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是天晴
市中心私立医院急诊室。
陆斯年靠在走廊墙壁上,他盯着自己右手的掌心,上面似乎还残留着推开那个人时的温度,视线根本无法对焦,那滩血的颜色太刺眼。
急诊科主任拿着一叠刚出的化验单走过来,面无表情。
“陆总,陆**的检查结果出来了。”
陆斯年猛地站直身体:“孩子保住了吗?她对芒果过敏,用不用洗胃?”
主任推了一下鼻梁上的眼镜,将化验单递过去,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起伏。
“陆**的血液里,没有任何过敏原反应指数,她的腹痛,是因为晚宴前违规食用了大量生冷海鲜,导致的急性胃痉挛。”
主任的视线扫过陆斯年煞白的脸:“另外,*超显示胎心完全正常,没有先兆流产指征,更没有内出血。裙子上的红色,化验结果显示是某种食用色素,她只是吃撑了。”
走廊里死一般寂静。
没有过敏,没有流产,连血都是假的。
陆斯年的双手瞬间垂在身侧,脑海中再次放映出那张被砸在脚边的孕检单。
已孕,六周。
他撞开急诊室的门冲出去,电梯停在八楼,他直接冲进楼梯间,一口气跑到地下**。
黑色的迈**一路超速,轮胎在老旧小区楼下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陆斯年冲上五楼,用备用钥匙死命拧开防盗门。
“温简!”
屋里没有回应。
空气中没有一丝饭菜的香味,属于温简的所有东西消失得干干净净,衣柜空了一半,洗漱台上只剩下他自己的一个牙杯。
连那张三十块钱的沙发罩都不见了。
陆斯年冲进厨房,拉开每一个柜门,视线最终落在那个黑色的垃圾桶上。
他冲过去,把垃圾桶直接倒扣在地板上。
腐烂的菜叶和果皮散落一地,在那堆散发着酸臭的垃圾里,躺着一团揉皱的纸,和一枚发黑的劣质戒指。
那是他三年前在街边摊上挑的戒指,她一直戴着,洗澡都不肯摘。
****在空荡的房间里突兀地响起。
助理在那头声音发颤:“陆总,查到了,温小姐……在市三院,三个小时前刚做完清宫手术。”
电话那头传来翻阅纸张的声音:“外力撞击导致宫内早孕胚胎剥离,**重度撕裂……永久性不孕,人已经出院了,没查到去向。”
他挂了电话翻出我的手机号码,无法接通。
接着又切到微信,我们的聊天记录摆在那里:我问他晚上几点回来,告诉他给他炖了什么汤,说新研发了一款甜品想让他试试。
他的回复永远是"好""嗯""晚点"。
最后一条是我三天前发的:老公,我最近有个好消息想告诉你,你什么时候有空?
陆斯年给我发消息弹出来的是一条红色感叹号。
陆斯年的双腿彻底脱力,重重地跪在满地酸臭的垃圾里。
他低着头,死死盯着自己那只右手。
那股推开她的力道,撞击在桌角的沉闷回音,混着香槟流淌的鲜血,这一切都是他亲手造成的。
“啊!”
像野兽被生生剜去内脏的哀嚎,在空荡的出租屋里疯狂撞击,没有任何人会再给他递上一杯温热的醒酒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