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渣男老公快点死
妾心如渊------------------------------------------，脸上的温柔笑意还维持着，直到拐过月亮门、确定身后再无旁人，那笑意才像被风吹散的沙，一点一点地剥落下来。，低声问道：“侧妃，王妃那边……闭嘴。”，语气却冷得像淬了冰，“回去再说。”，袅袅青烟从鎏金博山炉中盘旋升起，整个屋子都笼在一层清雅的香气里。，只留彩屏一人在跟前伺候。她在紫檀木的贵妃榻上斜躺下来，闭上眼，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扶手，半晌没有开口。，只安静地立在一旁。她跟着柳映雪六年了，深知这位主子的脾性——越是沉默，心里的事就越大。“她说她记不清了。”，声音里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一个人摔了脑袋，就什么都记不清了？侧妃是信不过？倒也不是信不过。”，那双水光盈盈的杏眼里此刻没有半分柔情，只剩一片冷静的计算，
“她今日看我的眼神，确实和从前不一样。从前她看我的时候，是那种小心翼翼的、讨好的、生怕得罪了我的眼神。今天呢？今天她看我，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这不正好说明她是真的失忆了？”
彩屏小心地接话。
“失忆是真失忆。”
柳映雪缓缓坐起身来，端过案上的茶盏，却没有喝，只是拿在手里慢慢转着，
“但失忆之后变成了什么性子，可就说不准了。有些人是越摔越怯，有些人是越摔越硬。我看她今日那副样子，怕不是摔成了第二种。”
彩屏想起方才在清漪院里的情形，也不由得心头一跳。
那位正妃娘娘今日说话确实和从前大不相同——虽然依旧在笑，虽然语气依旧温和，但那眼神偶尔扫过来的时候，竟有几分让人后背发凉的意思。
“那……”
彩屏压低声音，
“那件事，她会不会想起来？”
“想不起来的。”
柳映雪的语气笃定，
“太医说了，她伤的是后脑，这种伤最容易丢的就是事发前后那段时间的记忆。就算她往后慢慢恢复了一些，那天的细节也不可能回来了。”
她说着，嘴角微微一勾，露出一个近乎嘲讽的笑容：
“不过你说得对，还是得防着些。让孙嬷嬷留意她院里的动静，每天见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吃了什么东西，都给我报过来。”
“是。”
“还有。”
柳映雪抬起眼，目光落在彩屏脸上，
“那个浇花的刘婆子，让孙嬷嬷安排她回老家。没有我的吩咐，不许她回京城。”
“早就办妥了。”
彩屏低声回答，
“孙嬷嬷前几日就打发她走了，给了二十两银子，够她在乡下过一辈子的。”
柳映雪满意地点点头，重新靠回贵妃榻上。片刻之后，她又问了一句：
“王爷今日去了哪里？”
“王爷一早便出府了，听刘管家说是去了兵部。”
彩屏察言观色，知道主子想问的是什么，
“王爷昨晚宿在书房，没有去清漪院。侧妃放心，王爷只是去看看她的伤势，到底是正妃的身份摆在那里，做做样子总是要的。”
“那个位置，早晚是我的。”
柳映雪将茶盏放在案上，声音轻得像是自言自语，
“她不过是比我早生了一个好肚子，投了个丞相家的胎。若论真本事，十个李婉倩也抵不上半个我。”
彩屏不敢接这话，只低下了头。
“你下去吧。”
柳映雪挥挥手，
“晚膳的时候让周姨娘过来一趟，我有话跟她说。”
彩屏躬身退出。
厅堂里只剩下柳映雪一个人，沉水香的青烟继续盘旋上升，将她那张柔美的脸笼在一层若有若无的薄雾后面，看不真切。
李婉倩画完那张人物关系图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她放下炭笔，揉了揉酸痛的手腕。古代没有电脑没有手机，连支像样的铅笔都没有——她手里的炭笔还是自己用厨房的木炭削的，粗细不匀，用起来蹭得满手黑。
但没办法，脑子里的信息太多太杂，不写下来她怕自己会漏掉什么关键的东西。
纸上密密麻麻地画着一张图。正中央是宁王萧景琰，名字旁边用炭笔小字标注着他目前已知的一切
年龄、官职、性格倾向、对她的态度。萧景琰周围辐射出好几条线，分别连接着柳映雪、两位侧妃、两位侍妾，以及外院的幕僚属官。
而在这个圈层的外面，又密密麻麻地排列着仆从嬷嬷们的名字，每一个人都标着职位和可能效忠的对象。
绿芜端着晚膳进来的时候，看到那张纸，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王妃，这是……”
“府里的人。”
李婉倩将纸往旁边挪了挪，给食盒腾出位置，
“都画下来，免得忘了。”
绿芜一边布菜一边偷偷瞄那张图，越看越心惊。
那上面不仅有她认识的人，还有好些她只听说过名字的。
更让她震惊的是，有些人名旁边画了圈——孙嬷嬷、柳映雪，这两个名字上的圈最大最重。
“小姐。”
绿芜把筷子递给她，声音压得很低，
“有件事，奴婢今天打听出来了。”
“说。”
“奴婢趁下午去厨房取点心的工夫，找了府里的老人聊了聊。”
绿芜坐到她旁边，几乎是把声音压成了气声，
“柳侧妃是王爷的表妹，这个奴婢之前就说过。但有一件事奴婢之前不知道——当年太后赐婚的时候，原本定的就是柳侧妃为正妃。赐婚旨意都拟好了，只差最后盖印。”
李婉倩的筷子停了一下。
“后来呢？”
“后来不知怎的，旨意忽然改了。”
绿芜接着说：
“正妃的人选从柳家换成了**。府里的老人私底下都在传，说是太后临下旨前忽然改了主意，具体原因没人知道，但从此太后便和柳家起了嫌隙。”
李婉倩慢慢嚼着一块笋尖，脑海里飞速地转着。太后赐婚，人选从柳映雪临时换成原主。
太后是宫里的人，按理说不会无缘无故地得罪一个京城望族。临时换人，必然有迫不得已的理由——或者说，必然有人能让太后不得不改主意。
这个人会是谁？
能让太后改变心意的人，整个大宁王朝不超过五个。除去皇帝本人，就是几位位极人臣的老臣。
而原主的父亲李崇文，恰好就是其中之一。丞相，百官之首。如果丞相在太后面前说了什么，或者做了什么交易……
太后薨逝了。如今的太后已经不在了，宁王没了庇护，而丞相在朝中如日中天。如果当年真的是丞相从中作梗，让柳映雪从正妃变成了侧妃，那么柳映雪恨原主，就不只是争风吃醋那么简单了。那是夺位之仇。
“还有一件事。”
绿芜继续说，
“柳侧妃的娘家——柳家，在京中经营多年。柳老爷虽然早年间已经致仕，但柳侧妃的舅舅如今掌着江南漕运的一大块生意。府里有人说，王爷这两年手头宽裕，和柳家脱不了关系。”
原来的妻族是丞相，现在宠的是有钱的。
李婉倩算是彻底明白了宁王的处境。他娶原主，是太后赐的婚，娶的是****。
他宠柳映雪，是柳家有钱，宠的是真金白银。两个女人，一个代表着朝堂上的靠山——虽然这个靠山和他政见不合，但正妃的名分本身就是一种**资本。
另一个代表着经济上的支持——柳家的漕运生意日进斗金，宁王府的开销有一大半来自柳家的暗中贴补。
这位王爷可真是把婚姻当成了生意做。
难怪他对原主冷淡却不是敌人——因为原主本身不是敌人，只是他不爱的妻子。而原主的父亲才是他真正需要应对的对手。
吃完饭，李婉倩让绿芜撤了碗碟，又点了一盏油灯，继续对着那张图沉思。
窗外已经完全黑了。古代的夜黑得没有一丝光污染，只有院里零星几盏灯笼发出模糊的光晕。远处隐约传来打更的声音——二更天了。
绿芜铺好床铺，回身见李婉倩还坐在灯下，不由得劝道：
“王妃，该歇了。太医说了，您现在要多休息，不能太劳神。”
“知道了。”
李婉倩应了一声，却没有动。
“多休息，不能太劳神。”
太医的话确实有道理。但她现在不敢休息。她必须在最快的时间内建立起对这个世界的完整认知，因为时间不等人。
十五天的倒计时已经开始。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推着她往前走。
她低头看着那张图，拿起炭笔，在孙嬷嬷的名字下方又加了一行字——
“曾伺候太后，在府中二十年，可能掌握所有人的把柄”。
然后又在柳映雪的名字旁边加了一行——
“与孙嬷嬷****，第一时间支走绿芜的人就是孙嬷嬷，这两人至少是同盟”。
最后，她在宁王的名字旁边，犹豫了很久，才写下一个问号。
她发现了一件让她后背发凉的事。宁王对她的好感度是十五，不算高，但也不低——至少不是负数，不是敌人。
而柳映雪对她是十，孙嬷嬷是八，这几乎是明晃晃的敌意。
如果宁王真的是害死原主的凶手或者帮凶，他看她的眼神应该更加冷漠，至少不会专程来试探她的病情，更不会在察觉到她不对劲之后只是皱了皱眉就离开了。
除非……
除非宁王对原主，并非全无情意。或者说，即使没有情意，他至少不愿意看到原主死。
如果是这样，那就意味着另一件事——害死原主的凶手，很可能不是宁王指使的。而是柳映雪和孙嬷嬷联手做的，宁王本人可能不知情，或者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纵容了柳映雪的跋扈。
但如果宁王真的不知情，他事后难道没有调查吗？一个正妃从假山上摔下来，重伤昏迷，这可不是一件小事。
宁王就算再冷落原主，也不可能完全不过问。如果他过问了，以他的能力，难道查不出假山台阶上的蜡层？
两个可能性：要么宁王查了但被人瞒过去了，要么宁王查到了却没有追究。
如果是后者，那他就是在包庇凶手。
为什么包庇？因为凶手是柳映雪，是他需要用的人，是他手中的一颗重要的棋子。
原主的命，比不上柳家的银子。比不上朝堂的算计。比不上宁王自己的野心。
李婉倩深吸一口气，将炭笔拍在桌子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绿芜吓了一跳：
“王妃？”
“没事。”
李婉倩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向外看去。夜色沉沉，王府的轮廓在黑暗中变成一片模糊的剪影。
远处的漪兰院方向还亮着灯——柳映雪还没睡。
这个王府里，人人都戴着面具。宁王戴着冷漠的面具，心里不知在盘算什么。
柳映雪戴着温柔的面具，底下藏的全是刀子。孙嬷嬷戴着忠心的面具，却极有可能是替凶手善后的帮凶。
而她李婉倩，也要戴上一副面具——失忆的、无辜的、毫无威胁的正妃。
她只希望这副面具戴得够久，久到她能揪出所有想让她死的人。
在李婉倩的要求下，次日一早，她便被带到了原主的库房。
“王妃，您怎么突然想起来看账本了？”
绿芜搬来厚厚一摞账册，放在桌上，面上带着几分不解，
“以前您从来不管这些的。”
“以前不管。”
李婉倩翻开最上面的一本，
“现在不管不行了。”
库房是清漪院角落的一间厢房改的，不算大，但收拾得整洁，靠墙立着两排黄花梨木的多宝格，上头摆着些锦盒瓷瓶。
账本统一放在一口樟木箱子里，防虫防潮，倒是保存得很好。
李婉倩花了整整一个上午翻完了近半年的账册。晌午的阳光从窗棂里照进来，在她面前摊开的账页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她的手停在某一页上，顿了许久。
绿芜凑过来看，却没看出什么名堂：
“王妃，这账有什么不对吗？”
“账做得太好，所以才不对。”
李婉倩敲了敲账页，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你看这几笔支出——买胭脂水粉，三十两。买新茶，五十两。修缮院子里的木栏，二百两。每一笔都有名目，每一项都有去路，干净得像刚洗过的盘子。”
“这……这不是好事吗？”
“所有的王府账目明细，都该或多或少有些零碎的开销——今日打发了门房几文赏钱，明日后院的一盆花死了要换新的。鸡毛蒜皮的事多了去了。但你看看这本账，干干净净，全是整齐的大数额。”
她翻开另一本，指着其中一页，
“再看这里的进项——庄子上收的租子，数额每一季都一样，像是用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田地收成是看天吃饭的事，怎么可能四年下来一千多亩地收的都是同一个数？”
绿芜渐渐听明白了，脸色也变了：
“您的意思是……账是假的？”
李婉倩点点头。账是假的，而做假账的人根本没用心。一个现代学过审计的人看古代的这一套，简直是小学生涂鸦。但问题在于，她发现了账目有问题，不代表她能立刻把这件事捅出去。
因为做假账的人敢把账做成这样，说明人家根本不怕她查——有恃无恐。
而有恃无恐的底气来源，只可能是宁王本人知道这件事，甚至默许了。
李婉倩将账本合上，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她的身体其实还很虚弱，连续用脑一上午，太阳穴突突地跳着疼。但她不敢停下来。
绿芜端来一盏温热的银耳羹，小声劝道：
“王妃，您别太拼了，身子还没好呢。”
“没事。”
她睁开眼，揉了揉太阳穴，
“绿芜，我问你，府里的采买是谁负责的？”
“是孙嬷嬷。”
“孙嬷嬷亲自采买？”
“其实是她手底下一个姓王的管事跑腿。”
绿芜解释道，
“那王管事的媳妇在柳侧妃院里当差，一家人都住在府后头的小巷子里。”
李婉倩的脑子迅速转动——采买的管事是孙嬷嬷的人，而王管事的家属在柳映雪那里做事。
这两个人是一个利益链条上的。柳映雪管着府里的钱，孙嬷嬷管着府里的账，采买的人又是孙嬷嬷的人。
这个铁三角把宁王府的经济命脉捏得死死的，根本不容旁人插手。
“绿芜，你想办法帮我打听一件事。”
李婉倩压低声音：“问问外头市面上，茶叶、胭脂、木料、食材，都是什么价。要最近的行价，越具体越好。”
绿芜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用力点头：
“奴婢明日就找机会出府去问。”
“不，不要你亲自去。”
李婉倩摇头：“你太显眼了。你出府，孙嬷嬷那边肯定会知道。你去找一个靠得住的人替你问。”
绿芜想了想，忽然眼睛一亮：
“马厩的阿福！这小子三天两头溜出府去耍，门房早就懒得管他了。他出去谁都不会在意。”
李婉倩想起那个靠着马厩围栏打盹的懒散小厮，微微皱眉：
“你能使唤得动他？”
“阿福这人虽然懒，但心不坏。”
绿芜说:
“而且他欠奴婢一个人情。去年他老娘病得快死了，是奴婢悄悄给了他五两银子去请大夫，他当时跪在地上给我磕头，说以后一定要报答。”
“他靠得住吗？会不会走漏风声？”
“阿福嘴很严。”
绿芜的语气肯定，
“他虽然看着吊儿郎当的，但他知道什么事该说，什么事不该说。”
李婉倩沉吟片刻，点了点头：
“那就让他去问。不过要悄悄地问，不要让任何人知道是清漪院在打听这些。问到的价格，你让他拿炭笔记下来就行，不必亲自来见我。”
绿芜应了一声，转身就要去办。
“等一下。”
李婉倩叫住她，
“还有一件事。你方才说王管事的媳妇在柳映雪院里当差，是干什么的？”
“是漪兰院的针线丫头。”绿芜说，“据说手艺不错，柳侧妃贴身的几件寝衣都是她缝的。”
李婉倩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她重新翻开一本新的空白账册，拿起炭笔，开始用现代的记账方法重新整理她发现的问题。
用这种方式记的账，就算被旁人看到，也看不懂是什么东西。而且她需要留底——等时机成熟了，这些东西就是扳倒孙嬷嬷的铁证。
接下来的几天，李婉倩在养病的掩护下，悄悄往府中各处走动。
她脚步不快，巡一圈歇一圈，看上去确实是个病弱的正妃在散步恢复，但她的眼睛没有闲着。她在记路——宁王府的每一条小径、每一扇门、每一道月亮门通往哪里，她都仔细记在心里。她在记人——每个时辰哪里有什么人在当值，谁和谁经常在一起说话，谁见了谁会刻意避开，这些细节全都没有逃过她的眼睛。
**天上午，她的三次“剧情提示”机会终于被她拿起来掂量。
按系统的设定，每个世界只能用三次的提示实在是太珍贵了，她一直没舍得用。但现在任务时限已经过去将近四天，她对假山**案的调查虽然有不少进展——
她发现了蜡层的存在、确认了孙嬷嬷和柳映雪的密切关系、锁定了几个可疑人物——但证据链并不完整。没有一个东西能把所有的线索串在一起。
晚饭后，李婉倩擦了擦手，坐在灯下，在心里默默开口。
“系统，我要使用一次剧情提示。”
光幕在她面前展开，系统的机械音响在脑海：
剧情提示次数：3/3（未使用）
确认使用一次剧情提示？本次使用将消耗200积分，剩余1次使用机会。
注意：每世界限用三次，请宿主谨慎使用。
“确认。”
光幕上跳出一个倒计时图标，几秒后弹出了一行字：
剧情提示已生成。以下信息为关键线索，请宿主仔细甄别——
提示内容：那日孙嬷嬷支走绿芜的时机并非偶然。有人提前知晓原主那日会独自登上假山。原主去假山之前，收到过一张纸条。
纸条。
李婉倩霍然起身，把正在铺床的绿芜吓了一跳。
“纸条？”她快步走到绿芜面前，“绿芜，我问你，原……我摔下去那天，去假山之前，是不是收到过什么纸条？”
绿芜的脸色瞬间变了。她张了张嘴，似乎是想起了什么极其重要的事，声音都变了调：
“纸……纸条？奴婢不知道啊！那天奴婢……”
“你仔细想。”
李婉倩抓着她的手臂，语气急促，
“那天有没有什么人送来过东西？或者我有没有提过什么奇怪的话？”
绿芜被她的样子吓住了，但她还是努力回想。片刻后，她忽然瞳孔一缩：
“于妈！”
“什么于妈？”
“那天清晨，侧妃院里的于妈来过。”
绿芜的声音越来越快，像是记忆的闸门被猛地撞开了，
“她说侧妃送了一碟点心来，还带了张字条。说是什么……什么在假山凉亭等着，有要事相商。奴婢当时要陪您一起去，您说不用，说是侧妃约您私谈，人多了不方便。”
“然后呢？”
“然后您就出去了。”
绿芜的眼眶红了，
“再然后……再然后孙嬷嬷就来叫奴婢去拿燕窝了。”
一切都对上了。
柳映雪写了一封纸条，把原主单独引去假山凉亭。
然后孙嬷嬷支走了绿芜，让她成为独自一人。再然后，有人在台阶上涂了蜡。
原主登上假山的时候，一脚踩中那层被蜡涂过的青苔，从高处坠落。
而第一个发现原主的“刘婆子”，根本不是目击者，她很可能就是涂抹蜡层的人，或者是替凶手望风的人。
那张纸条，现在在哪里？
如果在原主身上，那她摔下去之后，纸条应该还在她的衣服里。
但如果凶手事后处理过现场，那纸条一定已经被取走了。刘婆子是第一个到现场的人，纸条极有可能是被她搜走的。
而刘婆子已经回老家了——或者说，已经被孙嬷嬷安排去处了。
李婉倩一拳砸在床沿上。绿芜吓得一颤，她从没见过自家小姐这副模样。从前的李婉倩连说话都细声细气的，哪里会砸床？
“纸条是没了。”
李婉倩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但写信的人还在。柳映雪会写字，她院里肯定有笔墨纸砚。如果能拿到她的笔迹，和那张纸条对一下……”
“可纸条已经不在了呀。”
绿芜小声道，
“对不了笔迹，又有什么用？”
“纸条不在了，但纸还在。”
李婉倩抬起眼，目光沉静，
“她写信用的纸，总不会是天上掉下来的。什么样的纸，府里哪些人有，哪些人没有——这就是线索。”
系统提示说
“有人提前知晓原主那日会独自登上假山”，
而这个人是通过纸条引原主去的。能写这张纸条的人，必须满足三个条件：一是能拿到纸笔、二是知道原主的习惯和性格——知道她用这种方式能约得动原主、三是在原主死后能第一时间派人清理证据。
放眼整个宁王府，同时满足这三个条件的人，只有柳映雪。
但李婉倩知道，光靠推测是不够的。她需要证据。
“绿芜，明**陪我去一个地方。”
“去哪里？”
“柳映雪的漪兰院。”李婉倩慢慢地说，“她隔三差五来探望我，我也该去探望探望她了。”
事情，要一步一步来。人，要一个一个收拾。这个局已经设好了，而她要做的事情只有一件——顺着线索往下走，把锁进牢笼的钥匙，握在自己手里。
“她今日看我的眼神，确实和从前不一样。从前她看我的时候，是那种小心翼翼的、讨好的、生怕得罪了我的眼神。今天呢？今天她看我，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这不正好说明她是真的失忆了？”
彩屏小心地接话。
“失忆是真失忆。”
柳映雪缓缓坐起身来，端过案上的茶盏，却没有喝，只是拿在手里慢慢转着，
“但失忆之后变成了什么性子，可就说不准了。有些人是越摔越怯，有些人是越摔越硬。我看她今日那副样子，怕不是摔成了第二种。”
彩屏想起方才在清漪院里的情形，也不由得心头一跳。
那位正妃娘娘今日说话确实和从前大不相同——虽然依旧在笑，虽然语气依旧温和，但那眼神偶尔扫过来的时候，竟有几分让人后背发凉的意思。
“那……”
彩屏压低声音，
“那件事，她会不会想起来？”
“想不起来的。”
柳映雪的语气笃定，
“太医说了，她伤的是后脑，这种伤最容易丢的就是事发前后那段时间的记忆。就算她往后慢慢恢复了一些，那天的细节也不可能回来了。”
她说着，嘴角微微一勾，露出一个近乎嘲讽的笑容：
“不过你说得对，还是得防着些。让孙嬷嬷留意她院里的动静，每天见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吃了什么东西，都给我报过来。”
“是。”
“还有。”
柳映雪抬起眼，目光落在彩屏脸上，
“那个浇花的刘婆子，让孙嬷嬷安排她回老家。没有我的吩咐，不许她回京城。”
“早就办妥了。”
彩屏低声回答，
“孙嬷嬷前几日就打发她走了，给了二十两银子，够她在乡下过一辈子的。”
柳映雪满意地点点头，重新靠回贵妃榻上。片刻之后，她又问了一句：
“王爷今日去了哪里？”
“王爷一早便出府了，听刘管家说是去了兵部。”
彩屏察言观色，知道主子想问的是什么，
“王爷昨晚宿在书房，没有去清漪院。侧妃放心，王爷只是去看看她的伤势，到底是正妃的身份摆在那里，做做样子总是要的。”
“那个位置，早晚是我的。”
柳映雪将茶盏放在案上，声音轻得像是自言自语，
“她不过是比我早生了一个好肚子，投了个丞相家的胎。若论真本事，十个李婉倩也抵不上半个我。”
彩屏不敢接这话，只低下了头。
“你下去吧。”
柳映雪挥挥手，
“晚膳的时候让周姨娘过来一趟，我有话跟她说。”
彩屏躬身退出。
厅堂里只剩下柳映雪一个人，沉水香的青烟继续盘旋上升，将她那张柔美的脸笼在一层若有若无的薄雾后面，看不真切。
李婉倩画完那张人物关系图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她放下炭笔，揉了揉酸痛的手腕。古代没有电脑没有手机，连支像样的铅笔都没有——她手里的炭笔还是自己用厨房的木炭削的，粗细不匀，用起来蹭得满手黑。
但没办法，脑子里的信息太多太杂，不写下来她怕自己会漏掉什么关键的东西。
纸上密密麻麻地画着一张图。正中央是宁王萧景琰，名字旁边用炭笔小字标注着他目前已知的一切
年龄、官职、性格倾向、对她的态度。萧景琰周围辐射出好几条线，分别连接着柳映雪、两位侧妃、两位侍妾，以及外院的幕僚属官。
而在这个圈层的外面，又密密麻麻地排列着仆从嬷嬷们的名字，每一个人都标着职位和可能效忠的对象。
绿芜端着晚膳进来的时候，看到那张纸，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王妃，这是……”
“府里的人。”
李婉倩将纸往旁边挪了挪，给食盒腾出位置，
“都画下来，免得忘了。”
绿芜一边布菜一边偷偷瞄那张图，越看越心惊。
那上面不仅有她认识的人，还有好些她只听说过名字的。
更让她震惊的是，有些人名旁边画了圈——孙嬷嬷、柳映雪，这两个名字上的圈最大最重。
“小姐。”
绿芜把筷子递给她，声音压得很低，
“有件事，奴婢今天打听出来了。”
“说。”
“奴婢趁下午去厨房取点心的工夫，找了府里的老人聊了聊。”
绿芜坐到她旁边，几乎是把声音压成了气声，
“柳侧妃是王爷的表妹，这个奴婢之前就说过。但有一件事奴婢之前不知道——当年太后赐婚的时候，原本定的就是柳侧妃为正妃。赐婚旨意都拟好了，只差最后盖印。”
李婉倩的筷子停了一下。
“后来呢？”
“后来不知怎的，旨意忽然改了。”
绿芜接着说：
“正妃的人选从柳家换成了**。府里的老人私底下都在传，说是太后临下旨前忽然改了主意，具体原因没人知道，但从此太后便和柳家起了嫌隙。”
李婉倩慢慢嚼着一块笋尖，脑海里飞速地转着。太后赐婚，人选从柳映雪临时换成原主。
太后是宫里的人，按理说不会无缘无故地得罪一个京城望族。临时换人，必然有迫不得已的理由——或者说，必然有人能让太后不得不改主意。
这个人会是谁？
能让太后改变心意的人，整个大宁王朝不超过五个。除去皇帝本人，就是几位位极人臣的老臣。
而原主的父亲李崇文，恰好就是其中之一。丞相，百官之首。如果丞相在太后面前说了什么，或者做了什么交易……
太后薨逝了。如今的太后已经不在了，宁王没了庇护，而丞相在朝中如日中天。如果当年真的是丞相从中作梗，让柳映雪从正妃变成了侧妃，那么柳映雪恨原主，就不只是争风吃醋那么简单了。那是夺位之仇。
“还有一件事。”
绿芜继续说，
“柳侧妃的娘家——柳家，在京中经营多年。柳老爷虽然早年间已经致仕，但柳侧妃的舅舅如今掌着江南漕运的一大块生意。府里有人说，王爷这两年手头宽裕，和柳家脱不了关系。”
原来的妻族是丞相，现在宠的是有钱的。
李婉倩算是彻底明白了宁王的处境。他娶原主，是太后赐的婚，娶的是****。
他宠柳映雪，是柳家有钱，宠的是真金白银。两个女人，一个代表着朝堂上的靠山——虽然这个靠山和他政见不合，但正妃的名分本身就是一种**资本。
另一个代表着经济上的支持——柳家的漕运生意日进斗金，宁王府的开销有一大半来自柳家的暗中贴补。
这位王爷可真是把婚姻当成了生意做。
难怪他对原主冷淡却不是敌人——因为原主本身不是敌人，只是他不爱的妻子。而原主的父亲才是他真正需要应对的对手。
吃完饭，李婉倩让绿芜撤了碗碟，又点了一盏油灯，继续对着那张图沉思。
窗外已经完全黑了。古代的夜黑得没有一丝光污染，只有院里零星几盏灯笼发出模糊的光晕。远处隐约传来打更的声音——二更天了。
绿芜铺好床铺，回身见李婉倩还坐在灯下，不由得劝道：
“王妃，该歇了。太医说了，您现在要多休息，不能太劳神。”
“知道了。”
李婉倩应了一声，却没有动。
“多休息，不能太劳神。”
太医的话确实有道理。但她现在不敢休息。她必须在最快的时间内建立起对这个世界的完整认知，因为时间不等人。
十五天的倒计时已经开始。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推着她往前走。
她低头看着那张图，拿起炭笔，在孙嬷嬷的名字下方又加了一行字——
“曾伺候太后，在府中二十年，可能掌握所有人的把柄”。
然后又在柳映雪的名字旁边加了一行——
“与孙嬷嬷****，第一时间支走绿芜的人就是孙嬷嬷，这两人至少是同盟”。
最后，她在宁王的名字旁边，犹豫了很久，才写下一个问号。
她发现了一件让她后背发凉的事。宁王对她的好感度是十五，不算高，但也不低——至少不是负数，不是敌人。
而柳映雪对她是十，孙嬷嬷是八，这几乎是明晃晃的敌意。
如果宁王真的是害死原主的凶手或者帮凶，他看她的眼神应该更加冷漠，至少不会专程来试探她的病情，更不会在察觉到她不对劲之后只是皱了皱眉就离开了。
除非……
除非宁王对原主，并非全无情意。或者说，即使没有情意，他至少不愿意看到原主死。
如果是这样，那就意味着另一件事——害死原主的凶手，很可能不是宁王指使的。而是柳映雪和孙嬷嬷联手做的，宁王本人可能不知情，或者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纵容了柳映雪的跋扈。
但如果宁王真的不知情，他事后难道没有调查吗？一个正妃从假山上摔下来，重伤昏迷，这可不是一件小事。
宁王就算再冷落原主，也不可能完全不过问。如果他过问了，以他的能力，难道查不出假山台阶上的蜡层？
两个可能性：要么宁王查了但被人瞒过去了，要么宁王查到了却没有追究。
如果是后者，那他就是在包庇凶手。
为什么包庇？因为凶手是柳映雪，是他需要用的人，是他手中的一颗重要的棋子。
原主的命，比不上柳家的银子。比不上朝堂的算计。比不上宁王自己的野心。
李婉倩深吸一口气，将炭笔拍在桌子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绿芜吓了一跳：
“王妃？”
“没事。”
李婉倩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向外看去。夜色沉沉，王府的轮廓在黑暗中变成一片模糊的剪影。
远处的漪兰院方向还亮着灯——柳映雪还没睡。
这个王府里，人人都戴着面具。宁王戴着冷漠的面具，心里不知在盘算什么。
柳映雪戴着温柔的面具，底下藏的全是刀子。孙嬷嬷戴着忠心的面具，却极有可能是替凶手善后的帮凶。
而她李婉倩，也要戴上一副面具——失忆的、无辜的、毫无威胁的正妃。
她只希望这副面具戴得够久，久到她能揪出所有想让她死的人。
在李婉倩的要求下，次日一早，她便被带到了原主的库房。
“王妃，您怎么突然想起来看账本了？”
绿芜搬来厚厚一摞账册，放在桌上，面上带着几分不解，
“以前您从来不管这些的。”
“以前不管。”
李婉倩翻开最上面的一本，
“现在不管不行了。”
库房是清漪院角落的一间厢房改的，不算大，但收拾得整洁，靠墙立着两排黄花梨木的多宝格，上头摆着些锦盒瓷瓶。
账本统一放在一口樟木箱子里，防虫防潮，倒是保存得很好。
李婉倩花了整整一个上午翻完了近半年的账册。晌午的阳光从窗棂里照进来，在她面前摊开的账页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她的手停在某一页上，顿了许久。
绿芜凑过来看，却没看出什么名堂：
“王妃，这账有什么不对吗？”
“账做得太好，所以才不对。”
李婉倩敲了敲账页，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你看这几笔支出——买胭脂水粉，三十两。买新茶，五十两。修缮院子里的木栏，二百两。每一笔都有名目，每一项都有去路，干净得像刚洗过的盘子。”
“这……这不是好事吗？”
“所有的王府账目明细，都该或多或少有些零碎的开销——今日打发了门房几文赏钱，明日后院的一盆花死了要换新的。鸡毛蒜皮的事多了去了。但你看看这本账，干干净净，全是整齐的大数额。”
她翻开另一本，指着其中一页，
“再看这里的进项——庄子上收的租子，数额每一季都一样，像是用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田地收成是看天吃饭的事，怎么可能四年下来一千多亩地收的都是同一个数？”
绿芜渐渐听明白了，脸色也变了：
“您的意思是……账是假的？”
李婉倩点点头。账是假的，而做假账的人根本没用心。一个现代学过审计的人看古代的这一套，简直是小学生涂鸦。但问题在于，她发现了账目有问题，不代表她能立刻把这件事捅出去。
因为做假账的人敢把账做成这样，说明人家根本不怕她查——有恃无恐。
而有恃无恐的底气来源，只可能是宁王本人知道这件事，甚至默许了。
李婉倩将账本合上，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她的身体其实还很虚弱，连续用脑一上午，太阳穴突突地跳着疼。但她不敢停下来。
绿芜端来一盏温热的银耳羹，小声劝道：
“王妃，您别太拼了，身子还没好呢。”
“没事。”
她睁开眼，揉了揉太阳穴，
“绿芜，我问你，府里的采买是谁负责的？”
“是孙嬷嬷。”
“孙嬷嬷亲自采买？”
“其实是她手底下一个姓王的管事跑腿。”
绿芜解释道，
“那王管事的媳妇在柳侧妃院里当差，一家人都住在府后头的小巷子里。”
李婉倩的脑子迅速转动——采买的管事是孙嬷嬷的人，而王管事的家属在柳映雪那里做事。
这两个人是一个利益链条上的。柳映雪管着府里的钱，孙嬷嬷管着府里的账，采买的人又是孙嬷嬷的人。
这个铁三角把宁王府的经济命脉捏得死死的，根本不容旁人插手。
“绿芜，你想办法帮我打听一件事。”
李婉倩压低声音：“问问外头市面上，茶叶、胭脂、木料、食材，都是什么价。要最近的行价，越具体越好。”
绿芜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用力点头：
“奴婢明日就找机会出府去问。”
“不，不要你亲自去。”
李婉倩摇头：“你太显眼了。你出府，孙嬷嬷那边肯定会知道。你去找一个靠得住的人替你问。”
绿芜想了想，忽然眼睛一亮：
“马厩的阿福！这小子三天两头溜出府去耍，门房早就懒得管他了。他出去谁都不会在意。”
李婉倩想起那个靠着马厩围栏打盹的懒散小厮，微微皱眉：
“你能使唤得动他？”
“阿福这人虽然懒，但心不坏。”
绿芜说:
“而且他欠奴婢一个人情。去年他老娘病得快死了，是奴婢悄悄给了他五两银子去请大夫，他当时跪在地上给我磕头，说以后一定要报答。”
“他靠得住吗？会不会走漏风声？”
“阿福嘴很严。”
绿芜的语气肯定，
“他虽然看着吊儿郎当的，但他知道什么事该说，什么事不该说。”
李婉倩沉吟片刻，点了点头：
“那就让他去问。不过要悄悄地问，不要让任何人知道是清漪院在打听这些。问到的价格，你让他拿炭笔记下来就行，不必亲自来见我。”
绿芜应了一声，转身就要去办。
“等一下。”
李婉倩叫住她，
“还有一件事。你方才说王管事的媳妇在柳映雪院里当差，是干什么的？”
“是漪兰院的针线丫头。”绿芜说，“据说手艺不错，柳侧妃贴身的几件寝衣都是她缝的。”
李婉倩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她重新翻开一本新的空白账册，拿起炭笔，开始用现代的记账方法重新整理她发现的问题。
用这种方式记的账，就算被旁人看到，也看不懂是什么东西。而且她需要留底——等时机成熟了，这些东西就是扳倒孙嬷嬷的铁证。
接下来的几天，李婉倩在养病的掩护下，悄悄往府中各处走动。
她脚步不快，巡一圈歇一圈，看上去确实是个病弱的正妃在散步恢复，但她的眼睛没有闲着。她在记路——宁王府的每一条小径、每一扇门、每一道月亮门通往哪里，她都仔细记在心里。她在记人——每个时辰哪里有什么人在当值，谁和谁经常在一起说话，谁见了谁会刻意避开，这些细节全都没有逃过她的眼睛。
**天上午，她的三次“剧情提示”机会终于被她拿起来掂量。
按系统的设定，每个世界只能用三次的提示实在是太珍贵了，她一直没舍得用。但现在任务时限已经过去将近四天，她对假山**案的调查虽然有不少进展——
她发现了蜡层的存在、确认了孙嬷嬷和柳映雪的密切关系、锁定了几个可疑人物——但证据链并不完整。没有一个东西能把所有的线索串在一起。
晚饭后，李婉倩擦了擦手，坐在灯下，在心里默默开口。
“系统，我要使用一次剧情提示。”
光幕在她面前展开，系统的机械音响在脑海：
剧情提示次数：3/3（未使用）
确认使用一次剧情提示？本次使用将消耗200积分，剩余1次使用机会。
注意：每世界限用三次，请宿主谨慎使用。
“确认。”
光幕上跳出一个倒计时图标，几秒后弹出了一行字：
剧情提示已生成。以下信息为关键线索，请宿主仔细甄别——
提示内容：那日孙嬷嬷支走绿芜的时机并非偶然。有人提前知晓原主那日会独自登上假山。原主去假山之前，收到过一张纸条。
纸条。
李婉倩霍然起身，把正在铺床的绿芜吓了一跳。
“纸条？”她快步走到绿芜面前，“绿芜，我问你，原……我摔下去那天，去假山之前，是不是收到过什么纸条？”
绿芜的脸色瞬间变了。她张了张嘴，似乎是想起了什么极其重要的事，声音都变了调：
“纸……纸条？奴婢不知道啊！那天奴婢……”
“你仔细想。”
李婉倩抓着她的手臂，语气急促，
“那天有没有什么人送来过东西？或者我有没有提过什么奇怪的话？”
绿芜被她的样子吓住了，但她还是努力回想。片刻后，她忽然瞳孔一缩：
“于妈！”
“什么于妈？”
“那天清晨，侧妃院里的于妈来过。”
绿芜的声音越来越快，像是记忆的闸门被猛地撞开了，
“她说侧妃送了一碟点心来，还带了张字条。说是什么……什么在假山凉亭等着，有要事相商。奴婢当时要陪您一起去，您说不用，说是侧妃约您私谈，人多了不方便。”
“然后呢？”
“然后您就出去了。”
绿芜的眼眶红了，
“再然后……再然后孙嬷嬷就来叫奴婢去拿燕窝了。”
一切都对上了。
柳映雪写了一封纸条，把原主单独引去假山凉亭。
然后孙嬷嬷支走了绿芜，让她成为独自一人。再然后，有人在台阶上涂了蜡。
原主登上假山的时候，一脚踩中那层被蜡涂过的青苔，从高处坠落。
而第一个发现原主的“刘婆子”，根本不是目击者，她很可能就是涂抹蜡层的人，或者是替凶手望风的人。
那张纸条，现在在哪里？
如果在原主身上，那她摔下去之后，纸条应该还在她的衣服里。
但如果凶手事后处理过现场，那纸条一定已经被取走了。刘婆子是第一个到现场的人，纸条极有可能是被她搜走的。
而刘婆子已经回老家了——或者说，已经被孙嬷嬷安排去处了。
李婉倩一拳砸在床沿上。绿芜吓得一颤，她从没见过自家小姐这副模样。从前的李婉倩连说话都细声细气的，哪里会砸床？
“纸条是没了。”
李婉倩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但写信的人还在。柳映雪会写字，她院里肯定有笔墨纸砚。如果能拿到她的笔迹，和那张纸条对一下……”
“可纸条已经不在了呀。”
绿芜小声道，
“对不了笔迹，又有什么用？”
“纸条不在了，但纸还在。”
李婉倩抬起眼，目光沉静，
“她写信用的纸，总不会是天上掉下来的。什么样的纸，府里哪些人有，哪些人没有——这就是线索。”
系统提示说
“有人提前知晓原主那日会独自登上假山”，
而这个人是通过纸条引原主去的。能写这张纸条的人，必须满足三个条件：一是能拿到纸笔、二是知道原主的习惯和性格——知道她用这种方式能约得动原主、三是在原主死后能第一时间派人清理证据。
放眼整个宁王府，同时满足这三个条件的人，只有柳映雪。
但李婉倩知道，光靠推测是不够的。她需要证据。
“绿芜，明**陪我去一个地方。”
“去哪里？”
“柳映雪的漪兰院。”李婉倩慢慢地说，“她隔三差五来探望我，我也该去探望探望她了。”
事情，要一步一步来。人，要一个一个收拾。这个局已经设好了，而她要做的事情只有一件——顺着线索往下走，把锁进牢笼的钥匙，握在自己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