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园惊梦中

来源:fanqie 作者:沈渊公子 时间:2026-04-29 20:04 阅读: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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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鸿馆------------------------------------------。说是学生,其实更像一个来串门的邻居——她每天傍晚下工之后走过来,练一个时辰的舞,然后摸黑回去。不收钱,但沈听雨管她一顿饭。:“你开馆授徒,不收束脩,还倒贴饭钱,你这是做生意还是做善事?”:“做善事。”。。她学东西不快,但极其认真。一个动作练不好,她会站在那里反复练,练到手抖、腿软、额头冒汗,也不肯停下来。“行了,歇会儿。”沈听雨按住她的肩膀。,气息不稳地说:“再练一会儿,我感觉……快找到了。”,没说话。他在她身上看到了自己年轻时的影子——那种“不把动作练到骨子里就不罢休”的倔劲儿,不是每个人都能有的。“你找找那种感觉,”他说,“胳膊不是从肩膀发力,是从后背。肩胛骨往中间收,手臂自然就抬起来了。不要用手去够,用身体去带。”,深吸一口气,重新做了那个动作。。她的手臂从身侧缓缓抬起,像一只刚张开翅膀的鸟,动作流畅而自然,没有之前的僵硬和刻意。“对,就是这种感觉!”沈听雨忍不住说,“记住这个感觉。”,看着铜镜里的自己,眼眶忽然红了。“沈公子,”她的声音有些哽咽,“我以前觉得自己什么都不是。绣坊的姐妹们都比我绣得好,我做什么都是最差的那个。但我刚才……好像觉得自己也没那么差。”。
“你不是差,”他说,“你是还没找到适合你的事。”
阿檀走后,沈听雨一个人坐在惊鸿馆里,对着铜镜发呆。镜子里映出他的脸——年轻、清瘦、眉眼间有一种不属于这个时代的疏离感。
他想起在现代的时候,也有一个学生,和阿檀差不多的年纪,也是什么都不会,也是一样的倔。
那个学生后来考上了舞蹈学院,走了一条和他很像的路。他不知道那个学生现在怎么样了,也不知道那个世界的人知不知道他还活着——或者说,他的身体还在昏迷。
威亚断了。他坠落。他穿越。
那具身体,现在应该还躺在ICU里吧?靠呼吸机维持着生命体征。妈妈应该守在病房外面,眼睛哭肿了,头发白了一片。
沈听雨闭上眼睛,把那些画面从脑子里赶出去。想这些没有用。他回不去。至少在搞清楚这个世界是怎么回事之前,他哪儿也去不了。
第二天一早,沈听雨正在惊鸿馆里压腿,陈坊主在外面喊他:“有人找!”
他走出去,看到门口站着一个人。
不是阿檀。是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穿着灰色短褐,脚蹬布鞋,看着像个普通的市井百姓。但沈听雨注意到他的手——指节粗大,虎口有厚厚的茧,是常年做力气活的手。
“你是沈听雨?”那男人问。
“我是。你是?”
“我叫李大有。城南开粮铺的。”男人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我听说你这边教跳舞?我家闺女想学。”
沈听雨有些意外。阿檀是第一个,但她的情况特殊——她没钱,也不是为了学成什么,就是为了“让自己心里亮堂”。李大有不同,他是商人,专程找过来的,说明他是有目的的。
“你闺女多大了?”
“十三。”
“学过跳舞吗?”
“没学过。但她喜欢,整天在家里转来转去的。我跟她娘都说,你转也没用,又没人教你。后来听街坊说东市这边开了个教跳舞的,我就过来问问。”
沈听雨想了想:“让她来吧。我先看看。”
下午,李大有带着他闺女来了。小姑娘叫李茯苓,圆脸,大眼睛,扎着两个小揪揪,看着很机灵。她站在惊鸿馆门口,好奇地东张西望,一点也不怯生。
“你就是教跳舞的老师?”她仰着脸问沈听雨。
“是。你叫我沈老师就行。”
“沈老师。”小姑娘甜甜地叫了一声,“你能不能跳一个给我看看?我想知道你到底跳得好不好。”
她爹在旁边赶紧拽她袖子:“茯苓!不许没礼貌!”
沈听雨笑了。他低头看着这个小姑娘,忽然说:“好,我跳一个给你看。”
没有什么比舞蹈本身更有说服力。他走到院子中间,没有穿舞衣,没有配乐,没有灯光,只是在午后的阳光下,赤足踩在青石板地面上,跳了一支很短很短的舞。
没有名字,没有编排,只是即兴的几个动作。抬手,转身,下腰,旋身。手臂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衣袂翻飞,像一只鹤在阳光里展开了翅膀。
最后一个动作,他停在原地,微微喘着气。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李茯苓张着嘴,眼睛瞪得圆圆的,半天才憋出一句话:“沈老师,你是神仙吗?”
沈听雨差点没绷住。
“我不是神仙,”他说,“我只是练了很多年。”
“我想学!”李茯苓攥着拳头说,“我也要练很多年!我要变得和沈老师一样厉害!”
沈听雨看了一眼李大有。他站在旁边,眼眶有些红。
“沈先生,”李大有抱拳,“拜托你了。束脩的事,你开价,我不还价。”
“每月二钱银子。”
“行。”
李茯苓成了惊鸿馆第二个学生。
她比阿檀小两岁,但学东西快得多。沈听雨教她的东西,她两三遍就能记住,虽然动作不标准,但模仿能力极强。
“别急着模仿,”沈听雨按住她,“先把基础打牢。站都没站稳就想飞,会摔的。”
“但是沈老师你跳得太好看了!”李茯苓嘟嘟囔囔,“我想快点变得和你一样。”
“练舞没有捷径。我也不是一天变成这样的。”
“那你练了多少年?”
沈听雨沉默了一瞬。
“二十年。”他说。
李茯苓瞪大了眼睛:“二十年?那不是比我的岁数还大?”
“对。所以我现在的样子,是用二十年换来的。你想用多少年来换?”
李茯苓认真想了想:“也和沈老师一样,二十年!”
“那你练到三十三岁,就能比我厉害了。”
“可是沈老师也会继续练啊,”李茯苓歪着头,“那我永远追不**了。”
沈听雨笑了:“你不用追上我。你只要追上昨天的自己就行。”
这句话他是从自己的舞蹈老师那里听来的。那时候他才十岁,不懂什么叫“追上昨天的自己”,只觉得老师又在说些听不懂的话。现在他懂了。
日子一天一天过去。惊鸿馆慢慢地有了第三个、**个学生。都是街坊邻居家的孩子,有的喜欢跳舞,有的被父母送来“学点才艺”,有的是在家闲着没事干,过来凑热闹。
沈听雨来者不拒,但有一条规矩——不收没诚意的人。
“你来,我认真教。你走,我不留。但你要是来了不认真学,浪费我的时间,也浪费你的时间,那就别来了。”
这话说得有些硬,但来的人反而更认真了。
到了第五天傍晚,阿檀练完舞,坐在门槛上喝水。沈听雨在旁边整理铜镜,忽然听到她问了一句:“沈公子,那个沈娘子……是什么人啊?”
沈听雨的手一顿。
“你怎么知道她?”
“她这两天都在街对面站着,”阿檀指了指逐月坊门口的方向,“从你开始上课,站到你下课。也不过来,就那么站着。我还以为她是在等人,但两天了,也没见她和谁说话。”
沈听雨走到门口,往外看了看。
街对面空空荡荡的,没有人。
“可能走了,”阿檀说,“刚才还在的。”
沈听雨没说话,转身回了惊鸿馆。
他当然知道那是谁。沈云归。她说要他帮忙,但半个月过去了,她一直没来找他。不来就算了,他也不急着知道。反正她预付的五两银子还在枕头底下压着,他一天不动那钱,就不欠她的。
但沈云归显然不这么想。
第二天一早,沈听雨推开惊鸿馆的门,看到桌上放着一个油纸包。打开,是四块桂花糕,还带着余温。
没有纸条。没有留言。什么都没有。
他站在门口,握着那包桂花糕,看着街对面的方向。
晨光里,有一个模糊的青色人影,在巷口的转角处一闪而过。
沈听雨没有追。
他转身回了惊鸿馆,把桂花糕放在铜镜旁边,开始准备今天的课程。
但他心里知道,沈云归在等。
她在等一个时机,等他准备好,等她自己也准备好。
那一天不会太远了。
午后的阳光炽烈,惊鸿馆里闷热得像蒸笼。沈听雨把窗户全部打开,穿堂风呼呼地吹进来,把墙上的招生简章吹得哗哗作响。
李茯苓今天学了一个新的旋转,转了七八圈,头晕得蹲在地上不肯起来。阿檀在旁边笑她,被她追着满院子跑。两个小姑**笑声混在一起,清脆得像风铃。
沈听雨坐在门槛上,看着她们闹,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陈坊主从灶房探出头来:“吃饭了!”
“来了来了!”李茯苓第一个冲过去。
阿檀跟在后面,走到沈听雨身边的时候,忽然停了一下。
“沈公子,”她压低声音,“刚才有人来过了。你不在的时候。”
“谁?”
“不认识。一个穿紫色衣服的男的,长得很高,看着像是有身份的人。他没进来,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往里面看了看,然后就走了。”
沈听雨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紫色衣服。在宫里,他见过一个穿紫色官服的人——萧珩。
“他有没有说什么?”沈听雨问。
“没有。就是站在那里看了一会儿。走的时候好像笑了一下。”
沈听雨站起来,走到门口,往外看去。巷子里空空荡荡的,只有一只猫趴在墙根下打盹。
萧珩来过了。惊鸿馆开张不到十天,他就知道了。这说明什么?说明他一直在盯着沈听雨,从宫里盯到逐月坊,从逐月坊盯到惊鸿馆。
沈听雨关上门,靠在门板上,心跳还没完全平复。
“沈公子?”阿檀的声音从后面传来,“你没事吧?”
“没事。”他说,“吃饭吧。”
他走到灶房,端起碗,吃了一口米饭,嚼了很久才咽下去。
米饭是甜的。不是糖的甜,是米粒本身的甜,嚼久了会泛上来。
他忽然想起沈云归说的那句话:“今日橘子很甜。”
甜的橘子,甜的米饭,甜的生活。在这个处处是刀刃的世界里,那些甜的、好的、让人心里亮堂的东西,才是真正难得的。
他放下碗,走到院子里,仰头看着天。
天很蓝,没有云。阳光从头顶直直地砸下来,砸在青石板地面上,砸出一片白晃晃的光。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明天,还要上课。后天,还要上课。大后天,可能就要面对萧珩了。
但在那之前,他想先去看看沈云归。不是为了还那些桂花糕和绿豆糕,是为了问问她——你到底什么时候来找我?你到底要我帮你什么忙?你到底……
你为什么总是在街对面站着?
这些问题压在沈听雨心里,像一块还没落地的石头。他知道,答案很快就会来了。也许是明天,也许是后天,也许是某个他完全没有准备的时刻。
但那一天的到来,比他预想的,要快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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