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破不改光
四周忽然静了一瞬。
窃窃私语从四面八方涌来。
我跪在原地,一动不动。
老太监见无人应声,又沉声念了一遍,「卫家小姐,赐婚于太子殿下」。
久久过去,仍未有人应答。
身后传来杂沓的脚步声,有人在喊:「小姐呢?小姐去哪儿了?快请出来,宫里来人了——」
我抬起头,看着老太监手中那卷明黄的圣旨。
又看看他身后那四个托盘,红绸掀开了,露出里面的东西:一柄玉如意,一对金镯,两匹蜀锦,一**东珠。
都是我的了。
用我父亲的头,我兄长的命,我母亲悬在梁上的那根白绫换来的。
「卫小姐?」
老太监的声音又响起,带着些许不耐烦。
我慢慢站起身。
众人的目光随着我的起身,纷纷落在我身上。
我抬起手,就在指尖触碰圣旨的一瞬。
一道清冷的声音突然响起。
「臣女卫翎,接旨。」
一道素白的身影越过我,伸手接过。
继而跪在地上,脊背挺得笔直,俯身叩首。
是她。
云舒,我的丫鬟。
此时她穿着我的衣服,戴着我母亲的首饰,看上去,竟是比我还像卫家的小姐。
旁边一个婆子连忙扶住她,嘴里说着:「小姐,您节哀,千万保重身子——」
那婆子我认得。
周嬷嬷。
是母亲从娘家带来的老人,跟了母亲二十多年。
也是云舒的母亲。
云舒站起身,轻轻拍了拍她的手:「嬷嬷放心,我没事。父亲和兄长他们在天上还看着呢,我不能给他们丢脸。」
父亲?
我眯起眼睛。
她叫谁父亲?
四周的人愈发感动了,有人开始抹眼泪,有人说着「卫家教女有方」,还有人叹着「满门忠烈,连女儿都这样懂事」。
云舒就站在那里,被众人围着。
偶尔抬起帕子按一按眼角,那帕角绣着一朵小小的兰花——也是我箱子里的东西。
一片嘈杂中,我突然开口。
「陈嬷嬷。」
身后,陈氏的脸色惨白。
我轻声开口,「你刚才叫谁小姐?」
陈氏的嘴唇抖了抖,眼中有一瞬慌乱。
可很快,就被贪婪顶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