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如陌路
白星晚浑浑噩噩地睡了一长觉。
醒来已是第二天中午。
环视一眼四周,发现自己睡在一间陌生的卧室内。
这是哪里?
她抬手拍了拍自己浑噩的脑袋,却不小心扯动了掌心的伤口,疼得她低哼一声。
“***,您醒了。”
门外响起一个男子的声音。
她猛地抬头。
看到一位西装革履的年轻男子毕恭毕敬地站在卧室门口。
“江助理?”
她惊讶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不对,我怎么会在这里?”
陆砚安的助理江承。
她在陆家见过几回,不熟,但认识。
江助理礼貌地说道:“***昨晚晕倒在路边,我和陆总刚好看见,便顺道将您带回来了。”
“哦,这里是陆总的住所,不过陆总一大早就出差去了,要一周后才回来,您可以安心住下。”
白星晚有些惊讶。
陆砚安不是爱管闲事的人,对她也从未热情过,怎么会把她带回他的居所呢?
就连这床......
低头看向身上的薄被,上面分明还萦绕着木质调的男性气息......
她小脸一躁,赶紧掀开被子下来。
可她身体太虚了,刚下床便朝地上跌去。
“***,小心。”
江助理虚抬了下手,想上前扶她又觉得失礼。
“***,家庭医生说您的身体还很虚弱,至少要休息三天才能离开,您放心,我已经给您的好闺蜜夏小姐打过电话了,她马上到。”
“还有您的手掌......也受伤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被绑布绑着的手掌,这才想起自己好不容易才找回来的平安扣碎片。
声音染上焦急。
“江助理,请问有看到我的平安扣吗?”
江助理:“平安扣?没看到啊。”
心脏一沉。
她记得自己从泳池到离开酒店,一直都攥在手心里的。
难道是晕倒时掉在路边了。
看着空空的掌心,心痛再一次席卷了她。
片刻,她又问:“江助理,可以借您手机发条信息吗?”
“可以的。”
江助理送上自己的手机。
“谢谢。”
白星晚接过手机,点开信息,输入一句:林教授,我同意我母亲加入你们的“神经再生与功能修复”临床研究项目。
对方几乎秒回:太好了,***,我们一定会治好您母亲的!
她苦涩地笑了笑。
刚把手机还给江助理,门口忽然响起门铃声,紧接着是夏然焦急的声音。
“发生什么事了?晚晚怎么会晕倒在路边?你们陆家到底对她做了什么?”
江助理走下去解释:“夏小姐,这不关陆家的的事,是陆泽轩他个人的行为......”
“陆泽轩他人呢?我要弄死他!”
夏然气呼呼地在一楼找人。
白星晚走出卧室,看着怒火中烧的夏然。
“夏然,陆泽轩不住这边。”
夏然抬头,看到白星晚憔悴地站在旋转楼梯上方。
“晚晚,你还好吧?”
她快步走上来。
尽管白星晚表现得很无所谓,可眼下她的身体状况实在太差了,根本瞒不了别人的眼。
夏然吸了吸鼻子,紧紧拉住她的手。
“走吧,我们回家。”
“好。”
白星晚也没打算继续住在这里。
她走到楼下,礼貌地朝江助理道:“麻烦江助理替我感谢陆大少爷的收留,我就不留下来叨扰了。”
江助理礼貌低头。
“陆总说***迟早是陆家的人,这是陆家应该做的。”
“给我闭嘴!”
夏然一脚踹在江助理腿上:“请回去告诉你陆家,我们晚晚不嫁了!”
说完不顾对方的哀嚎,拉着白星晚扬长而去。
…
为了逼白星晚讨好陆泽轩。
白建城不仅将她母亲的医药费停了,还私自处理了她的公寓。
白星晚也只能暂住在夏然家了。
夏然骂完狗男人,又将自己的积蓄全部拿出来给白星晚交医药费。
白星晚握着她的手摇头。
“不用啦,我已经答应参加林教授的临床研究了。”
“啊?就是你之前说的那什么神经再生研究项目?你答应了?”
“是啊,如今我跟陆泽轩闹掰了,我父亲肯定会拿医药费威胁我屈服的,我不想再受他威胁。”
“而且......我妈这样一直昏迷也不是办法,我想试试林教授的新项目。”
夏然沉默着点了点头。
“也好,万一阿姨真的醒过来了呢?”
“但愿吧。”
夏然又问:“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陆泽轩和你那**父亲都不同意退婚的话,你很难退得掉吧?”
白星晚知道很难。
可走到这一步,这婚已是非退不可了。
半晌,她才轻吸口气道:“这门亲事是陆爷爷当年一手促成了,我明天就去求陆爷爷批准我们退婚。”
这门亲事是当年陆老爷子作主定下的。
解铃还需系铃人。
…
翌日。
白星晚笔直地跪在垂花门前,任由青石缝里的雨水浸透了她洁白的裙摆。
就在一小时前。
她跟陆老爷子提了退亲的请求。
陆老爷子倒是没有生气,却也没有答应。
慢条斯理地喝完一盏茶水后,温柔地对她说:“晚晚,让你嫁入陆家,是我对***的承诺,我不能食言。”
是的。
白家能攀上陆家这样的亲事,靠的不是门当户对,也不是经济往来,而是一场救命之恩。
当年她和母亲到山上采草药,意外遇上被绑架的陆老爷子和陆砚安。
被打断了一条腿的陆老爷子背着庵庵一息的陆砚安,一瘸一拐、无比艰难地寻找着山林的出口。
看到母女俩。
陆老爷子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请求她们救救他的孙子。
母女俩当然不可能只救一个。
费了好大的劲,才将伤痕累累的祖孙俩带出山林。
陆老爷子是个重情义的人。
事后不仅在事业上帮助了白家,还将白星晚许给了自己的宝贝孙子做娃娃亲。
白星晚不是挟恩图报的人。
她愿意嫁给陆泽轩,也是因为这些年来她跟陆泽轩一直相处得挺好。
可她万万没想到陆泽轩会变心。
也没想到陆老爷子会一口回绝她的退亲请求。
她用同样温和的语气对陆老爷子说:“陆爷爷,我意已决,会在垂花门前跪到您同意为止的。”
于是她跪在这里。
已经一个小时过去。
陆老爷子却丝毫没有叫她起来的意思。
倒是天上的雨水越下越大,渐渐淋湿了她的发丝与衣衫,凉透了她的身心。
她被冻僵的手指捏紧裙角。
强撑着不让自己倒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