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预言全中的穿越者，被我逼到城楼自杀了
说过，不到万不得已不能用。”
“现在是万不得已了。”
西城的陶坊是朝歌最大的官窑，日夜不停地烧制瓦当和陶水管，黑烟滚滚，空气里全是焦土味。陶坊后巷是一条死胡同，胡同尽头是一扇木门，门上没有匾额，没有标记，门框上积了半指厚的灰。卫殃推开木门时，里面的人正在簸粮食。是一个老太婆，腰弯得像虾米，双手捧着竹簸箕，谷壳从指缝里往下漏。
“老夫人。”卫殃拱手，“鬼谷末学后进，卫殃，求见联络使。”
老太婆抬起头。她的眼睛是灰白色的，瞳孔上蒙了一层翳。但她“看”卫殃的方向，分毫不差。一个**，用耳朵认出了来客的脚步声和呼吸节奏。
“卫殃。谋系。戊戌年入学，师从卫鞅。”她的声音像石头磨石头，“你师傅半个月前从此路过，说要去函谷关。走之前留了一样东西给你。”
她从簸箕底下翻出一个竹筒。竹筒封着火漆，漆面上压着鬼谷的符节。卫殃拆开火漆，倒出里面的东西。不是信。是一片龟甲碎片，和他袖子里那片一模一样。但这一片上的刻痕更新，只有两个字——
“勿归。”
不是“速归”，不是“待援”。是“不要来”。
卫殃盯着那两个字，手指发凉。恩师知道自己会死在函谷关，他不想让弟子去收尸。
“他留竹筒的时候，说了什么？”卫殃问。
老太婆把簸箕放在地上，拍了拍手上的谷壳。“他说——‘告诉那小子，军仓失火那件事，我查到了线索。但来不及了。’”
卫殃心头一凛。
军仓失火。三个月前的事。那夜子时，城南军仓突然起火，烧毁粟米三千石。王守拙在三天前就预言了这场火灾的时辰和地点。满朝哗然，国君当场赐他客卿位。如果师傅查到的线索是真的——火不是天灾，是人为——那王守拙的预言权威，从一开始就是一场戏。
从陶坊出来，他没有回府。他绕路去了城南军仓旧址。仓房已经重建，但地基还在。他在墙角蹲下，手指抠进砖缝。砖缝里嵌着一层黑色的油渍，已经干透了，但抠下来在手指间一碾，油渍碎成粉末，指尖还残留着一股刺鼻的焦臭味。不是桐油。桐油烧完没有这种化学臭。这是猛火油。军中攻城用的，城外武库有，城里军仓没有。他用指甲把那一小撮黑灰刮进随身的布袋里，起身拍了三下膝盖。土灰簌簌落下去，没留下一粒。
能拿到军中的猛火油，能收买守仓的人，能在烧完之后让****相信这是天意——这不是先知，这是棋手。这个棋手唯一的本事就是先读完一步，然后把整盘棋都往那一步上推。
天擦黑时，卫殃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一卷竹简。竹简上是他凭记忆默写的鬼谷弈术要义。“弈者，不争一子，争势。”这话还是恩师手把手教的。他把竹简卷起来时，窗外更夫敲过了子时的梆子。正是他预估的时间——不早，也不晚。
院门口站着两个人。前面的是一个胖子，穿锦缎，袖口磨得起毛边。后面是一个瘦子，提着铜壶，壶嘴冒着热气，酒香飘进书房——上好的桑落酒，甜的，带桂皮味。
“卫公子，”胖子笑容可掬，把铜壶放在案上，退后一步，“王先生让我带句话——军仓的火，是他放的。你师傅也是他支走的。他让我问你，你还要查吗？”
卫殃没看酒。他看胖子的手。
右手虎口，有一道旧烫伤，焦痂掉了，留一个粉红色的疤。猛火油泼在手上，就是这个颜色。军仓失火那夜，有人往仓底泼猛火油，泼的时候溅到了自己手上。他用指甲从军仓砖缝里抠出来的那撮黑灰，和这道疤是同一种油、同一场火留下的。
“查。”卫殃说。
胖子还在笑，但眼角抽了一下。卫殃注意到了。他往前倾了倾身体，声音放轻：“王先生还让你带了什么？除了酒和话？”
胖子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忽然伸手，去抓铜壶。不是要给卫殃倒酒，是往回拿。卫亥从窗外翻进来，剑柄砸在胖子手腕上。铜壶翻倒在地上，桑落酒泼在青砖上，滋的一声冒起白烟。
酒里有毒。
胖子捂着手腕，脸色从红变白。卫殃蹲下来，看着他的眼睛：“王先生让你来送毒酒，还是让你来送死？”
胖子嘴唇哆嗦，没说话。
卫殃从袖中取出那片龟甲碎片，在胖子眼前晃了晃：“我师傅卫鞅，现在函谷关。活着，还是死了？”
胖子盯着龟甲，瞳孔骤然收缩。他认得这东西。不是认得龟甲，是认得上面的划痕。他见过这道划痕——在军仓还没被烧之前，在他往仓底泼猛火油之后。然后他笑了。不是讨好的笑，是解脱的、认命的
“现在是万不得已了。”
西城的陶坊是朝歌最大的官窑，日夜不停地烧制瓦当和陶水管，黑烟滚滚，空气里全是焦土味。陶坊后巷是一条死胡同，胡同尽头是一扇木门，门上没有匾额，没有标记，门框上积了半指厚的灰。卫殃推开木门时，里面的人正在簸粮食。是一个老太婆，腰弯得像虾米，双手捧着竹簸箕，谷壳从指缝里往下漏。
“老夫人。”卫殃拱手，“鬼谷末学后进，卫殃，求见联络使。”
老太婆抬起头。她的眼睛是灰白色的，瞳孔上蒙了一层翳。但她“看”卫殃的方向，分毫不差。一个**，用耳朵认出了来客的脚步声和呼吸节奏。
“卫殃。谋系。戊戌年入学，师从卫鞅。”她的声音像石头磨石头，“你师傅半个月前从此路过，说要去函谷关。走之前留了一样东西给你。”
她从簸箕底下翻出一个竹筒。竹筒封着火漆，漆面上压着鬼谷的符节。卫殃拆开火漆，倒出里面的东西。不是信。是一片龟甲碎片，和他袖子里那片一模一样。但这一片上的刻痕更新，只有两个字——
“勿归。”
不是“速归”，不是“待援”。是“不要来”。
卫殃盯着那两个字，手指发凉。恩师知道自己会死在函谷关，他不想让弟子去收尸。
“他留竹筒的时候，说了什么？”卫殃问。
老太婆把簸箕放在地上，拍了拍手上的谷壳。“他说——‘告诉那小子，军仓失火那件事，我查到了线索。但来不及了。’”
卫殃心头一凛。
军仓失火。三个月前的事。那夜子时，城南军仓突然起火，烧毁粟米三千石。王守拙在三天前就预言了这场火灾的时辰和地点。满朝哗然，国君当场赐他客卿位。如果师傅查到的线索是真的——火不是天灾，是人为——那王守拙的预言权威，从一开始就是一场戏。
从陶坊出来，他没有回府。他绕路去了城南军仓旧址。仓房已经重建，但地基还在。他在墙角蹲下，手指抠进砖缝。砖缝里嵌着一层黑色的油渍，已经干透了，但抠下来在手指间一碾，油渍碎成粉末，指尖还残留着一股刺鼻的焦臭味。不是桐油。桐油烧完没有这种化学臭。这是猛火油。军中攻城用的，城外武库有，城里军仓没有。他用指甲把那一小撮黑灰刮进随身的布袋里，起身拍了三下膝盖。土灰簌簌落下去，没留下一粒。
能拿到军中的猛火油，能收买守仓的人，能在烧完之后让****相信这是天意——这不是先知，这是棋手。这个棋手唯一的本事就是先读完一步，然后把整盘棋都往那一步上推。
天擦黑时，卫殃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一卷竹简。竹简上是他凭记忆默写的鬼谷弈术要义。“弈者，不争一子，争势。”这话还是恩师手把手教的。他把竹简卷起来时，窗外更夫敲过了子时的梆子。正是他预估的时间——不早，也不晚。
院门口站着两个人。前面的是一个胖子，穿锦缎，袖口磨得起毛边。后面是一个瘦子，提着铜壶，壶嘴冒着热气，酒香飘进书房——上好的桑落酒，甜的，带桂皮味。
“卫公子，”胖子笑容可掬，把铜壶放在案上，退后一步，“王先生让我带句话——军仓的火，是他放的。你师傅也是他支走的。他让我问你，你还要查吗？”
卫殃没看酒。他看胖子的手。
右手虎口，有一道旧烫伤，焦痂掉了，留一个粉红色的疤。猛火油泼在手上，就是这个颜色。军仓失火那夜，有人往仓底泼猛火油，泼的时候溅到了自己手上。他用指甲从军仓砖缝里抠出来的那撮黑灰，和这道疤是同一种油、同一场火留下的。
“查。”卫殃说。
胖子还在笑，但眼角抽了一下。卫殃注意到了。他往前倾了倾身体，声音放轻：“王先生还让你带了什么？除了酒和话？”
胖子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忽然伸手，去抓铜壶。不是要给卫殃倒酒，是往回拿。卫亥从窗外翻进来，剑柄砸在胖子手腕上。铜壶翻倒在地上，桑落酒泼在青砖上，滋的一声冒起白烟。
酒里有毒。
胖子捂着手腕，脸色从红变白。卫殃蹲下来，看着他的眼睛：“王先生让你来送毒酒，还是让你来送死？”
胖子嘴唇哆嗦，没说话。
卫殃从袖中取出那片龟甲碎片，在胖子眼前晃了晃：“我师傅卫鞅，现在函谷关。活着，还是死了？”
胖子盯着龟甲，瞳孔骤然收缩。他认得这东西。不是认得龟甲，是认得上面的划痕。他见过这道划痕——在军仓还没被烧之前，在他往仓底泼猛火油之后。然后他笑了。不是讨好的笑，是解脱的、认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