里，苏清月还在整理符箓，赵铁山已经领了麻袋和铁锹回来，正愁眉苦脸地看着。
“秦哥，真要挖坟啊？”
“挖。”秦风点头，“不过不是现在。今晚，我们有别的任务。”
“啥任务？”
“夜探档案司。”
赵铁山脸更白了。
“偷…偷档案？”
“借来看看。”秦风拍拍他肩膀，“看完就还，没人知道。”
“可要是被抓到…”
“那就跑快点。”楚红袖冷冷道，“放心，我会布阵，掩盖气息。只要不碰到宗师级的高手，不会被发现。”
苏清月放下符箓：“我也去，我可以破解档案司的防护阵法。”
秦风看向她：“会有风险。”
“查案哪没风险？”苏清月笑了笑，“而且，我也想知道，净莲教到底想干什么。”
秦风看着三人。
赵铁山虽然怕，但没退缩。苏清月眼神坚定。楚红袖更是满脸“早该如此”的表情。
“好。”秦风点头，“子时行动，现在，各自准备。”
“是！”
三人散去。
秦风走到窗边，看着楼下。
老李头又蹲回墙角，抱着空酒葫芦打盹。
似乎感觉到秦风的目光，他抬起头，咧嘴一笑，做了个口型：
“小心点。”
秦风点头。
是啊，得小心点。
镇妖司的水，比想象的深。
但既然蹚进来了，就得蹚到底。
他转身，开始准备夜行衣、**、绳索、**。
前世当**时学的那些“手艺”，没想到在这个世界，还能用上。
真讽刺。
也真有趣。
夜色渐深。
子时将至。
秦风换上夜行衣，推开窗户，像一只黑猫，悄无声息地滑入夜色。
身后，楚红袖、苏清月、赵铁山，紧随其后。
镇妖司的档案司，在黑夜中静静矗立。
像一座坟墓。
里面埋着的，是真相，还是更大的阴谋？
今晚，他们要亲手挖开。
而且，“协助办案”这种话，一听就是场面话。南楚的人，怎么会平白无故来大乾？
“楚姑娘。”秦风抱拳，“有失远迎。”
“不必。”楚红袖摆摆手，转身继续看地图，“我来，是因为你们大乾镇妖司发了协查函，说净莲教余孽可能流窜到南楚。我负责追查，但线索到了大乾就断了，所以干脆过来，跟你们一起查。”
她顿了顿，补充一句：“当然，如果你觉得我碍事，我可以单独行动。”
这话说得客气，但语气里的挑衅，**都听得出来。
秦风笑了。
“怎么会。楚姑娘能来，是我的荣幸。”他走到主位坐下，“正好，我刚升玄字级，缺人手。楚姑娘是前辈，以后还请多指教。”
楚红袖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意外。
她来之前，打听过秦风。杂物房出来的黄字级，靠破案升迁，据说很能打，也很能惹事。她以为是个刺头，没想到这么…圆滑？
不，不是圆滑。
是自信。
那种“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我不在乎”的自信。
有意思。
“指教不敢当。”楚红袖走到桌边，拉开椅子坐下，“不过既然是一个队的，有些话，我得说在前面。”
“请讲。”
“第一，我办案，只看证据，不听人情。如果你因为人情要放水，提前说，我退出。”
“同意。”
“第二，我习惯独立行动，如果需要配合，我会提前沟通。同样的，你也要提前告诉我你的计划。”
“合理。”
“第三。”楚红袖盯着秦风，“我讨厌蠢货，也讨厌自作聪明的人。如果你觉得我是女人就好欺负，或者想用那些勾栏听曲的手段来对付我，我会让你知道，南楚的刀，比大乾的利。”
公廨房里安静了一瞬。
赵铁山擦桌子的动作停了，紧张地看着秦风。
苏清月也抬起头，眉头微皱。
秦风笑了。
他往后一靠，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敲。
“楚姑娘，我也说三点。”
“第一，我办案，也只看证据。但证据分两种，一种是摆在明面上的，一种是藏在人心里的。我两种都看。”
“第二，独立行动可以，但每次行动前，必须报备去向、目标、预计时间。这是规矩，不是针对你。”
“第三。”秦风也看着她，“我从不因为性别看轻任何人。勾栏听曲是我的私事，不耽误办案。至于刀利不利…”
他从靴筒里抽出那把**，轻轻放在桌上。
“刀是工具，人才是握刀的手。楚姑**刀利，我的刀也不钝。但我们是队友，不是对手。刀口，应该一致对外。”
楚红袖盯着那把**，看了很久。
**很普通，但刀柄上有暗红色的血渍，洗不干净。
那是人血。
“好。”她终于点头，“希望你说话算话。”
“自然。”
气氛稍微缓和。
苏清月开口：“秦**，你让我查的事，有眉目了。”
秦风看向她：“说。”
“净莲教的玉佩，我查过了。那是教主信物，一共有七块，对应七位‘圣子圣女’。张龙和陈永昌，应该就是其中两位圣子的下线。”
“七位？”秦风皱眉，“还有五位？”
“是。”苏清月从袖中取出一张纸，上面画着七个图案，都是莲花，但瓣数不同，“七块玉佩，分别是一瓣到七瓣。你找到的那块是七瓣，是最高级别的‘圣教主’信物，理论上应该在教主手里。但教主三年前就死了，玉佩怎么会落在陈永昌手里？”
秦风接过纸，仔细看。
“除非，陈永昌就是教主。”
“不可能。”苏清月摇头，“教主是女子，陈永昌是男人。”
“那玉佩可能是他偷的，或者…教主根本没死。”
楚红袖忽然开口：“三年前，南楚也剿灭过一个净莲教分坛。抓到的坛主说，他们的教主有‘七化身’，可男可女，可老可少。真正的教主，可能从来没人见过。”
秦风看向她：“楚姑娘对净莲教很了解？”
“查过。”楚红袖淡淡地说，“南楚那边，净莲教活动了至少二十年，犯案上百起。我经手过十七桩，都是剥皮、挖心、炼尸之类的邪术。手法，和你们大乾这边几乎一样。”
“所以，净莲教的活动范围，覆盖四国？”
“恐怕是。”楚红袖从怀里掏出一本册子，扔在桌上，“这是我整理的卷宗，你们可以看看。”
秦风翻开册子。
里面是密密麻麻的案件记录，时间跨度二十年，地点遍布南楚各州府。受害者都是年轻女子，死法各异，但现场都发现了莲花标志。
“这些案子，都破了？”秦风问。
“破了，也没破。”楚红袖冷笑，“抓到的都是小喽啰，一问三不知。稍微有点身份的，要么**，要么被灭口。我怀疑，净莲教的核心成员，根本不在南楚，也不在大乾。”
“在哪？”
“不知道。”楚红袖看向窗外，“但肯定在某个地方，操控着一切。”
公廨房里一时沉默。
秦风合上册子，看向苏清月：“司天监那边，鉴邪大阵的结果呢？”
“查出了三个**，都是玄字级，其中一个是后勤司主事，另外两个是档案司的文书。”苏清月顿了顿，“但周副千户说，这三个人，可能只是…弃子。”
“弃子？”
“对。”苏清月压低声音，“鉴邪大阵启动时，镇妖司里有一道很强的邪气波动，但一闪而逝，很快就消失了。监正说，那是有人用秘法掩盖了气息，修为至少是…宗师级。”
宗师级。
镇妖司里，宗师级的高手，不超过十个。
每一个，都是高层。
秦风眼神一凝。
“有怀疑对象吗？”
“没有证据，不能乱说。”苏清月摇头，“但监正已经秘密调查了。在结果出来前，让我们…小心点。”
小心点。
意思是，**可能就在他们身边，甚至可能是他们的上司。
秦风揉了揉太阳穴。
这案子，越查越大了。
“汪汪！”
门外传来狗叫声。
十七摇着尾巴跑进来，脖子上系着个新项圈，是赵铁山给买的。
它跑到秦风脚边，蹭了蹭，然后冲着楚红袖叫了两声。
楚红袖低头看它，眼神难得柔和了一点。
“这就是那条狗？”
“是，叫十七。”秦风摸了摸狗头。
楚红袖蹲下，伸手。
十七警惕地后退一步，但没咬。
楚红袖的手停在半空，等了一会儿，见十七没反应，才轻轻摸了摸它的头。
“好狗。”她低声说。
十七舔了舔她的手。
楚红袖站起身，从袖中掏出一个小布袋，倒出几粒肉干，喂给十七。
“你随身带**？”秦风挑眉。
“以前养过狗，后来死了。”楚红袖语气平淡，“被妖族**的，我找到它时，只剩半截身子。”
公廨房里又安静了。
秦风看着她，忽然觉得，这个看似冷漠的女人，心里可能藏着很多事。
“楚姑娘。”他开口，“既然你加入了小队，有些事，我想拜托你。”
“说。”
“你对净莲教最了解，我想请你负责整理所有关于净莲教的卷宗，找出他们的活动规律、据点位置、核心成员特征。”
“可以。”楚红袖点头，“但我需要权限，能调阅所有相关档案。”
“我会向周副千户申请。”
“还有。”楚红袖看着秦风，“我要见张龙的**，还有陈永昌的**。有些东西，活人不说，死人会说。”
秦风愣了愣：“你会验尸？”
“会一点。”楚红袖淡淡道，“南楚镇妖司，每个人都要学验尸。死人比活人诚实。”
“好，我安排。”
“另外。”楚红袖又看向苏清月，“苏执事，我需要司天监关于净莲教的所有星象记录、占卜结果，以及…国运波动数据。”
苏清月皱眉：“星象记录可以给你，但国运数据是绝密，需要监正批准。”
“那就去申请。”楚红袖毫不客气，“净莲教搞这么大阵仗，不可能不影响国运。如果能找到国运波动的规律，也许能反推出他们的计划节点。”
苏清月看向秦风。
秦风点头：“去申请吧，就说是我要的。”
“好。”
楚红袖又看向赵铁山。
赵铁山一挺胸：“楚姑娘，要我干啥？”
“你力气大，对吧？”
“对！”
“那你去后勤司，领一批结实的麻袋，还有铁锹、镐头。”
“啊？要这些干啥？”
“挖坟。”楚红袖面无表情，“净莲教喜欢在坟地设**，或者把**埋在特定位置，布置邪阵。我要把最近三年，所有和净莲教有关的案发现场，都挖一遍。”
赵铁山脸都白了：“挖…挖坟？”
“不敢？”
“不…不是不敢，是…”
“铁山，去吧。”秦风开口，“楚姑娘说得对，有些证据，可能就埋在土里。”
“哦…”赵铁山苦着脸出去了。
楚红袖重新看向秦风：“你的任务是什么？”
秦风笑了：“我？我去勾栏听曲。”
楚红袖眼神一冷。
“开玩笑的。”秦风站起身，“我去查一个人。”
“谁？”
“老李头。”
楚红袖一愣：“那个看门的老头？”
“对。”秦风走到窗边，看着楼下院子里，正蹲在墙角晒太阳的老李头，“这个人，不简单。他知道的，比他说的多得多。”
“你想问他什么？”
“问他三百年前，净莲教的老教主，到底是什么人。”秦风转身，看着楚红袖，“也问他，镇妖司里的**，可能是谁。”
楚红袖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问：“你信他？”
“不信。”秦风摇头，“但他至少目前站在我们这边。而且，他如果想害我们，那天晚上，我们早就死了。”
“那天晚上？”
“张龙带人**我们，是老李头出手，定住了所有黑衣人。”秦风说，“他跺一脚，地面震动，所有人动弹不得。这种手段，至少是宗师级。”
楚红袖瞳孔一缩。
宗师级的看门老头？
“大乾镇妖司，果然藏龙卧虎。”她冷笑。
“是啊。”秦风也笑，“所以，我们得小心点，别被**吃了。”
他推门出去。
“我去去就回，你们先忙。”
------
院子里，老李头抱着酒葫芦，睡得正香。
秦风走过去，蹲在他旁边。
“前辈，太阳晒**了。”
老李头翻了个身，嘟囔：“别吵，正梦见喝酒呢…”
“我请你喝真的。”
老李头睁开一只眼：“真的？”
“真的。”
“哪家的？”
“醉月楼，三十年陈的女儿红。”
老李头坐起来，眼睛亮了：“你小子，升了官就是不一样，知道孝敬前辈了。”
秦风笑着扶他起来：“走吧，边喝边聊。”
“聊什么？”
“聊三百年前的旧事，聊净莲教，聊镇妖司里的老鼠。”
老李头脚步一顿，看着他，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
“小子，有些事，知道了未必是福。”
“不知道，也未必是祸。”秦风扶着他往外走，“但既然穿了这身衣服，有些事，总得知道。”
老李头看了他半晌，忽然笑了。
“行，冲你那坛女儿红，老头我今天，就给你讲讲古。”
两人出了镇妖司，往醉月楼走。
街上人来人往，熙熙攘攘。
路过一个糖人摊时，老李头忽然停下，盯着摊主手里的糖人。
那是个莲花形状的糖人，七瓣，做得惟妙惟肖。
“老板，这糖人，怎么卖？”秦风问。
“三文钱一个。”摊主笑呵呵的。
“来一个。”
秦风付了钱，接过糖人，递给老李头。
老李头拿着糖人，看了很久，忽然叹了口气。
“三百年前，净莲教刚兴起时，用的就是这个标志。七瓣莲花，代表七情归一，得大自在。”他咬了一口糖人，含糊道，“那时候的净莲教，还不是**，是个…修道团体，劝人向善，克制**。”
秦风愣了：“那后来…”
“后来，人心变了。”老李头摇头，“教义被曲解，七情归一，变成了‘夺取他人七情，补全自身’。他们开始抓人，用邪术抽取喜怒哀乐，炼成‘情丹’，吃了能增强功力，延年益寿。”
“那老教主…”
“老教主叫白莲，是个女人，很漂亮，也很天真。”老李头又咬了一口糖人，“她创立净莲教时，是真的想导人向善。但后来，教里出了叛徒，篡改了教义，把她软禁了。等我发现时，她已经…被炼成了‘情丹’的主药。”
秦风脚步一顿。
“你是说，现在的净莲教教主，是叛徒？”
“是。”老李头点头，“而且，那个叛徒，我认识。”
“谁？”
“我师弟。”老李头看着手里的糖人，眼神复杂，“他叫黑莲。三百年前，我们是师兄弟，一起学武，一起闯荡江湖。后来，他走岔了路，叛出师门，创立了现在的净莲教。”
秦风沉默。
“那你为什么…”
“为什么不杀了他？”老李头苦笑，“我试过。三百年前，我追杀他三千里，最后在昆仑山巅，把他打落悬崖。我以为他死了，没想到…他还活着，而且活得很好。”
“他在哪？”
“不知道。”老李头摇头，“但他肯定在暗中操控一切。张龙，陈永昌，都只是他的棋子。甚至镇妖司里的**，可能也是他的人。”
“他到底想干什么？”
“他想成神。”老李头吐出三个字，“用万民之血，炼‘神格’，飞升上界，长生不死。这是他三百年前的执念，现在看来，他还没放弃。”
两人走到醉月楼。
花姐迎出来，看见秦风，眼睛一亮：“秦大人，您可算来了！楼上雅间给您留着呢！”
秦风点头：“一坛三十年女儿红，几个下酒菜。”
“好嘞！”
雅间里，酒菜上齐。
老李头抱着酒坛，闻了闻，满脸陶醉。
“好酒！”
他倒了两碗，推给秦风一碗。
“小子，你问了我这么多，我也问你一句。”
“前辈请说。”
“你查这些，到底是为了什么？”老李头盯着他，“升官发财？名留青史？还是…别的？”
秦风端起酒碗，喝了一口。
酒很烈，从喉咙一直烧到胃里。
“前辈，我说是为了正义，您信吗？”
“不信。”老李头摇头，“这世道，早就没正义了。”
“那我换个说法。”秦风放下酒碗，“我查案，是因为那些死去的人，不该白死。我抓人，是因为那些人，该抓。我穿这身衣服，就得对得起它。”
老李头看着他，看了很久。
“像，真像。”
“像谁？”
“像我年轻的时候。”老李头灌了一大口酒，哈出一口酒气，“三百年前，我也是这么想的。但后来，我看得太多了。好人短命，坏人长命，忠臣冤死，奸臣享福…这世道，不值得。”
“世道不值得，但人值得。”秦风轻声说，“李老汉一家，不该死。刘寡妇，不该死。那些被净莲教害死的人，都不该死。我救不了所有人，但至少，我能给死者一个交代，给生者一个公道。”
老李头不说话，只是喝酒。
一碗，两碗，三碗。
酒坛见底了。
他放下碗，抹了抹嘴。
“小子，镇妖司里的**，我大概知道是谁。”
秦风坐直身体。
“谁？”
“我不能说。”老李头摇头，“没证据，说了也没用。而且，那个人…你动不了。”
“为什么动不了？”
“因为他位高权重，修为高深，背后还有…更大的靠山。”老李头看着他，“你如果现在去动他，死的是你。”
秦风沉默片刻，问：“那要等到什么时候？”
“等到你有足够的实力，或者…找到铁证。”老李头站起身，晃晃悠悠往外走，“小子，记住，活着，才能查案。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他走到门口，又停住。
“对了，那条狗，你多留意。”
“十七？”
“对。”老李头回头，眼神清醒得不像醉汉，“它肚子里的东西，不止铁片。我那天摸它肚子，感觉到…一股很微弱，但很古老的气息。可能是…妖丹。”
“妖丹？”
“对，至少是妖王级别的妖丹，被高手封在它体内。”老李头压低声音，“狗能活下来，全靠那颗妖丹吊命。但妖丹的力量在消散，最多三个月，狗就会死。在那之前，你得想办法，把妖丹取出来，或者…找到**的方法。”
秦风脸色一变。
“前辈，您能取吗？”
“我？”老李头苦笑，“我现在这状态，动不了手。而且，取妖丹需要特殊的法门，我不会。你得找…妖族的人。”
妖族。
秦风第一个想到的，是楚红袖。
南楚靠近十万大山，妖族众多，她说不定认识妖族的高手。
“我明白了，多谢前辈。”
“不谢，酒钱你付。”老李头摆摆手，走了。
秦风坐在雅间里，看着空酒坛，久久不语。
门外传来脚步声。
楚红袖推门进来，脸色不太好看。
“怎么了？”秦风问。
“周副千户驳回了我的申请。”楚红袖冷冷道，“他说，净莲教的档案涉及机密，不能全部调阅。国运数据更是绝密，司天监不同意外泄。”
秦风皱眉。
“他还说，让我安分点，不要搞事。”楚红袖走到桌边，倒了一碗酒，一口喝干，“看来，你们大乾镇妖司，不太欢迎外人。”
“不是不欢迎，是有人不想我们查下去。”秦风缓缓道。
“谁？”
“**。”
楚红袖眼神一厉：“你知道是谁？”
“不知道，但有人知道。”秦风站起身，“走吧，回镇妖司。有些事，得换个方法查。”
“什么方法？”
“明的不行，就来暗的。”秦风推开门，“档案不让看，我们就偷看。国运数据不给，我们就自己算。”
楚红袖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是秦风第一次见她笑。
冷，但很好看。
“这才像样。”她放下酒碗，“什么时候动手？”
“今晚。”
“好。”
两人离开醉月楼。
走到街上时，秦风忽然想起什么。
“楚姑娘，你认识妖族的高手吗？”
楚红袖一愣：“认识几个，怎么了？”
“十七体内有妖丹，需要取出来，或者**。你能帮忙吗？”
楚红袖沉默片刻，点头：“我可以试试。但妖族的人，不好请。需要…代价。”
“什么代价？”
“看情况。”楚红袖淡淡道，“可能是钱，可能是人情，也可能是…别的。”
“无论如何，请帮忙。”秦风郑重道，“十七救过我的命，我得救它。”
楚红袖看着他，眼神复杂。
“你这个人，有时候挺奇怪的。”
“怎么奇怪？”
“对一条狗，比对人都上心。”
秦风笑了。
“狗不会背叛，人…不一定。”
楚红袖不说话了。
两人并肩走回镇妖司。
夕阳西下，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公廨房里，苏清月还在整理符箓，赵铁山已经领了麻袋和铁锹回来，正愁眉苦脸地看着。
“秦哥，真要挖坟啊？”
“挖。”秦风点头，“不过不是现在。今晚，我们有别的任务。”
“啥任务？”
“夜探档案司。”
赵铁山脸更白了。
“偷…偷档案？”
“借来看看。”秦风拍拍他肩膀，“看完就还，没人知道。”
“可要是被抓到…”
“那就跑快点。”楚红袖冷冷道，“放心，我会布阵，掩盖气息。只要不碰到宗师级的高手，不会被发现。”
苏清月放下符箓：“我也去，我可以破解档案司的防护阵法。”
秦风看向她：“会有风险。”
“查案哪没风险？”苏清月笑了笑，“而且，我也想知道，净莲教到底想干什么。”
秦风看着三人。
赵铁山虽然怕，但没退缩。苏清月眼神坚定。楚红袖更是满脸“早该如此”的表情。
“好。”秦风点头，“子时行动，现在，各自准备。”
“是！”
三人散去。
秦风走到窗边，看着楼下。
老李头又蹲回墙角，抱着空酒葫芦打盹。
似乎感觉到秦风的目光，他抬起头，咧嘴一笑，做了个口型：
“小心点。”
秦风点头。
是啊，得小心点。
镇妖司的水，比想象的深。
但既然蹚进来了，就得蹚到底。
他转身，开始准备夜行衣、**、绳索、**。
前世当**时学的那些“手艺”，没想到在这个世界，还能用上。
真讽刺。
也真有趣。
夜色渐深。
子时将至。
秦风换上夜行衣，推开窗户，像一只黑猫，悄无声息地滑入夜色。
身后，楚红袖、苏清月、赵铁山，紧随其后。
镇妖司的档案司，在黑夜中静静矗立。
像一座坟墓。
里面埋着的，是真相，还是更大的阴谋？
今晚，他们要亲手挖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