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亦覆山河

来源:fanqie 作者:妙妙不吃鱼尾巴 时间:2026-04-28 22:01 阅读:27
沈知微沈崇(权亦覆山河)最新章节列表_(沈知微沈崇)权亦覆山河最新小说
入宫------------------------------------------,不在正街上。,甚至可以说很不起眼,连禁军都只派了两个人站岗,还都是老弱残兵。但就是这个不起眼的门,成了无数人的鬼门关。,你就是皇家的财产,不是人了。,天已经快黑了。,申时刚过,天色就暗了下来,掖庭里的灯笼还没点上,整条夹道黑黢黢的,只有远处宫墙上透过来的一点光,把地面上的石板照得像一片片灰色的舌头。,不说话,步子稳得像踩在尺子上。沈知微跟在后面,铁链子拖在地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在狭窄的夹道里来回弹射,像某种不祥的预兆。,弯弯绕绕地走了大约一刻钟,眼前豁然开朗,出现了一个不大的院子。院子里已经站了十几个人,都是女的,年纪从十几岁到四五十岁不等,穿着各色囚衣,脚上都有镣铐,和沈知微一样。。,老嬷嬷走到院子正面的台阶上,站定,转身,扫了一眼所有人。“都抬起头来。”,但每个人都听见了,不是因为声音大,是因为那声音里有种让人不敢不听的东西。。,像一把钝刀割过去,不疼,但让人心里发毛。“我是掖庭浣衣局的管事嬷嬷,姓周,你们叫我周嬷嬷。”她的语气平淡得像个账房先生在报账,“从今天起,你们就是掖庭的人了。掖庭是什么地方,不需要我多说。但有几条规矩,我要先说清楚。”。
“第一,不许哭。哭了没人哄你,只会多挨一顿打。所以省着点眼泪,留着自己用。”
第二根手指。
“第二,不许死。想死的在我这里死了的,我见过不少。但死了不是结束,死了是开始——你的尸首会被扔到乱葬岗,你的名字会被记在罪奴册上,你的家人会被连累。所以想死之前,先想想你有没有资格死。”
第三根手指。
“第三,不许说。说什么?什么都不要说。不要说你冤,不要说你不该在这里,更不要说你的父亲是谁、你的丈夫是谁。进了这里,你们就都没有了,没有姓名,没有身份,没有过去。你们只有一个东西——编号。”
她放下手,从袖子里抽出一卷名册,展开,念道:
“今日入籍罪奴十七人:刘氏,编号丙辰二百三十一;王氏,丙辰二百三十二;赵玉儿,丙辰二百三十三……”
一个个名字念过去,一个个编号分配下去。没有人应声,因为没有人敢应声,但每个人都在心里默默地念着自己的新身份。
“……沈知微,丙辰二百三十九。”
沈知微听见自己的名字,没有任何表情。
编号。不是名字,不是身份,是一个编进册子里的数字。从今往后,在掖庭的档案里,沈知微这个人不存在了,存在的只有丙辰二百三十九。
周嬷嬷念完名册,把册子合上,抬头。
“现在,你们可以哭了。有一炷香的时间。”
话音刚落,院子里就像开了闸一样,哭声、喊声、嚎啕声一起涌了出来。有人在喊“冤枉”,有人在叫“娘亲”,有人瘫在地上打滚,有人撞墙——被旁边的官兵拉住,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喊。
沈知微站着,一动不动。
她没有哭,也没有说话。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院子里这出闹剧,像一个局外人。
她身边跪着一个和她年纪相仿的姑娘,穿着一件脏得看不出颜色的囚衣,头发乱得像鸡窝,正趴在地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哭了一会儿,她忽然抬起头,看见沈知微站着不动,用袖子擦了擦眼泪,哑着嗓子问:
“你……你怎么不哭?”
沈知微低头看了她一眼。
那是赵玉儿,大理寺丞赵怀远的女儿。赵怀远因为一桩案子得罪了崔家,被找了个罪名流放岭南,妻女没入掖庭。这些消息是囚车上听来的,递送消息的狱卒闲聊时说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囚车里的人听见。
沈知微没有回答赵玉儿的问题。
不是不想回答,是不能回答。在这个地方,任何一句话都可能成为别人拿捏你的把柄。不说话不会错,说了就可能错。
赵玉儿见她不说话,以为她是吓傻了,又哭了起来,一边哭一边说:“我爹说过会来接我的……他说过会来接我的……他一定会来的……”
沈知微听着这些话,心里没有任何波动。
赵怀远流放岭南,那个地方瘴气横生,十个流放的有八个死在路上,就算活着到了,也是永无归期。一个流放犯的女儿,进了掖庭还想出去?这姑娘要么是太天真,要么是太蠢。
但沈知微没有说出口。
她只是站在那里,让赵玉儿以为她是个吓傻了的可怜虫。
一炷香的时间到了。
周嬷嬷走**阶,一个个走过去。走到一个还在嚎啕大哭的妇人面前,抬手就是一巴掌。
那巴掌又响又脆,打得那妇人整个人歪倒在地,哭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脸惊恐。
“我说过,哭只有一炷香。”周嬷嬷的声音依然平静,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你多哭了三个呼吸,这一巴掌是利息。”
她走到下一个还在抽泣的年轻女子面前,又是一巴掌。
“你哭了一炷半香,半巴掌。”
沈知微注意到,周嬷嬷**的力度和位置几乎完全一致——都是左脸,都是不轻不重,但足以让人清醒。这不是随便打的,这是打过无数次之后形成的肌肉记忆。
周嬷嬷走到沈知微面前,停下了。
沈知微抬起头,看着她。
两人对视了一瞬。
“你是唯一一个没哭的。”周嬷嬷说。
“回嬷嬷,没什么好哭的。”沈知微说。
她用了“回”字,这是对上官的标准回答格式,掖庭的规矩她还没学,但她从母亲的教导里知道,对任何一个有权管你的人,用“回”字永远比用“是”字安全。
“没什么好哭的?”周嬷嬷重复了一遍,嘴角动了一下,不确定是不是笑,“***今天被砍了头,你父亲穿着貂裘在观刑台喝茶,***三十七口都死了,你说没什么好哭的?”
沈知微没有回答。
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她知道这个问题不需要回答。周嬷嬷不是真的在问她,是在试探她——试探她的底线在哪里,试探她是什么样的人。
周嬷嬷等了三息,见她不说话,又开口了:
“你嘴皮子倒是硬,但嘴皮子硬的人在我这里死得快。”
“谢嬷嬷教诲。”沈知微说。
周嬷嬷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转身走回台阶上,对所有人说:
“今日到此为止。明天开始,你们先洗三个月马桶。学会了低头,才能做人。”
她顿了顿,补充道:
“对了,你们住的地方没有名字,只有编号。丙辰二百三十九——”
沈知微抬头。
“你和丙辰二百三十三一个屋。”
丙辰二百三十三,是赵玉儿。
赵玉儿从地上爬起来,眼巴巴地看着沈知微,像一只被遗弃的小狗找到了主人。沈知微看着她,心里盘算着利弊。
和赵玉儿同屋,有利有弊。
利:赵玉儿的父亲是大理寺丞,她一定知道很多官场内幕,虽然可能都是道听途说,但道听途说也有价值。而且赵玉儿现在情绪崩溃,容易套话。
弊:赵玉儿是“大理寺丞之女”,这个身份在掖庭里可能会招来不必要的关注,和她走得太近可能会被牵连。更重要的是,赵玉儿看起来不像是个能守住秘密的人。
但沈知微没有选择的余地。
“走吧。”她对赵玉儿说,声音很轻,轻到只有赵玉儿能听见,“别哭了,哭没用。”
赵玉儿愣了一下,擦干眼泪,站起来,跟在沈知微身后,像一只找到了窝的小鸡。
周嬷嬷目送她们离开,眼神复杂。
旁边的副管事嬷嬷凑过来,低声道:“周嬷嬷,那个沈家的丫头,瞧着不对劲。”
“哪里不对劲?”
“太镇定了。十六岁的丫头,全家被砍头,她不哭不闹不喊冤,跟个没事人似的。这不对。”
周嬷嬷没有说话,看着沈知微的背影消失在夹道尽头。
半晌,她才开口:
“这种才最麻烦。”
“麻烦?”
“不怕羊叫,就怕羊不叫。叫的羊你能听见它在哪儿,不叫的羊……”周嬷嬷顿了顿,“它咬你的时候,你都不知道它从哪儿来的。”
副管事嬷嬷听懂了,脸色变了变。
周嬷嬷却不再多说,转身走进了自己的屋子,关上门。
门后,她从柜子里翻出一本发黄的名册,翻开,在某一页的空白处,用极小的字写下了几个字:
“丙辰二百三十九,沈知微。不哭。”
她合上名册,想了想,又翻开,在“不哭”后面加了一句:
“有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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