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贤后不伺候了
而赈灾银的拨付是三年前。
三年前的账册，写在去年的纸上。
柳映寒，你连造假都这么敷衍。
她合上账册。
「这本账册，淑妃从何处得来？」
柳淑妃眼皮跳了一下。
然后垂下头：「回娘娘，是臣妾无意间在库房发现的。臣妾看到数目不对，寝食难安，翻来覆去想了好几夜，才鼓足勇气禀报陛下。臣妾若有半分私心，天打雷劈。」
「无意间。」沈蘅芜重复了一遍。「库房在内务府东院，淑妃的永宁宫在西苑。从西苑到东院，隔着三道宫门，两处禁卫当值。淑妃一个人，无意间，走了这么远的路？」
柳淑妃的手指蜷了蜷。
龙椅上传来声音：「皇后，淑妃已经说了是无意发现。你若清白，自证便是。」
自证。永远是我自证。你坐在龙椅上，看你的女人互相撕咬，你只需要挑一个更顺眼的相信就够了。
沈蘅芜没跪。
她转过身，面向龙椅。
「陛下要臣妾自证？好。」
她将账册高高举起，对准殿内最亮的灯光。
「此册用纸为澄心堂纸，纹路细密，是去年江南徐知府进贡之物。去年。而赈灾银拨付是三年前。三年前的账，写在去年的纸上。不知淑妃能否解释——这本账册，到底是谁伪造的？」
殿内嗡一声炸开了。
诰命们交头接耳。
几位老臣的夫人脸色变了。
柳淑妃跪直了身子，脸色白了一瞬。
「娘娘说的臣妾不懂。臣妾只是如实禀报，账册真伪该由内务府鉴定，不是娘娘一人说了算的。况且臣妾一介妇人，哪里分得清什么纸什么墨——」
「那就查。」
沈蘅芜把账册甩在地上。
「传内务府正卿，今夜就查。查这本账册的纸从哪来，墨从哪来，印从哪刻。查完之后，本宫倒要看看——这后宫里，谁的手最脏。」
青萝站在她身后三步远的地方，端着茶盏的手抖了一抖，茶水溅出来几滴，落在袖口上，洇出一团深色的印。
沈蘅芜没回头。
但她余光捕捉到了那双手。
青萝，你也在。好。一个都别少。
第二章
寿宴散了。
宾客三三两两走出太和殿，脚步声杂乱。
几个诰命夫人低声议论，被身边的丫鬟拉了拉袖子，噤了声。
沈蘅芜站在殿前的台阶上。
夜风灌进袖口。
凉。
活人的凉。
我真的活着。
她抬手按住胸口。
心跳有力，一下一下，把血泵到指尖——那里发烫，不是死人的温度。
身后脚步声轻而快。
「娘娘，夜深露重，奴婢扶您回宫。」
青萝的声音。
柔顺、体贴、恰到好处的关切。
和前世一模一样。
沈蘅芜没动。
这只手给我端过饭，给我磨过墨，给我梳过头。也是这只手，在我的凤仪宫里藏了那本假账册。更是这只手，在棺材板上敲了三下，笑着说——娘娘，奴婢送您最后一程。
「娘娘？」青萝走近一步，伸手扶她的胳膊。
沈蘅芜侧过身，让开了。
动作很小。
但青萝的手落了空。
她的笑容僵了一瞬。
「本宫走得动。」沈蘅芜说。
回到凤仪宫，沈蘅芜屏退了所有人。
房门关上的一刻，她的膝盖软了。
她没摔倒。
手撑在妆台上，指甲嵌进红漆木头里。
铜镜映出一张苍白的脸——二十四岁，眼角没有细纹，下颌线利落。
前世我死在二十八岁。冷宫三年，白了头。
现在是永宁二十一年正月十五。距离上一世被废后——还有四个月。
四个月。
前世这四个月里发生了什么，她一桩一桩记得清楚。
柳淑妃栽赃之后，她自辩无用，被关禁闭查账。
内务府正卿齐渐是柳淑妃的人，查来查去，查出「皇后确***」。
萧珩信了。
或者不是信了。
是他需要一个理由。
沈家兵权太重。
她父亲沈牧野执掌北境十万铁骑，**二十年，军中威望胜过天子。
他娶我，从来不是因为喜欢。是因为沈家的兵。他哄我交出虎符，说天下太平了，岳父该享清福了。我信了。我劝爹爹解甲，劝兄长卸职。沈家十万铁骑收归**。然后他就不需要我了。
沈蘅芜对着铜镜笑了一声。
没有声音的笑。
嘴角扯开，眼睛里
三年前的账册，写在去年的纸上。
柳映寒，你连造假都这么敷衍。
她合上账册。
「这本账册，淑妃从何处得来？」
柳淑妃眼皮跳了一下。
然后垂下头：「回娘娘，是臣妾无意间在库房发现的。臣妾看到数目不对，寝食难安，翻来覆去想了好几夜，才鼓足勇气禀报陛下。臣妾若有半分私心，天打雷劈。」
「无意间。」沈蘅芜重复了一遍。「库房在内务府东院，淑妃的永宁宫在西苑。从西苑到东院，隔着三道宫门，两处禁卫当值。淑妃一个人，无意间，走了这么远的路？」
柳淑妃的手指蜷了蜷。
龙椅上传来声音：「皇后，淑妃已经说了是无意发现。你若清白，自证便是。」
自证。永远是我自证。你坐在龙椅上，看你的女人互相撕咬，你只需要挑一个更顺眼的相信就够了。
沈蘅芜没跪。
她转过身，面向龙椅。
「陛下要臣妾自证？好。」
她将账册高高举起，对准殿内最亮的灯光。
「此册用纸为澄心堂纸，纹路细密，是去年江南徐知府进贡之物。去年。而赈灾银拨付是三年前。三年前的账，写在去年的纸上。不知淑妃能否解释——这本账册，到底是谁伪造的？」
殿内嗡一声炸开了。
诰命们交头接耳。
几位老臣的夫人脸色变了。
柳淑妃跪直了身子，脸色白了一瞬。
「娘娘说的臣妾不懂。臣妾只是如实禀报，账册真伪该由内务府鉴定，不是娘娘一人说了算的。况且臣妾一介妇人，哪里分得清什么纸什么墨——」
「那就查。」
沈蘅芜把账册甩在地上。
「传内务府正卿，今夜就查。查这本账册的纸从哪来，墨从哪来，印从哪刻。查完之后，本宫倒要看看——这后宫里，谁的手最脏。」
青萝站在她身后三步远的地方，端着茶盏的手抖了一抖，茶水溅出来几滴，落在袖口上，洇出一团深色的印。
沈蘅芜没回头。
但她余光捕捉到了那双手。
青萝，你也在。好。一个都别少。
第二章
寿宴散了。
宾客三三两两走出太和殿，脚步声杂乱。
几个诰命夫人低声议论，被身边的丫鬟拉了拉袖子，噤了声。
沈蘅芜站在殿前的台阶上。
夜风灌进袖口。
凉。
活人的凉。
我真的活着。
她抬手按住胸口。
心跳有力，一下一下，把血泵到指尖——那里发烫，不是死人的温度。
身后脚步声轻而快。
「娘娘，夜深露重，奴婢扶您回宫。」
青萝的声音。
柔顺、体贴、恰到好处的关切。
和前世一模一样。
沈蘅芜没动。
这只手给我端过饭，给我磨过墨，给我梳过头。也是这只手，在我的凤仪宫里藏了那本假账册。更是这只手，在棺材板上敲了三下，笑着说——娘娘，奴婢送您最后一程。
「娘娘？」青萝走近一步，伸手扶她的胳膊。
沈蘅芜侧过身，让开了。
动作很小。
但青萝的手落了空。
她的笑容僵了一瞬。
「本宫走得动。」沈蘅芜说。
回到凤仪宫，沈蘅芜屏退了所有人。
房门关上的一刻，她的膝盖软了。
她没摔倒。
手撑在妆台上，指甲嵌进红漆木头里。
铜镜映出一张苍白的脸——二十四岁，眼角没有细纹，下颌线利落。
前世我死在二十八岁。冷宫三年，白了头。
现在是永宁二十一年正月十五。距离上一世被废后——还有四个月。
四个月。
前世这四个月里发生了什么，她一桩一桩记得清楚。
柳淑妃栽赃之后，她自辩无用，被关禁闭查账。
内务府正卿齐渐是柳淑妃的人，查来查去，查出「皇后确***」。
萧珩信了。
或者不是信了。
是他需要一个理由。
沈家兵权太重。
她父亲沈牧野执掌北境十万铁骑，**二十年，军中威望胜过天子。
他娶我，从来不是因为喜欢。是因为沈家的兵。他哄我交出虎符，说天下太平了，岳父该享清福了。我信了。我劝爹爹解甲，劝兄长卸职。沈家十万铁骑收归**。然后他就不需要我了。
沈蘅芜对着铜镜笑了一声。
没有声音的笑。
嘴角扯开，眼睛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