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院寒尸卧雪霜,玄猫踏过引魂长

来源:fanqie 作者:犹豫不决的叶先生 时间:2026-04-24 22:01 阅读:71
冷院寒尸卧雪霜,玄猫踏过引魂长苏晚沈清全章节免费在线阅读_《冷院寒尸卧雪霜,玄猫踏过引魂长》精彩小说
夹竹桃------------------------------------------,女主就被冻醒了。,应该说是被胃疼疼醒的。那种空转的、火烧一样的疼,从胃里一直烧到嗓子眼,烧得她浑身发冷,连骨头缝里都在往外冒寒气。她蜷缩在床上,把破烂的被子往上拽了拽,但这被子薄得像层纸,硬得像铁皮,根本挡不住腊月凌晨的冷风。,能看见屋里的大概轮廓。破旧的房顶,横梁上的蛛网,歪腿的桌子,豁口的瓦罐。一切都和昨天一样,一切都在提醒她——这不是梦,她真的穿进了一个8岁庶女的身体里,被困在这座四面漏风的冷院里。,蜷在床角缩成小小一团,呼吸又轻又浅。小姑娘昨晚挤在床上,虽然一句话没说,但女主能感觉到她在发抖——不是冷的,是怕的。被锁了三天三夜,差点**,换了谁都会怕。,把自己卷成一个黑色的毛球,正睡得很香。猫的呼吸很平稳,肚子一起一伏,偶尔耳朵动一动,不知在梦里听见了什么。。她躺在硬邦邦的床上,盯着破旧的房顶,慢慢把昨天的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跑了。但那个老虔婆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在冷院作威作福二十年,被一个8岁的小庶女咬得满手是血,这口气她咽不下去。今天肯定会来找茬。春桃和夏荷,那两个王婆子的狗腿子,也会跟着来。她们会怎么对付她?再泼一盆冷水?再饿三天?还是直接动手打?,这样的日子过了五年。五年里,原主无数次缩在角落里挨打挨骂,无数次饿得胃痉挛,无数次哭着求饶却换来更狠的**。最后那个晚上,王婆子一盆冷水泼下来,原主躺在床上抖了一夜,第二天早上就咽气了。。,深吸一口气。。她是28岁社畜苏晚,熬过72小时直播,伺候过无数奇葩甲方,处理过几百场售后骂战。她懂人心,懂**,懂怎么抓人把柄。缩在角落里等死?那不是她的作风。,一个都跑不掉。但怎么下手,得好好想想。。8岁的身体,饿得连站都站不稳,拿什么跟王婆子拼?拼力气?王婆子一只手就能把她拎起来扔出去。拼吵架?那老虔婆骂人能骂一炷香不带重样的。。借侯府的规矩,杀侯府的人。,动作轻得像怕惊醒什么。可就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胃疼得她眼前发黑,天旋地转。她咬牙忍着,等那一阵眩晕过去,才慢慢把腿挪下床。
脚踩在地上,冰凉冰凉的,激得她打了个哆嗦。这地面是夯土的,吸了一夜的寒气,比冰块还冷。她低头看自己的脚——瘦得皮包骨,脚背上全是冻裂的口子,结了痂的、渗着血的,密密麻麻交错在一起。
青禾还是醒了。小姑娘睁开眼,看见女主坐起来,吓得一骨碌爬起来跪在床上:“姑娘恕罪!奴婢睡过头了!”
女主看了她一眼:“跪着干什么?下来。”
青禾愣了愣,赶紧爬下床,站在地上手足无措。她的脚也是光着的,同样瘦得皮包骨,同样满是冻裂的口子。
女主也下床,两人站在冰凉的地上,对视了一眼。
“王婆子一般什么时候来?”
青禾小声说:“回姑娘,王婆子每日辰时过来,查各屋……顺便给姑娘送饭。”
送饭。女主嘴角扯了一下。原主记忆里那些“饭”——馊的、冷的、有时候还掺着沙子。三天一顿,有时候还忘了送。原主饿得受不了的时候,曾经去厨房偷过半个馒头,结果被王婆子发现,按在地上用烧火棍抽了一刻钟,在床上躺了五天才能下地。
“今天她会不会来?”
青禾脸色变了变,低头不敢说话。
女主懂了。王婆子肯定会来。被咬了一口,她岂能善罢甘休?今天来了,必定加倍报复。
“她来的时候,你躲起来。”
青禾抬头:“姑娘——”
“躲起来。”女主重复了一遍,声音不大,但很平,“你在这,我不好办事。”
青禾咬了咬嘴唇,点头。她虽然不知道女主想干什么,但那句“我不好办事”,让她心里莫名安定了一些。
女主走到门口,把门开了条缝往外看。
冷院还是昨天那个冷院。破败,荒凉,四面墙围着一小片冻硬的泥地。院子不大,从东墙到西墙也就二十来步。地上坑坑洼洼,前几天的雨水冻成了冰。墙角堆着破筐、破席子、破木板,乱七八糟。
西屋的门还开着,昨天她撬开锁后就那么敞着,黑漆漆的看不见里面。中间杂物间的门关着,那是王婆子的地盘。
东边院墙根底下,有一丛枯死的杂草。但杂草丛里,立着一株夹竹桃,叶子细长,墨绿墨绿的,在这个万物凋零的冬天格外扎眼。
女主眼睛眯了眯。
夹竹桃。她认识。以前公司楼下绿化带里种过,一排一排的,开红花白花,挺好看的。行政大妈天天念叨“别碰,有毒”,说有个小孩摘了叶子玩,手肿了好几天。后来她专门查过资料,夹竹桃全株有毒,汁液沾到皮肤会引起红肿溃烂,误食更是会要命——几片叶子就能毒死一个成年人。
这冷院,居然长了这个。
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青禾凑过来,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小声说:“小姐,那株夹竹桃……有毒的,王婆子说过不让碰。”
女主回头看她:“王婆子知道有毒?”
青禾点头:“前年有个小丫鬟不小心碰了叶子,王婆子当场拿棍子把她打了一顿,说是不长眼。后来那小丫鬟手上烂了一**,半个月才好。从那以后,王婆子就说那是毒物,不许人靠近。”
“那小丫鬟现在呢?”
“卖了。手烂了干不了活,王婆子说她吃白饭,卖给过路的商队了。”
女主没说话,心里却活络起来。
王婆子知道有毒,还因为有人碰了而**卖人。这说明她忌讳这东西。那如果王婆子自己“不小心”碰了,烂了手,也不会有人怀疑是别人害的——毕竟大家都知道这东西有毒,谁敢故意碰?
她正想着,院门外响起了脚步声。
不止一个人。
女主从门缝里往外看。王婆子走在最前面,还是那身靛蓝粗布袄裙,腰间系着围裙。她左手腕上包着一块脏兮兮的布,脸色铁青,三角眼里冒着火。她身后跟着两个丫鬟,一个端着碗,一个拎着桶。
春桃和夏荷。
原主记忆里的两张脸。春桃圆脸小眼,笑起来满脸横肉,最爱看人挨打。夏荷尖脸薄唇,说话刻薄得像刀子,损起人来一套一套的。这两人是王婆子的心腹,平时跟着王婆子作威作福,没少欺负原主。
三人径直往东屋走来,脚步声越来越近。
女主往后一退,压低声音:“躲进去。”
青禾一猫腰钻进床底下,蜷成一团,大气不敢出。
门被一脚踢开。
王婆子站在门口,三角眼往屋里一扫,先看见女主站在床边,又扫了一眼屋里——没看见青禾。她皱起眉头:“那小贱蹄子呢?”
女主没说话。
王婆子身后的春桃端着碗进来,把碗往桌上一顿,碗里的东西溅出来几滴,落在桌上,黑乎乎的。“吃吧,小贱种。”春桃斜眼看着女主,声音阴阳怪气的,“王婆婆心善,还给你送饭,换了我,**算了。省粮食。”
女主低头看那碗。
一碗黑乎乎的东西,看不出是什么,飘着一股酸臭的馊味。碗沿上还有没洗干净的污渍,不知道多少天没刷过。
夏荷拎着桶进来,桶里是水。她把桶往地上一放,水溅出来洒了一地,泼在女主脚上,冰凉刺骨。“省着点喝,就这一桶。”夏荷尖着嗓子说,“喝完可没人给你打。渴死了别怪我们。”
女主依旧没说话,脚趾在冰冷的水里蜷了蜷,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王婆子盯着她看了半晌,手腕上的伤一跳一跳地疼,像有人在往里**。这小贱蹄子,昨天那个眼神……她心里又恨又怕。恨的是被个8岁的小**咬了,传出去丢死人;怕的是那个眼神,冷的,硬的,不像活人该有的眼神。
她咽了口唾沫,硬撑着骂道:“小贱蹄子,别以为咬了老娘就能翻了天!老娘在这冷院待了二十年,弄死的贱种没有十个也有八个,你算老几?识相的老老实实待着,不识相——哼!”
女主抬起头看她。
还是那个眼神。冷的,平的,像看一个死人。
王婆子心里一哆嗦,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差点被门槛绊倒。
春桃和夏荷没注意到。春桃还笑嘻嘻地说:“王婆婆,跟她说这些干什么?一个快**的贱种,过几天就硬了。”她捂着鼻子,“这屋里什么味儿?跟**似的。”
夏荷跟着笑:“就是,到时候往乱葬岗一扔,干净。省得天天来送饭,累死个人。”
王婆子定了定神,冷哼一声:“走!”
三个人转身出去,门也没关,就那么敞着。
脚步声渐渐远了。
女主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脚还泡在那滩水里。冰凉的水浸着脚上的冻疮,疼得像**,但她眉头都没皱一下。
过了很久,床底下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青禾爬出来,脸色煞白。“姑娘……”
女主看了她一眼,走到门口,把门关上。门闩坏了,关不严,她就从地上捡了块石头抵住门。
然后走到桌边,低头看那碗“饭”。
青禾凑过来,小声说:“姑娘,这饭……馊了,不能吃。吃了要拉肚子的。”
女主没说话,伸手把碗端起来,凑到鼻子边闻了闻。
确实馊了。那种酸臭味直冲天灵盖,让人作呕。而且不止馊,里面还有沙子——碗底厚厚一层,硌手;有草梗——不知道从哪儿来的,黑乎乎一根;甚至还有一小块不知道什么东西,指甲盖大小,黑里透红,像烧焦的布,又像烂掉的肉。
青禾看见那块东西,脸更白了,捂住嘴,像是要吐。
女主把碗端到墙角,把饭倒进那个豁口瓦罐里。瓦罐原本是空的,现在有了小半罐馊饭,散发着难闻的气味。她把碗放回桌上。
青禾愣住了:“姑娘,您……您留着干嘛?”
“不吃。”女主说,“但得留着。”
她走到桶边看那桶水。水是浑的,上面漂着灰,底下沉着泥,还有一根草梗晃晃悠悠地浮着。但总比没有强。
她蹲下,用手捧起水喝了几口。水是凉的,带着土腥味和泥沙的涩,但好歹是水。喉咙干得冒烟,这点水下去,像久旱逢甘霖。
青禾也蹲下,小心翼翼学着她捧水喝。喝了几口,抬起头,嘴角还挂着水珠,眼睛亮了一点点。
喝完水,女主站起身,走到门口,从门缝往外看。
王婆子三人已经回了中间那间杂物间——那是王婆子在冷院的住处。门关着,不知道在干什么。院子里空荡荡的,只有风刮过,卷起几片枯叶。
她转身回来,在床边坐下。
青禾蹲在她脚边,仰头看着她,欲言又止。
“想问什么?”
青禾咬了咬嘴唇,憋了半天,小声问:“姑娘……您不怕她们吗?”
女主没回答,反问她:“你怕吗?”
青禾点头,又摇头,最后小声说:“奴婢怕。但姑娘救奴婢,奴婢就不怕了。姑娘让奴婢躲起来,奴婢就躲起来。姑娘让奴婢出来,奴婢就出来。姑娘做什么,奴婢跟着做。”
女主看着她。
十岁的小姑娘,瘦得皮包骨,脸上手上全是冻疮,嘴唇干裂起皮,眼睛里却有一种东西——不是傻,是认命之后抓住一根救命稻草的决绝。她在这冷院被磋磨了半年,见过王婆子的狠,见过春桃夏荷的坏,见过原主的惨。现在有人把她从锁着的屋子里放出来,有人让她躲起来,有人挡在她前面。这个人就是她的天。
女主忽然觉得这小姑娘有点傻气。
傻气好。傻气的人忠心。
“以后别叫我姑娘了,***。”
青禾愣了一下:“小姐?”
“嗯。”女主说,“侯府庶女,按规矩该***。记住了?”
青禾点点头,小声念了一句:“小姐。”像是怕念错,又念了一遍:“小姐。”
窗外传来一声猫叫。
女主抬头看,玄玄不知什么时候回来了,蹲在窗台上舔爪子。阳光照在它黑色的毛上,泛着微微的光。它舔完爪子,抬起头,绿眼睛和女主的眼睛对上,喵了一声。
然后跳下窗台,不知道又钻哪儿去了。
接下来几天,女主什么都没做。她只是观察。
每天辰时,王婆子准时带着春桃夏荷来“送饭”。一碗馊饭,一桶浑水。女主每次都把饭倒进瓦罐,把水留着喝。王婆子每次来都骂骂咧咧,什么“小贱蹄子扫把星克死亲**丧门星”,骂得花样翻新,但就是不敢动手。
她手腕上的伤还没好,换药的时候疼得龇牙咧嘴。那块脏布一解开,就能看见伤口——红肿着,往外渗黄水,边缘还有一圈发紫的印子,看起来比前几天更严重了。
春桃和夏荷依旧嘴贱。春桃每次送饭都要阴阳怪气几句,什么“吃白饭的养不熟的野种”,夏荷则喜欢往屋里泼水,说是“给你们洗洗地,省得招蛆”。每次泼完,两人就咯咯笑着跑开,像干了什么了不起的事。
女主一概不理。
青禾躲在床底下,咬着嘴唇忍。有时候听见春桃骂得太难听,眼泪都下来了,但硬是不敢出声。女主也不出声,就那么站着,看着,等着。
玄玄白天不知道跑哪儿去了,晚上准时回来,有时叼着死老鼠——血淋淋的,往地上一扔,像是给女主的礼物;有时只是蹲在窗台上舔毛,舔完了就睡,呼噜呼噜的。
女主每天趁着没人,偷偷去墙角看那株夹竹桃。
夹竹桃是常绿灌木,冬天也不落叶。这株长在墙根背风处,有三四尺高,主干有小臂粗,枝枝叶叶挤挤挨挨。阳光好的时候,墨绿的叶子泛着油光,看起来生机勃勃。但女主知道,这生机勃勃底下藏着杀机。
她用手指轻轻捏了捏一片最绿的叶子,指甲掐破表皮,白色的汁液渗出来,沾在指尖上。她赶紧用土擦掉,把手在衣服上蹭了又蹭,生怕沾多了。
现在还不是时候。
她还在等,等摸清王婆子的规律。
几天下来,她发现了几件事。
第一,王婆子每隔三天会出府一次。每次都是下午,换上干净衣裳,从后门出去,一个时辰左右回来。回来时手里总提着东西,油纸包的,有时候是肉——能闻见香味;有时候是布料——颜色鲜亮的,不是粗布。
第二,王婆子不在的时候,春桃和夏荷会偷懒。两人躲在杂物间里嗑瓜子聊天,声音大得整个冷院都能听见。聊的是什么“府里哪个姨娘得宠哪个丫鬟挨了打哪个管事有色心没色胆”,全是些下作的闲话。
第三,也是最关键的一点——王婆子每天换药时用的药膏,就放在杂物间里。那个小陶罐,她每天从屋里拿出来,涂完再放回去。药膏是府医开的,据说能消炎止痛,但显然没用。
女主开始琢磨。
如果能把夹竹桃汁液混进那罐药膏里,王婆子每天涂药都会直接接触毒素,伤口就会一直烂下去。一次不够,两次;两次不够,三次……总有烂透的时候。
但怎么才能接近那罐药膏?
药膏罐子放在杂物间里,王婆子的地盘。8岁孩子白天进不去,夜里进去风险太大。得等一个机会,等王婆子疏忽的时候。
第五天,机会来了。
那天下午申时前后,王婆子照常搬个小马扎坐在杂物间门口,把包着伤口的布解开,让手腕晾一晾。那块布脏兮兮的,沾着**的药膏和血水,王婆子一边晾一边骂,骂府医的药不管用,骂自己倒霉。
晾着晾着,她忽然起身回屋——走得急,把药膏罐子忘在了小马扎旁边的地上。
那个小陶罐,巴掌大小,盖子歪着,露出里面黄褐色的药膏。
女主趴在门缝里,心跳漏了一拍。
王婆子进屋了,门开着,能听见她在里面翻找东西的声音,骂骂咧咧的:“这破膏药放哪儿了?……死丫头也不来帮忙……”
女主当机立断。
她轻轻开门,猫着腰贴着墙根溜出去。院子里空无一人,只有风刮过。她跑得像飞,二十步的距离,几息就冲到了杂物间侧面。
蹲下,探头——小马扎就在三步外,药膏罐子在地上,盖子半开。
王婆子还在屋里翻东西,骂声越来越大。
女主深吸一口气,猫腰冲过去,一把抓起药膏罐子。掀开盖子,从怀里掏出事先准备好的小陶碟——那是她这几天攒的夹竹桃汁液,每晚去墙角割叶子接一点,攒了三天,有小半碟。
她用手指蘸着汁液,飞快地搅进药膏里。黄褐色的药膏和白色的汁液混在一起,搅了几圈就看不出来了。她盖上盖子,把罐子放回原处,转身就跑。
跑回自己屋里,关门,蹲下,心跳得像擂鼓。
整个过程,不超过十息。
她刚蹲下,王婆子就从杂物间出来了,手里拿着一块新布,骂骂咧咧地走到小马扎前,拿起药膏罐子,开始往手腕上涂药。
女主从门缝里看着,嘴角慢慢勾起。
从那天起,王婆子每天涂的药,都是加了料的。
三天后,她的手腕开始不对劲。不是之前那种红肿,而是起了水泡。亮晶晶的水泡,密密麻麻长了一圈,破了皮的地方流黄水,比之前更厉害。王婆子疼得龇牙咧嘴,骂得更凶了,骂府医是庸医,骂药是假药,骂自己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五天后,水泡破了,开始溃烂。皮开肉绽,脓血直流,整只手肿得像馒头,连手指都分不清了。
七天后,王婆子已经下不了床了。她躺在床上,整夜整夜地惨叫,整个冷院都能听见。那声音像杀猪,又像鬼哭,听得人毛骨悚然。
府医来了,看了直摇头,说这手怕是废了,得把烂肉刮掉,不然整条胳膊都保不住。杂物间里传来王婆子杀猪般的惨叫,一声接一声,叫得人头皮发麻。
女主站在门后,听着那惨叫声,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她心里清楚,这毒不会要王婆子的命,只会让她的手烂得没法干活,让她痛苦,让她分心。她要的不是王婆子死在这毒上——那太便宜她了。她要的是王婆子活着,活到被她亲手送进地狱的那一天。
王婆子的手废了之后,冷院安静了几天。
春桃和夏荷每天来送馊饭,但来去匆匆,不敢多待。王婆子躺在床上养伤,没力气骂人,也没力气管冷院的事。偶尔能听见她的惨叫声,从杂物间里传出来,闷闷的,像困在笼子里的野兽。
女主趁机开始调查冷院的每个角落。
杂物间门没锁。王婆子病着,顾不上锁门。女主溜进去,把里面翻了个底朝天。
杂物间不大,堆满了破烂——破桌子、破椅子、破箱子、破盆。角落里堆着几袋东西,用破布盖着。
女主掀开破布,眼睛亮了。
炭。上好的银霜炭,一袋少说值二两银子。蜡烛。白蜡,不是下人们用的那种黑蜡。白面。细面,磨得雪白,比她和青禾吃的粗粮不知好多少倍。还有一小坛油,闻着是菜籽油的香味。
全是公中该发的物资。每月初一,侯府各院都有份例,按人头算。冷院只有三个人——王婆子、原主、青禾——按理每个月都能领到炭、米、油、布。
但这些从来没见过。
原主问王婆子要炭,王婆子骂她:“炭?你也配用炭?那是公中的,不是给你这小贱蹄子糟蹋的!”
炭呢?在这儿。蜡烛呢?在这儿。面呢?油呢?全在这儿。
王婆子克扣下来,等着卖出去换钱。
女主蹲在麻袋前,一件一件翻看,心里默默数着。炭,少说有五十斤;蜡烛,一捆二十根;面,两袋;油,一坛。这些东西要是卖了,少说能换十几两银子。
王婆子在这冷院待了二十年,克扣了多少?偷卖了多少?弄****像原主这样没人管的庶子庶女?
女主把麻袋原样盖好,退出去。
赃物有了。
证据呢?她需要更确凿的证据,证明王婆子偷卖公中物资。光有赃物不够,得有人看见她把东西卖出去。
于是她让青禾继续盯着王婆子。
又过了几天,王婆子的手稍微好了一点,能下床走动了。她第一件事就是让春桃扶着她,去后门。
青禾跟上去。
一个时辰后,青禾回来,脸冻得通红,但眼睛亮晶晶的。
“小姐,奴婢看见了!”她压低声音,但压不住兴奋,“王婆子进了后街一家杂货铺,叫‘顺记杂货’。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个钱袋子,沉甸甸的,肯定是银子!那杂货铺的人还喊她‘王大姐’,说‘下次多带点炭来,有多少要多少’!”
女主点点头。
够了。人证物证俱全。
她走到墙角,打开那个存馊饭的瓦罐。几天下来,馊饭已经攒了大半罐,散发着难闻的气味。那些饭有的长了绿毛,有的发了黑,有的已经成了一滩烂泥。
这些都是王婆子给她吃的“饭”。侯府规矩,奴才苛待主子,打死不论。这罐馊饭,就是铁证。
女主盖上瓦罐,抬头看窗外。
窗外,玄玄不知什么时候回来了,蹲在窗台上舔爪子。阳光照在它黑色的毛上,泛着微微的光。它舔完爪子,抬起头,绿眼睛和女主的眼睛对上,喵了一声。
青禾站在旁边,小声问:“小姐,咱们……怎么办?”
女主没有回答。
她只是看着窗外,看着那株夹竹桃,看着杂物间紧闭的门,看着从门缝里透出来的一点点灯光。
明天。
明天该动手了。她看着窗外渐暗的天色,嘴角慢慢勾起一点弧度。
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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