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白解忧铺

来源:fanqie 作者:关耳思安 时间:2026-04-30 20:03 阅读:14
朱白解忧铺(白七九娘)完整版免费阅读_最新章节列表朱白解忧铺(白七九娘)
深夜食堂与不速之客------------------------------------------ 深夜食堂与不速之客,隔绝了门外车水马龙的喧嚣。店铺里陷入一片只属于夜的寂静,只有安全出口指示灯幽绿的光,勉强勾勒出货架的轮廓,给那些猪肉脯的包装袋镀上一层诡异的微光。“啪嗒。”。光线是冷白色的,照着不锈钢台面和锃亮的厨具,反射出些许寒芒。九娘已经换下了那条潮牌围裙,穿了件宽松的黑色T恤,头发随意扎在脑后,几缕碎发落在额前。她脸上轻松戏谑的神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罕见的专注和……一丝疲惫。,此刻就放在操作台的正中央,在灯光下反射着冷硬的光泽。,而是先走到角落一个小冰箱前,弯腰,从里面拿出两样东西:一罐冰镇啤酒,一瓶……眼药水?,熟练地给自己滴了两滴眼药水,眨了眨眼,然后拉开啤酒拉环,仰脖灌了一大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她舒了口气,这才走回操作台。“出来吧,”她对着空无一人的店铺前厅方向,扬声说,语气随意,“别躲了,知道你肯定在。”。,通往前厅的门帘被轻轻掀开。白七走了进来。他也换了衣服,不再是那身一丝不苟的月白旧衫,而是一套深灰色的家居服,质地柔软,但依旧熨帖得没有一丝褶皱。他手里拿着那个永远不离身的便签本和一支笔。“我没有躲。”他走到操作台对面,隔着箱子,平静地说,“我在核对今天的损耗。阿响打翻了一罐辣椒粉,虽然清理了,但污染了部分库存,需要报损。另外,今日‘寻味套餐’消耗的消毒湿巾超出标准用量一张,檀香燃烧不完全,浪费了约百分之三十……停。”九娘抬手打断他,又灌了一口啤酒,用下巴点了点桌上的金属箱,“先不说那些。看看这个,今天刚到,三百八,到付。”,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仿佛早就料到。他没问里面是什么,只是说:“三百八的到付冷链,不在本月采购计划内。这笔支出,走哪个科目?特殊食材?研发成本?还是……”他抬眼,看向九娘,“‘非常规业务准备金’?先看看再说。”九娘放下啤酒,俯身,手指再次按上那个小巧的数字锁。她的指尖在几个数字键上快速点过,动作熟练得仿佛演练过千百遍。“咔哒。”
轻微的机括弹开声。她掀开箱盖。
缓冲材料中间,那块巴掌大小、暗沉如血痂、质地不明的“东西”,静静躺在那里。在操作间明亮的冷光下,它的细节更清晰了。表面并非完全光滑,有着极其细微的、类似木纹或石纹的天然肌理,颜色是一种不均匀的暗红褐色,边缘处似乎有被什么力量撕裂的不规则断面。依旧没有任何气味散发出来,但它存在本身,就给人一种沉甸甸的、不透光的怪异感。
白七的视线落在上面,看了几秒钟,然后,他伸出手——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整齐干净——隔着一段距离,虚虚悬在“东西”上方。没有触碰。
他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一个极其细微的弧度。
“K-7样本?”他问,声音平稳。
“嗯,K-7。那边说,‘性状稳定,活性惰化,可做基础载体测试’。”九娘拿起旁边一个镊子,小心翼翼地将那块“东西”夹起来,对着灯光仔细观察。灯光下,那暗沉的表面,似乎有极其微弱的、几乎无法察觉的流光一闪而逝,快得像错觉。“但我拿到手,就觉得不太对。刚才用‘回响’试了下……”
她顿了顿,没有说下去,转而道:“你今天也看见了,那个来找‘良心’的家伙。他喝了‘回响’,再尝原味脯,反应不对劲。”
“他提到了‘三百年前’。”白七陈述事实,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白色卡片,放在操作台上。卡片在冷光下白得刺眼。“他付了880元,购买‘灵魂寻味套餐’。根据他的衣着、举止、支付习惯和语言模式分析,他有97.6%的可能性并非精神异常或行为艺术者。他提及的时间跨度和寻找目标,与‘旧档’中编号73、115、208的未核实记录,有模糊相关性,但证据不足。需要进一步观察。”
“观察?”九娘放下镊子和那块“东西”,任由它落回缓冲材料中,发出轻微的闷响。她抱起胳膊,倚着操作台,看着白七,眼神锐利,“他今天差点就在我这里‘寻’到感觉了。白七,‘回响’里我只加了K-3的基底粉末,理论上是中性的,只起放大和引导作用。但他的反应……不像是被放大,倒像是被‘钩’出了什么东西。他自己的东西。”
白七沉默了一下,目光转向那块K-7样本。“你怀疑,K-7的‘惰化’状态有问题?或者,与今天这位访客有关联?”
“不知道。”九娘摇头,拿起啤酒又喝了一口,冰凉的液体让她稍稍冷静,“但太巧了。K-7刚到,就有人来找‘丢了三百年’的‘良心’。还偏偏是在我这儿,用‘回响’试出来了。巧合多了,就不是巧合了。”
“需要启动‘深度清洁’程序吗?”白七问,语气依旧平静,仿佛在问明天要不要多进点原味肉脯。“目标:今日来访的‘寻心者’。方式:一级信息模糊处理,二级物理引导远离。预计成本……”
“不急。”九娘打断他,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操作台面,发出规律的轻响,“他没找到确凿的东西,只是‘感觉’。而且,他留下了****。”她瞥了一眼那张白色卡片,“先看看。看看他,或者说,看看让他来这里的‘人’,到底想干什么。是冲着K-7,还是冲着……咱们这铺子本身。”
她走到那个锁着的小冰箱前——就是之前拿出“回响”粉末的那个。再次打开,从里面取出几个更小的密封玻璃瓶。瓶子里装着不同颜色的粉末或粘稠液体,标签上是用只有她自己才懂的符号做的标记。
“既然K-7到了,老规矩,先做基础‘兼容性’和‘风味吸附’测试。”她将瓶子一一摆在操作台上,动作变得谨慎而专业,与白天那个跳脱的店主判若两人。“希望‘那边’没忽悠我,这玩意儿真能‘惰化’到可以当载体用。要是能成功吸附并稳定释放‘无忧1号’的风味分子……”
她没说完,但眼神亮了起来,那是属于研究者和商人的混合光芒。
白七没有发表意见,只是默默走到一旁的水槽边,开始清洗几个特制的、小巧的玻璃器皿。他清洗得极其仔细,水流温和,海绵柔软,每一个器皿都被擦拭得光可鉴人,在灯光下闪烁着洁净的光泽。洗好后,他用镊子夹起,在烘干机上缓缓转动,确保每一处都彻底干燥,没有水渍。
整个操作间,只剩下水流声、仪器低微的嗡鸣,以及九娘偶尔摆弄瓶瓶罐罐的轻响。两人各司其职,沉默而默契,仿佛已经这样做过无数次。
九娘用特制的工具,从K-7样本上,极其小心地刮下大约米粒大小的碎屑。碎屑落在称量纸上,依旧是暗沉的色泽,毫无生气。她将碎屑分成几份,放入白七准备好的干燥小皿中。
然后,她打开那些小瓶子,用精度极高的微量取样器,吸取极其微量的不同粉末或液体,分别滴加在那些K-7碎屑上。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大部分碎屑毫无反应,就像普通的石屑。只有其中一份,在接触到一滴琥珀色的粘稠液体时,表面忽然极其轻微地“蠕动”了一下,颜色似乎变深了极其细微的一丁点,随即又恢复了原状。
“有反应!”九娘低呼一声,立刻记录。但很快,她又皱起眉,“但太微弱了,而且不稳定。‘无忧1号’的亲和力只有理论值的百分之三不到……载体惰性太高,或者说,‘锁’得太死了。”
她又测试了其他几种“风味”基底,结果大同小异。最好的情况,也只是极其微弱且短暂的反应。
“啧,‘那边’给的资料果然掺水了。这‘惰化’得也太过头了,跟块死石头没区别。”九娘有些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就这,还指望用它做‘情绪缓释载体’?吸附不了风味分子,释放不了‘解忧’成分,那不就是块废……”
她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她看见,白七清洗完最后一个器皿,擦干手,走到操作台边。他没有看那些测试失败的样本,而是拿起了那块完整的、巴掌大小的K-7样本。
“你干嘛?”九娘一愣。
白七没回答。他用镊子将样本夹起,走到水槽边,打开水龙头。不是冷水,是热水。温热的水流冲刷在样本暗沉的表面。
然后,他拿起一瓶最普通的、店铺里用来清洗厨具的中性洗洁精,挤了黄豆大小一滴,落在样本上。
接着,他拿起那块他随身携带、永远保持洁净的软布,开始擦拭样本表面。动作不轻不重,稳定而有节奏,从上到下,从左到右,每一个面,每一个细微的凹陷,都仔细擦拭过去。热水、洗洁精的泡沫、柔软的布料,共同作用在样本上。
九娘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没出声,只是瞪大了眼睛看着。
白七擦拭得非常认真,仿佛在对待一件价值连城的艺术品,或者一台精密的仪器。他甚至将样本对着灯光检查,对着一处极其细微的、可能是运输中造成的、肉眼几乎不可见的浮尘痕迹,又重点擦拭了几下。
整个过程大约持续了三分钟。然后,他关闭水龙头,用另一块干燥的软布,将样本表面的水渍彻底吸干,不留一丝痕迹。
最后,他将擦拭一新的K-7样本,用镊子夹着,轻轻放回了九娘面前的操作台上,就在那些测试失败的碎屑旁边。
做完这一切,他收起软布,走到一边,开始用消毒液清洁水槽和台面,依旧是那副一丝不苟、仿佛在进行某种仪式的模样。
九娘:“……”
她低头,看看那块被白七“深度清洁”过的K-7样本,又抬头看看白七平静无波的侧脸,一时语塞。
“那个……”她憋了几秒,才干巴巴地说,“白七,这不是脏不脏的问题,这是它的物理化学性态决定的‘惰性’……”
白七头也没回,一边擦拭着水龙头边缘,一边平静地说:“数据显示,在93.7%的情况下,物体表面活性降低与清洁度不足存在正相关。排除污垢和表面杂质干扰,是进行有效分析的第一步。”
九娘扶额:“这是样本!不是厨具!它有能量场封闭特性,不是普通污垢……”
她的话再次顿住。
因为她的眼角余光,似乎瞥见,操作台上,那块刚刚被白七精心擦拭过的K-7样本,在灯光下,表面的色泽……似乎、好像、也许……比刚才润泽了那么极其细微的一点点?不再是那种干枯死寂的暗沉,而隐隐有了一丝极其内敛的、难以形容的……光泽?像是被盘玩已久的深色玉石,透着一种极沉静的幽光。
而且,空气中,那原本完全不存在的气味,似乎也……多了一丝丝?
极其淡,淡到几乎无法捕捉。非要形容的话,像是最干燥洁净的秋风掠过晒透的谷物堆,又像是陈年雪松木芯被阳光晒暖后析出的、一丝几乎不存在的油脂气。没有“香味”,只是一种极其干净、纯粹、甚至有些空旷的“气息”。
九娘猛地凑近,鼻子几乎贴到样本上,深深吸了一口气。
那气息又不见了。仿佛刚才只是错觉。
但样本表面那丝难以言喻的润泽感,却还停留在那里。
她缓缓直起身,看向白七。白七已经清洁完了水槽,正在用酒精棉片擦拭自己的手指,一根一根,慢条斯理,仿佛刚才只是完成了一项日常清洁工作。
“你……”九娘盯着他,眼神里充满了探究和难以置信,“你刚才……除了洗洁精和热水,还用了什么?”
“75%医用酒精,用于最后杀菌。但那是接触样本前,对我自己双手的消毒流程。”白七回答,语气毫无波澜,“接触样本的布料,使用的是超细纤维软布,经测试不脱落纤维,不残留化学物质。水温控制在45摄氏度,模拟人体舒适温度,避免热应力对潜在有机结构造成损伤。洗洁精为中性配方,无磷,生物降解性达99%。”
九娘:“……”
她放弃了从白七这里得到“非科学解释”的企图。这家伙的脑回路,有时候比K-7样本还难以理解。
但眼前的样本变化是真实的。虽然微弱,但和之前相比,确实是“活”了那么一点点。难道……真的是因为表面清洁,去除了某些“封印”或“干扰”物质?
她摇摇头,把这个过于离奇的念头甩开。当务之急,是测试。
她再次拿起工具,从这块被“清洁”过的样本边缘,刮下新的、更小的一点碎屑。这次,她选择了之前反应最微弱的那种“风味”基底——那滴琥珀色液体。
当微量液体滴落在新的碎屑上时——
碎屑表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晕开了一圈极其细微的、几乎透明的涟漪。紧接着,碎屑的颜色开始发生缓慢而清晰的变化,从暗沉变得通透了一些,隐隐透出底下液体那种琥珀般的色泽。一种极其清淡的、略带甘醇的、类似陈年蜂蜜混合了某种木质清香的气息,极其微弱地,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吸附开始了!活性在增强!”九娘低呼,立刻用仪器检测。数据显示,这一次的亲和力反应,达到了惊人的百分之四十!而且,过程稳定,没有出现之前的波动和衰减!
“这……”她看着数据,又看看那块“焕然一新”的样本,最后看向旁边已经拿出便签本开始记录数据的白七,表情复杂得难以形容。
白七记录完数据,抬眼,迎上她的目光,平静地说:“清洁工作已经完成。如果后续需要进一步‘活化’处理,根据历史数据,适度***震荡配合37度恒温离子水浴,可提升孔隙率与表面能,预计可提升吸附效率15%到30%。但存在样本结构风险,建议在完成基础测试后,由你评估决定。”
他顿了顿,补充道:“另外,K-7样本的日常维护与清洁,建议纳**规流程。暂定每周一次深度清洁,使用标准流程。相关耗材成本需计入……”
“停!”九娘抬手,做了个“打住”的手势,表情像是吞了只**,又忍不住想笑,“行,你厉害。以后样本清洁归你管。但这事儿……”她指了指样本,又指了指门外,意思是今天那男人和这诡异的情况,“你怎么看?”
白七合上便签本,看向窗外浓重的夜色。店铺的玻璃窗外,是城市永不熄灭的灯火,映得夜空一片混沌的暗红。
“数据不足,无法形成有效结论。”他声音没什么起伏,“但基于风险管理原则,建议:一,提升店铺安防等级至**,重点监控夜间。二,对今日访客留下的****进行**追溯,但需注意隐匿性。三,暂停K-7的进一步活化和应用测试,观察至少七十二小时,确认其状态稳定性及是否引发非常规‘吸引’效应。四,”他看向九娘,“你最近最好减少使用‘回响’的频率和剂量。今日对访客使用,已超出常规‘味觉引导’范畴,可能导致不可预见的‘共鸣’风险。”
九娘听完,沉默了几秒钟,然后撇撇嘴:“知道了,白大管家。就你谨慎。”但语气里并没有多少反对的意思。她小心翼翼地将那块似乎“活”过来的K-7样本收回银色箱子,重新锁好。又将其它测试失败的碎屑和器皿处理好。
“那今晚就这样。我先……”她话没说完,一阵极其轻微、但异常清晰的“咔哒”声,从店铺前厅的方向传来。
不是风铃。是门锁。
有人,或者说,有东西,在试图打开外面那扇已经被白七锁好的、厚重的玻璃门。
九娘和白七的动作同时停住,对视一眼。两人眼中都没有惊慌,只有骤然凝聚的警惕。
白七无声地放下便签本,手指在操作台侧面一个不起眼的凹陷处按了一下。操作间的灯光瞬间熄灭,只留下安全出口那点微弱的绿光。与此同时,他另一只手已经从腰间(不知何时那里多了一个类似工具腰包的薄袋)抽出了一个巴掌大小、类似平板电脑的黑色设备,屏幕亮起,上面是分割成数个小格的监控画面,覆盖了店铺内外所有角度。
画面显示,店铺外,街道空荡,路灯昏暗。玻璃门外,没有人影。但门把手,在监控画面中,正极其缓慢地、一点点地……自行转动。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操控。
没有撬锁的痕迹,没有警报触发。那把手就这么平静地、诡异地转动着,直到传来“咔”一声轻响——那是锁舌被完全拨开的声音。
紧接着,厚重的玻璃门,被推开了一道缝隙。
没有风。门是自己被推开的。
一道影子,从门缝里“滑”了进来。
之所以用“滑”,是因为那影子的移动方式极其古怪。它不是走,也不是飘,更像是一团粘稠的、不定形的黑暗,贴着地面,悄无声息地涌入。影子进入后,门在它身后悄无声息地自动合上,锁舌“咔哒”一声,重新落锁。
影子在店铺中央停住了,似乎在“观察”。它没有具体形状,边缘不断蠕动、拉伸,时而拉长像个人形,时而缩成一团不规则的墨渍。货架、柜台、桌椅的阴影,似乎都在微微向它靠拢,被它吞噬、融合。
监控屏幕上,代表热量的红**块在那片区域完全消失,只有一片冰冷的、吞噬光线的深蓝。
操作间里,九娘已经无声地挪到了门边,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根……擀面杖?寻常的木质擀面杖,但在她手里握着,竟有几分持剑般的沉稳。她侧耳倾听,眼神锐利如夜行的猫。
白七则紧盯着监控屏幕,手指在黑色设备侧面的按钮上快速点击、滑动,调取着不同角度的画面,放大细节。他的表情依旧没什么变化,只是眼神比平时更冷冽了几分。
那团影子“观察”了片刻,开始移动。它没有走向收银台,也没有靠近货架,而是径直朝着——操作间的方向,“滑”了过来。它的目标非常明确。
九娘握紧了擀面杖,身体微微下伏,蓄势待发。
白七的手指悬在设备上一个红色的虚拟按键上方,只要按下,隐藏在店铺各处的某些“小玩意”就会被激活。但他没有立刻动作,只是冷静地观察着影子的移动轨迹和速度。
影子“流”到了操作间的门帘前。门帘是厚重的深蓝色帆布,底部离地面有一小段空隙。
影子在那空隙前停顿了一下,然后,像液体一样,开始从门帘底下,向操作间内“渗”入。
先是薄薄的一层,如同泼洒在地上的墨水,然后是更多的黑暗,***,蔓延进来。冰冷、粘滞、带着一种无声的死寂感,瞬间侵入了操作间本就昏暗的空间。连安全出口的绿光,都被这黑暗吞噬、扭曲,变得暗淡。
九娘屏住呼吸,盯着那蔓延进来的影子。她能感觉到,一种阴冷的、带着强烈食欲的气息,从影子中散发出来。不是对食物的渴望,而是某种更原始、更贪婪的吞噬**。这**的指向……
是操作台上,那个刚刚被收起来的银色金属箱。
影子似乎“闻”到了K-7样本的气息,蠕动骤然加快,朝着操作台的方向迅速“流”去。
就是现在!
九娘动了。她没有冲向影子,而是猛地一跺脚,踩下了藏在墙边的一个隐蔽踏板。
“嗤——!”
操作间天花板四个角落,同时喷出大股白色的、带着浓郁烤肉香气的粉末!粉末弥漫,瞬间充满了整个空间。那不是什么化学武器,而是朱九娘特制的、用来给猪肉脯调味的“五香秘制**风味粉”,加了大量孜然、辣椒、花椒等香料,磨得极细。
这浓郁到呛人的**香料粉末,对那团影子,似乎产生了奇效!
影子如同被泼了强酸,剧烈地翻滚、收缩起来!它“身上”发出一种无声的、但能直接作用于精神的尖啸,充满了痛苦和狂躁。蔓延的速度骤然减缓,形态也开始不稳定地闪烁、扭曲。
与此同时,白七按下了手中的红色按键。
“滋滋滋——”
操作间各处,包括操作台下方、墙壁夹层、甚至那团影子蔓延的地面上,亮起了极细的、淡蓝色的光线,组成一个简易但覆盖全面的网格。光线扫过影子,影子接触光线的部分立刻冒起阵阵稀薄的、带着焦糊味的黑烟,如同被炙烤。
是掺杂了特殊频率脉冲的紫外线网格。虽然功率不大,但显然对这“影子”有不错的抑制和灼伤效果。
影子似乎被激怒了,也感受到了威胁。它猛地放弃了对K-7的执着,骤然收缩,然后如同爆炸般向上膨胀、扩散,化作一片更大的黑暗,朝着离它最近的九娘和白七兜头罩下!黑暗之中,仿佛有无数张贪婪的嘴在无声地开合,散发出令人作呕的阴冷和吸力。
九娘不退反进,手中的擀面杖猛地挥出!没有砸向影子的中心,而是划过一个奇特的弧度,敲在操作台的不锈钢边缘。
“铛——!”
一声清越悠长、带着奇特颤音的金铁交鸣声炸响!这声音似乎蕴**某种奇特的频率,在弥漫的香料粉末和紫外线网格中震荡、传播。
那罩下的黑暗猛地一滞,仿佛被无形的声波冲击,表面剧烈波动,扩散之势为之一缓。
“就是现在!”九娘喝道。
白七早已从工具包里摸出一个小小的、银色的圆柱体,只有拇指粗细。他看也不看,朝着影子波动最剧烈的中心位置,猛地掷出。
银色圆柱体在半空中自动展开,变成一张极其纤薄、却闪烁着密集银色电弧的大网,边缘带着细小的钩爪,“唰”地一声,将那一大团收缩不及的影子,兜头罩了个正着!
“滋啦——!!”
强烈的银色电弧在网中爆开,发出刺耳的声响和耀眼的闪光。影子发出更加凄厉的无形尖啸,在网中疯狂挣扎、冲撞,但那张银色电网异常坚韧,越收越紧,电弧不断灼烧着黑暗,空气中弥漫开一股类似烧焦塑料和臭氧混合的怪异气味。
短短几秒钟,影子的挣扎越来越弱,体积迅速缩小,颜色也从浓稠的黑暗,变成了半透明的灰雾,最后,在一声轻微的“噗”声中,彻底溃散,消失不见。只有地上留下了一小摊粘稠的、散发着微弱焦臭的黑色油渍,以及空气中尚未散尽的香料粉末和臭氧味。
银色电网失去了目标,自动收缩,重新变回圆柱体,滚落在地,表面电弧熄灭,恢复了不起眼的银色。
操作间里,一片狼藉。地上、操作台上、甚至天花板上,都覆盖着一层薄薄的、带着浓郁**香气的五香粉。紫外线网格已经自动关闭,但空气中还残留着淡蓝色的光晕和滋滋的余音。安全出口的绿灯重新变得清晰。
九娘杵着擀面杖,喘了几口气,然后剧烈地咳嗽起来,被空气中的香料粉末呛得不轻。“咳咳……该死,下次得改进配方,辣度够,但扩散性太强,咳咳……呛死自己了……”
白七第一时间关闭了还在喷粉的装置(隐藏在天花板里的四个小喷口),然后走到窗边,按下另一个按钮。隐藏在窗框上的小型静音排气扇开始工作,快速置换着室内浑浊的空气。他这才走到那摊黑色油渍前,蹲下,用镊子从工具包里夹起一小片试纸,在油渍上沾了沾。
试纸迅速变成了暗绿色,并散发出更浓一点的焦臭味。
“影噬残留,二级强度,非自然生成物,具有微弱灵能污染特性。”白七平静地报出检测结果,将试纸放入一个特制的小密封袋。“目标明确针对K-7样本,行动模式带有低智能引导特征,非自发狩猎行为。初步判断,为人为驱使或投放的低级‘清道夫’型衍生体。”
“清道夫?”九娘用袖子抹了把呛出来的眼泪,走到他旁边,看着地上那摊恶心的油渍,皱眉,“这玩意儿可不常见。谁会派这玩意儿来?还直接冲着K-7来?‘那边’走漏了消息?还是今天那男人搞的鬼?”
“信息不足。”白七站起身,开始处理现场。他先是用一个类似吸尘器的小型设备,将那摊黑色油渍和周围被污染的香料粉末、灰尘一起吸走,设备发出低微的嗡鸣,过滤后排出干净空气。然后又取出消毒喷雾,对着那片区域和空气仔细喷洒。“但可以确定两点:一,K-7样本的特性或气息,吸引了它。二,对方知道样本在这里,且采取了隐蔽的、非直接的获取方式。不排除是试探。”
“试探?”九娘眯起眼,看向那个银色金属箱。箱子完好无损地放在操作台一角。“用这种低级影子怪来试探?看不起谁呢?”
“也可能是成本考量。或者,对方并不确定样本的具体状态和价值,只是进行初步接触和评估。”白七处理完现场,走到监控设备前,调取刚才的记录。画面显示,影子是从门外“无中生有”出现的,消失时也彻底溃散,没有留下任何可追踪的能量轨迹。“对方很谨慎。这次失败后,短期内再次直接行动的概率低于30%。但间接的窥探和试探可能会增加。”
九娘抱着胳膊,看着白七熟练地进行着事**理和分析,那副冷静专业、仿佛刚才只是处理了一起厨房蟑螂灾害的样子,让她心头那股因为被偷袭而起的邪火,莫名消散了不少。
“行吧,兵来将挡。”她耸耸肩,走到水槽边,打开水龙头,冲洗脸上和手上的香料粉,“先把这儿收拾干净。明天还得开门做生意呢。”
她顿了顿,看着镜子中自己有些狼狈的倒影,又补充了一句,语气里带上了点冷意:
“不过,敢来我的地盘偷东西,还弄得到处是灰……不管是谁,这事儿没完。”
白七已经将银色圆柱体(电网发射器)回收,检查了一下,放回工具包。听到九**话,他手上动作没停,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表示知道了。
然后,他像想起什么,从工具包侧袋拿出一小瓶喷雾和一块新的软布,走到那个银色金属箱前,开始仔细擦拭箱体表面——刚才的混乱中,箱子上也落了些香料粉末。
他擦得极其认真,直到箱子表面光可鉴人,不沾一丝尘埃。
九娘洗完脸,看着他的动作,忍不住吐槽:“大哥,那影子怪的目标就是它!你把它擦再亮,该来的还是会来!”
“保持清洁,有助于降低被非常规手段追踪的概率。灰尘、皮屑、气味残留,都可能成为信息素标记的载体。”白七头也不抬地回答,语气平稳无波,“根据数据,83.4%的非常规追踪依赖于此类细微痕迹。”
九娘:“……” 行,你有理。
她走到操作台前,看着那个被白七擦得锃亮的箱子,又看看地上已经干净如初、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的瓷砖,最后,目光落在白七那依旧一丝不苟的背影上。
香料粉末被排气扇抽走,空气中那股浓郁的**味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消毒水淡淡的气味,以及……从门缝里悄悄钻进来的、深夜城市的气息。
危机似乎暂时**了。
但九娘知道,有什么东西,已经被打破了。
K-7样本的异常,“寻心者”的突兀到访,还有今晚这诡异的“清道夫”影子……这些事像散落的珠子,暂时还串不成线,但已经足够让她闻到一股熟悉的、麻烦即将上门的气息。
她拿起那罐没喝完的啤酒,喝了一口。冰凉的液体下肚,让她纷乱的思绪稍稍清晰。
“白七,”她忽然开口,声音在安静下来的操作间里显得清晰。
“嗯?”
“明天,”九娘看着窗外深沉的夜色,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多进点货。特别是特辣味的。”
白七擦拭箱子的动作停了一瞬,侧过头看她。
“顺便,”九娘勾起嘴角,那笑容在昏暗的光线下,带着点冷冽的意味,“把‘老朋友’们,也该请出来晒晒太阳了。”
白七沉默了两秒,点点头,继续擦拭。只是这次,擦拭箱盖边缘时,他的指尖,在某个极其隐蔽的、看起来像是装饰性铆钉的凸起上,微不可察地,多停留了半秒。
那里,有一道极其细微的、新鲜的划痕。很浅,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像是被什么锋利的东西,极其快速地划过。
不是今晚那个影子造成的。影子没有实体。
是更早之前。也许是运输途中,也许是……
白七垂下眼帘,掩去眸中一闪而过的幽光。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用软布,将那道划痕,也仔细地擦拭了一遍。
仿佛要将所有不该存在的痕迹,都彻底抹去。
窗外,夜色正浓。城市的霓虹不知疲倦地闪烁,掩盖了无数正在发生或即将上演的故事。
朱白解忧铺的灯,熄了很久了。但黑暗里,有些东西,正在悄然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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