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衫渡
1 霜天吊唁
九月的东北已经飘起霜花，黑土冻得发硬，路边的白杨叶子落了满地，踩上去像碎玻璃碴子响。姚大庆开着他那辆二手捷达，车窗外的风卷着寒气往缝里钻，副驾上的小于裹紧了米色风衣，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绣的小菊花。
“还有多久到？”小于的声音带着点怯，眼睛瞟向窗外掠过的荒坟堆。这片叫姚家窝棚的村子，路两旁稀稀拉拉立着坟包，有的连墓碑都没有，就插着根褪色的木牌子，被风吹得吱呀转。
“快了，过了前面那道岗就是。”姚大庆打了把方向盘，语气稳得像脚下的冻土。他姑奶三天前没的，八十四岁，算是喜丧。但这村子邪性，老一辈都说窝棚里的老人走了，得停灵七天，不然魂魄留不住，容易缠上家里人。
捷达碾过一道土坎，猛地颠了一下，小于“啊”了一声，手里的塑料袋掉在脚垫上。里面是她给姑奶准备的纸钱，还有一小捆黄香——按大庆说的规矩，外姓人上坟，得自己备香，别用主家的，免得冲撞。
“没事吧？”姚大庆侧头看了眼，小于摇摇头，弯腰去捡，手指刚碰到塑料袋，突然“嘶”了一声，像是被什么扎了下。她摊开手，掌心有道细细的红痕，血珠刚冒出来就冻住了。
“哪来的刺？”姚大庆皱眉，拿起塑料袋翻了翻，里面除了纸钱就是香，干干净净的。小于却盯着那道血痕出神，嘴唇抿得发白：“大庆，我今天生日。”
姚大庆愣了下，才想起今天是九月初九。他姑奶咽气那天，也是九月初六，算起来，小于的生日跟姑奶的头七就差两天。这事儿他之前没细想，这会儿被小于一提，心里莫名发紧。
车刚进村口，就看见姚家老宅门口挂着白幡，风一吹，白幡裹着纸钱飞，像只大鬼在半空飘。门口站着几个穿孝服的亲戚，见车来了，有人喊：“大庆来了！”
一个干瘦的老头迎上来，是大庆的堂叔，姚守业。他眼眶通红，看见小于，上下打量了两眼，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这是……？”
“我对象，小于。”姚大庆介绍道，帮小于解安全带，“叔，我带她来磕个头。”
姚守业的脸沉了沉，拉着姚大庆往旁边挪了两步，声音压得低：“你咋把她带来了？”
姚大庆心里咯噔一下。他只知道姑奶走得突然，半夜里在炕上没的，发现时身体都硬了，手里还攥着个掉漆的铜镯子。当时乱着办丧事，谁也没提日子的事。
“叔，她就是来鞠个躬，不进灵堂行不？”姚大庆不想让小于难堪，毕竟人都来了。姚守业咂咂嘴，没再说啥，只是眼神往小于那边瞟了瞟，带着点不赞成。
小于站在车边，没敢往前凑。她看见老宅的院门是两扇脱漆的木门，门环上挂着白布条，门楣上贴的黄纸符被风吹得卷了边。门里隐约传来哭声，还有人念叨着什么，调子古怪，听得她后颈发麻。
就在这时，院墙角的柴堆里突然窜出个东西，灰扑扑的，“嗖”地一下冲小于脚边跑过去。小于吓得往后跳，看清是只半大的野猫，瘦得只剩皮包骨，眼睛绿幽幽的，盯着她手里的塑料袋。
“滚开！”姚守业捡了块土疙瘩扔过去，野猫没躲，反而弓起背，喉咙里发出“呜呜”的低吼，声音不像猫叫，倒像个小孩在哭。
姚大庆把小于拉到身后，那野猫盯着他们看了几秒，突然转身钻进灵堂旁边的偏房，没了动静。姚守业脸色变了，啐了口唾沫：“**，这丧门星，早不出来晚不出来……”
小于攥着姚大庆的胳膊，指尖冰凉：“大庆，那猫的眼睛……好像红的。”
姚大庆没说话，只是拉着小于往灵堂走。他知道，这村子的邪乎事，才刚开始。
2 灵前异兆
灵堂设在老宅的正屋，光线暗得很，就算开着灯，也照不透空气中的纸钱灰。姑奶的棺材停在屋中央，盖着块红布，四角压着黑瓦。棺材前摆着供桌，上面放着姑奶的黑白照片，照片里的老**嘴角咧着，像是在笑，看得小于心里发毛。
“磕三个头吧。”姚守业在旁边说，递给小于一炷香。香是现成的，没让她用
九月的东北已经飘起霜花，黑土冻得发硬，路边的白杨叶子落了满地，踩上去像碎玻璃碴子响。姚大庆开着他那辆二手捷达，车窗外的风卷着寒气往缝里钻，副驾上的小于裹紧了米色风衣，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绣的小菊花。
“还有多久到？”小于的声音带着点怯，眼睛瞟向窗外掠过的荒坟堆。这片叫姚家窝棚的村子，路两旁稀稀拉拉立着坟包，有的连墓碑都没有，就插着根褪色的木牌子，被风吹得吱呀转。
“快了，过了前面那道岗就是。”姚大庆打了把方向盘，语气稳得像脚下的冻土。他姑奶三天前没的，八十四岁，算是喜丧。但这村子邪性，老一辈都说窝棚里的老人走了，得停灵七天，不然魂魄留不住，容易缠上家里人。
捷达碾过一道土坎，猛地颠了一下，小于“啊”了一声，手里的塑料袋掉在脚垫上。里面是她给姑奶准备的纸钱，还有一小捆黄香——按大庆说的规矩，外姓人上坟，得自己备香，别用主家的，免得冲撞。
“没事吧？”姚大庆侧头看了眼，小于摇摇头，弯腰去捡，手指刚碰到塑料袋，突然“嘶”了一声，像是被什么扎了下。她摊开手，掌心有道细细的红痕，血珠刚冒出来就冻住了。
“哪来的刺？”姚大庆皱眉，拿起塑料袋翻了翻，里面除了纸钱就是香，干干净净的。小于却盯着那道血痕出神，嘴唇抿得发白：“大庆，我今天生日。”
姚大庆愣了下，才想起今天是九月初九。他姑奶咽气那天，也是九月初六，算起来，小于的生日跟姑奶的头七就差两天。这事儿他之前没细想，这会儿被小于一提，心里莫名发紧。
车刚进村口，就看见姚家老宅门口挂着白幡，风一吹，白幡裹着纸钱飞，像只大鬼在半空飘。门口站着几个穿孝服的亲戚，见车来了，有人喊：“大庆来了！”
一个干瘦的老头迎上来，是大庆的堂叔，姚守业。他眼眶通红，看见小于，上下打量了两眼，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这是……？”
“我对象，小于。”姚大庆介绍道，帮小于解安全带，“叔，我带她来磕个头。”
姚守业的脸沉了沉，拉着姚大庆往旁边挪了两步，声音压得低：“你咋把她带来了？”
姚大庆心里咯噔一下。他只知道姑奶走得突然，半夜里在炕上没的，发现时身体都硬了，手里还攥着个掉漆的铜镯子。当时乱着办丧事，谁也没提日子的事。
“叔，她就是来鞠个躬，不进灵堂行不？”姚大庆不想让小于难堪，毕竟人都来了。姚守业咂咂嘴，没再说啥，只是眼神往小于那边瞟了瞟，带着点不赞成。
小于站在车边，没敢往前凑。她看见老宅的院门是两扇脱漆的木门，门环上挂着白布条，门楣上贴的黄纸符被风吹得卷了边。门里隐约传来哭声，还有人念叨着什么，调子古怪，听得她后颈发麻。
就在这时，院墙角的柴堆里突然窜出个东西，灰扑扑的，“嗖”地一下冲小于脚边跑过去。小于吓得往后跳，看清是只半大的野猫，瘦得只剩皮包骨，眼睛绿幽幽的，盯着她手里的塑料袋。
“滚开！”姚守业捡了块土疙瘩扔过去，野猫没躲，反而弓起背，喉咙里发出“呜呜”的低吼，声音不像猫叫，倒像个小孩在哭。
姚大庆把小于拉到身后，那野猫盯着他们看了几秒，突然转身钻进灵堂旁边的偏房，没了动静。姚守业脸色变了，啐了口唾沫：“**，这丧门星，早不出来晚不出来……”
小于攥着姚大庆的胳膊，指尖冰凉：“大庆，那猫的眼睛……好像红的。”
姚大庆没说话，只是拉着小于往灵堂走。他知道，这村子的邪乎事，才刚开始。
2 灵前异兆
灵堂设在老宅的正屋，光线暗得很，就算开着灯，也照不透空气中的纸钱灰。姑奶的棺材停在屋中央，盖着块红布，四角压着黑瓦。棺材前摆着供桌，上面放着姑奶的黑白照片，照片里的老**嘴角咧着，像是在笑，看得小于心里发毛。
“磕三个头吧。”姚守业在旁边说，递给小于一炷香。香是现成的，没让她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