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我晴空,终成惨雪
再度醒来时,我被告知,又失去了一个孩子。
我艰难地按响床头的呼叫铃,内心还残存着一丝希望,想着或许是陆屿送我来的医院。
可来的只是他请来收拾聚会残局的保洁。
因为看到卫生间大出血昏迷的我,吓得叫了120。
这时,床头的手机震动。
陆屿冰冷的声音响起。
“蒲宁,你躲到哪去了!马上回来和青青道歉,不然你以后都不用回来了!”
于是我不顾医护人员的阻拦,挣扎着叫车回家。
可光是走到门口就已经耗尽了我全部的力气,我撑在门上喘息。
门一开,里面是陆屿那张铁青的脸。
他看到我摇摇欲坠的样子,眼里闪过一丝不忍。
他下意识伸出手想扶我,叶渐青的声音却适时飘了过来,语气轻柔又无辜。
“阿鸣,你还是把宁宁妹妹叫来了吗?唉,都说了她不是故意弄伤我的。”
“医生不是也说虽然血流得夸张,但我真的没有大碍……”
她话音一转。
“倒是宁宁妹妹,当时看不出伤得多重,怎么现在连站都站不稳?”
陆屿陡然收回要搀扶我的手,冷哼一声。
“你还真是最擅长卖惨博人眼球啊。”
“我不……”
他不肯听我辩解,抓着我的手臂将我拖到叶渐青面前。
我跌跌撞撞地摔倒在地,狼狈不堪。
“青青不和你计较是她心思单纯,可我知道你为什么伤害她,还有她肚子里的孩子!”
我抬头,惨然一笑。
我比谁都懂得失去孩子的痛,他怎么能用这样肮脏的心理揣度我?
陆屿被我看得心虚,却在听到叶渐青一声咳嗽后迅速恢复冷酷。
“你害得青青受了这么重的伤,总要付出点代价。”
他坐回到叶渐青身边,叶渐青立马柔若无骨地依偎进他怀里。
“青青现在身子重,身边不能没有人照顾,在她生产之前,就麻烦你蒲大小姐好好学学怎么伺候人。”
叶渐青又轻轻咳嗽了下。
“这样啊……我现在沾不得冷水,洗衣房还有些换下来的内衣裤,我嫌家政阿姨粗手粗脚洗坏了那些真丝衣物,要不……就麻烦宁宁帮我洗一下吧,记得要用冷水噢。”
洗衣房里。
我被碧玺割伤的手,浸泡在冰冷的水中。
腹内如同刀绞。
门被推开,叶渐青笑盈盈地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部手机。
我不想再和她单独处在同一空间,正要离开,却被她拽住。
“陆屿有事出去了,别怕,我不会伤害你,当然更不会伤害自己。我来,是给你看一场好戏。”
手机递到我面前。
屏幕里,几个陌生的男人冲到一处灵堂。
为首的男子打伤了管理人员,抢走了一个骨灰罐,那是……
我颤着声喊道:“妈妈!”
只见那男子揭开骨灰罐,叶渐青适时凑到我耳边,语气阴狠:
“昨天你在卫生间听到的事,一个字也不许让陆屿知道,否则……”
我疯狂地跪下来给叶渐青磕头,磕得咣咣作响,全然不顾刚刚缝好的伤口再次裂开。
“不要!你要我做什么我都答应!求求你让他们停手!”
叶渐青如愿以偿,开口让电话那边的男子住手。
“记得你刚才说的话,否则我就把***的骨灰拌进饲料里喂猪。”
叶渐青离开之后,我的身体仿佛僵硬了一般,还保持着跪地磕头的姿势。
血从额角滑落到眼睛里,眼前一片猩红。
不远处手机“叮”的一声响起。
我拿过手机,看着那个消失在我生命中很久很久的名字。
宁姐姐,我刚从**回来就听说你要和陆家那个男人订婚的消息。
泪水再次充盈我的眼眶,让屏幕上的字变得模糊。
我想再为自己争取一次。
姐姐,你愿意和我走吗?
我捂着嘴,泪水大颗大颗地溢出。
恰在这时,陆屿的电话打了进来。
“三天后我要和大嫂补办婚礼,你来给大嫂提裙摆,就当做你之前伤害她的赔礼……”
我生平第一次,主动挂断了陆屿的电话。
我慌张地抹了一把脸上的血。
找到刚刚那条来自卫燃的讯息。
短短一行字,我竟颤抖着输了很久。
我愿意!可我很脏了,你还要我吗?
下一秒屏幕里就出现他坚定的回复。
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