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定了尘埃
顾府门外蹲守着不少乞丐蹭喜宴。
无数道视线落在我身上,如同无数双无形的手在我身上游走。
我慌忙往后退身。
一只手抵住了我的后背,男人低声附耳:「怎么,怕了?不是要回家吗?」
「你爹在家等你呢。」
我猛地抬头:「你对我爹做了什么?」
他直起身,神色不明:「方如笙,我要让你明白,如今这个世上,只有我能护着你了。」
他转过身,扬长而去。
朱红大门轰然阖上,与一年前一样,顾家的门再次在我面前无情闭合。
那一遭后,我远驻边关的父亲奏秉了皇帝,回到京城。
那时候我住在庄子里,日日失了魂一般发呆。
我爹看不下去了,带我上山散心。
我答应了,想的是拜访尼姑庵。
可我遇到了顾弦,他从桃花林中走出来,白袍玉冠,身长玉立。
我以为只是偶遇,立即要离去。
他却远远地向我行礼:「在下可否求娶姑娘?」
我不该那样轻率答应的。
父亲当时便不赞同,可我太想要一只手将我拉上去了。
我没想到,再次坠落会来的这么快,这么痛。
思绪回笼,刚刚他说的话让我十分不安。
我赶紧起身,那群乞丐的目光缠绕在我身上。
只有一层里衣,我和**几乎没有区别。
有**声道:「方小姐做我媳妇儿吧?」
我不敢回头,一路狂奔,背后总有若隐若现的脚步声和嘲笑声。
跑到家门前那条街时,我才敢停下喘口气,胸口痛的要裂开。
可一转过墙角,就见无数锦衣卫守在我家门前。
我的脚步一下钉在了原地。
乌糟糟的哭喊声从里头传来,我爹跨出大门,手上带着镣铐。
那一瞬间,我像被抽去了骨头,瘫坐在地。
正在我要喊出声时,他迅速扫来一眼,不动声色地摇头。
天像被人捅了个窟窿,暴雨如注。
叫人睁不开眼,喘不过气。
我在街上不知飘荡了多久,天地再大,也没有我的容身之处。
视线开始模糊不清,渐渐陷入了黑暗。
再次醒来,顾弦坐在我床边,端着一碗汤药,轻轻吹动。
见我醒来,舀起一勺喂到我嘴边。
我麻木地望着床帐,一动不动。
他淡淡道:「人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我哑声说:「我宁愿死了。」
他沉下脸,勺子往前送了点,带着隐忍的怒意。
我还是不动,他抬起碗一饮而尽,掐住我的脸吻下来。
药汁灌进喉咙的那一刻,我猛地呛住,一把推开他。
肚子里翻江倒海,我吐得眼前发黑,耳朵里嗡嗡响。
他攥紧拳头,阴沉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