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星三岁半,她是帝王的掌上娇
第二天一早,潘国安领着一个四十来岁的嬷嬷进了未央宫。
那嬷嬷穿着深青色宫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面容端正严肃,一看就是宫里积年的老人。她步履沉稳,目不斜视,浑身上下透着一股“不好惹”的气场。
“陛下,人带来了。”潘国安躬身道。
赵淮安坐在窗边,手里拿着一本书,听见人来了,连忙起身。
嬷嬷跪下行礼:“奴婢周氏,叩见陛下。”
“起来吧。”赵淮安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周嬷嬷,你在宫里多少年了?”
“回陛下,二十三年。”
“你从前是伺候过先帝和母妃的。”
周嬷嬷微微一怔,不知道幼帝这样问她有何意图。她低下头:“陛下好记性。奴婢确实伺候过先帝和淑妃娘娘。”
“母妃去世后,你在尚宫局管着针线坊,”赵淮安放下书,漫不经心地说,“朕把你调来未央宫,你可有意见?”
周嬷嬷叩首:“奴婢不敢。能伺候陛下,是奴婢的福分。”
“不是伺候朕。”赵淮安站起身,走到内殿门口,朝里面抬了抬下巴,“是伺候她。”
周嬷嬷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内殿的软榻上,一个小小的身影正蜷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张睡得分外香甜的小脸。嘴角还挂着一丝亮晶晶的口水,不知在做什么美梦。
周嬷嬷愣住了。
她听说过陛下从宫外带回来一个小丫头,说是养在未央宫。
但她没想到,陛下会让自己来伺候这个小丫头。
她可是尚宫局正六品的掌事嬷嬷。
“周嬷嬷,”赵淮安的声音淡淡的,“朕把此女交给你。她的衣食住行、起居冷暖,你都要上心。她少一根头发,朕唯你是问。”
周嬷嬷心头一凛,连忙跪下:“奴婢遵命。”
“还有,”赵淮安顿了顿,“她年纪小,刚来宫里,什么都不懂。你慢慢教她,不许吓着她。”
周嬷嬷应了,心里却暗暗诧异。
陛下什么时候对一个人这么上心了?
“您是宫里的老人了,朕对您是放心的,不要让朕失望!”赵淮安虽年纪小,可他什么都知道。周嬷嬷曾经是母妃的陪嫁丫鬟,对母妃也是衷心无二,母妃当年生下自己,是周嬷嬷看着自己到登机,后来太后把她调去其他宫里,一去就是这几年。
赵淮安曾经和周嬷嬷很是亲近,却因为太后,不能表现出来。
这次若不是茜茜,也许赵淮安永远不会让周嬷嬷到自己身边来。
怕给她惹来杀身之祸。
周嬷嬷的眼睛突然有些**:“是,陛下,奴婢谨遵圣命!”
正想着,软榻上的小人儿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茜茜坐起来,**眼睛,头发乱糟糟地炸着,像只刚睡醒的小猫。
她茫然地看了看四周,目光落在周嬷嬷身上,愣了一下。
“嘚嘚,”她指着周嬷嬷,奶声奶气地问,“这个奶奶是谁呀?”
赵淮安走过去,把她的头发捋了捋:“这是周嬷嬷。她是朕相信的人,以后她照顾你。”
茜茜歪着头,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周嬷嬷看着眼前这小丫头
瘦小、干瘪、头发黄黄的,一看就是小时候没吃好。倒是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很好看。
琥珀色的瞳仁,在晨光中泛着淡淡的金色,像两颗通透的宝石。
周嬷嬷在宫里待了二十三年,见过无数美人,从没见过这样的眼睛。
“奶奶。。好。”茜茜乖乖地喊了一声。
周嬷嬷心里忽然软了一下。
她想起自己刚来时,也什么都不懂,战战兢兢的。
这个小丫头才三岁,被亲生父母扔在雪地里等死,又被陛下捡回宫。
不知道她心里有多害怕。
“茜主子!”周嬷嬷蹲下来,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一些,“奴婢姓周,您叫奴婢周嬷嬷就行。”
茜茜点点头,忽然盯着周嬷嬷的脸,眼睛一眨不眨。
周嬷嬷被她看得有些发毛:“主子,怎么了?”
茜茜没说话,只是看着周嬷嬷的脖子。
周嬷嬷脖子上有一条淡淡的疤痕,从耳根一直延伸到锁骨,被衣领遮住了一半。
茜茜看见了。
她不仅看见了疤痕,还看见了疤痕上萦绕的黑色丝线——像小虫子一样,在周嬷嬷的皮肤下蠕动。
“奶奶,”茜茜忽然伸手,摸了摸那条疤痕,“脖子黑黑,茜茜次。”
周嬷嬷不懂茜茜的意思问道:“茜主子是想吃东西吗?黑色的食物?
茜茜眼睛亮晶晶的,扑棱着就去抱住周嬷嬷,在周嬷嬷脖子上“吧唧!”啃了一口。
周嬷嬷整个人都僵住了,脖子上糊着茜茜的口水,不知所措。
周嬷嬷迅速调整情绪,以为茜茜是喜欢自己,突然被这可爱的小娃娃亲一口,周嬷嬷的心都要化了。
“奴婢也喜欢茜主子!”周嬷嬷温柔的对茜茜说。
茜茜开心的手舞足蹈,眼睛忽闪忽闪,把黑糊糊吃掉,开心!
有人喜欢茜茜,也开心!
周嬷嬷脸色微变,下意识地捂住脖子。
茜茜亲过得地方,正好是脖子上疤痕的位置。
那条疤痕,是皇上登机那年被人陷害留下的。当年差点要了她的命,虽然后来好了,但疤痕处时常隐隐作痛,每到阴天下雨,伤口就会又*又痛,像有虫子在爬。
太医说是伤了经络,治不好。
这件事,谁都不知道。
赵淮安:“......”
殿内安静了一瞬。
茜茜却闭着眼睛,小嘴一张一合,像在吃什么好吃的东西。
“好次,好次~”
赵淮安已经习惯了。
茜茜松开嘴,打了个小小的嗝。
她睁开眼,眼睛亮晶晶的:“奶奶,黑黑被茜茜次光光了!”
周嬷嬷还没反应过来,茜茜已经笑嘻嘻地缩回了被子里,抱着布老虎滚了两圈。
周嬷嬷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不不难受了。
那种在骨头缝里钻了几年的*和疼,忽然消失了。
她活动了一下肩膀——脖子也能转动自如了。
周嬷嬷十分惊讶,这么多年,这疼痛几乎伴随着每一天,虽不是无法忍受,可脖子却一直不舒服。
周嬷嬷眼眶忽然有些发酸。
神奇的是刚刚茜茜亲过之后,伤口位置突然变的很舒服,也没有隐痛的感觉。
她抬头有些激动的看向茜茜。
赵淮安看她如此激动便问说:“周嬷嬷,你为何如此激动?”
周嬷嬷立即重重叩首:“回陛下的话,老奴有一顽疾,刚刚茜主子亲了奴婢一下,这顽疾,突然不疼了,也不知是不是茜主子的福气让奴婢有了片刻的舒坦。”
“哦?那或许是你们主仆有缘吧。”赵淮安淡淡的说道,可他心里更加确信了一件事。
“周嬷嬷,朕遇见茜茜,也有此感,但此事,务必不要对任何人说,既然茜茜是朕的福星,那朕便要拼尽全力保护她!”赵淮安郑重的说。
“是,陛下!”周嬷嬷突然有些明白,为何陛下会让她来照顾这个小丫头。
她低下头,看着被子里那个抱着布老虎、已经又开始犯困的小丫头。
赵淮安看茜茜睡了就来到御书房准备批奏折, 正在这时潘国安求见。
“陛下,慈宁宫那边送来一样东西。”
他手里捧着一个锦盒,红木雕花,看着就很贵重。
赵淮安皱眉:“什么东西?”
“说是......福运牌。”潘国安压低声音,“太后娘娘特意为陛下求来的,说是能保陛下平安。请陛下务必每日带在身上!”
赵淮安沉默片刻,接过锦盒打开。
里面躺着一枚玉佩。
白玉质地,温润细腻,雕着祥云纹样,正中是一个“福”字。
乍一看,确实是一块好玉。
但赵淮安没有急着戴在身上,而是说:“朕知道了,多谢母后一片心意,明日朕就戴!”
潘国安见小皇帝如此说,也不好硬让皇上马上佩戴,只好先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