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门灵堂里，躺着七日后的我
这口怨气问到底。”
姜照骨盯着那盏小小的灯。
“问不到呢？”
“那她迟早还会变成煞。”
“你在逼我。”
“不。”裴渡川抬眼看她，“是死人在逼你。”
话音刚落，楼下忽然传来一声沉闷撞响。
砰。
像什么重物被扔进了棺材。
姜照骨和裴渡川同时抬头。
下一瞬，停尸楼外的引魂铃全响了。
叮铃铃。
叮铃铃。
铃声急促刺耳，比第一具未来尸送进来时还要凶。长廊尽头那两扇沉黑大门无风自开，一股夹着血腥味的阴风猛地灌了进来，吹得满楼骨灯同时摇晃。
裴渡川脸色微变。
“来得倒快。”
姜照骨还没反应过来，楼下便传来拖拽**的声音。木轮碾过地面，发出刺耳的咯吱声，像有人正在用力把一口棺材拉进来。
她跟着裴渡川下楼。
一层正中央，不知何时多了一口破裂的青铜棺。棺身残着符纹，棺盖被劈开一半，像是从哪处封印地里强行拖出来的。
棺里躺着个年轻男人。
衣袍破旧，胸口塌陷，半张脸被烧得焦黑。剩下那半张脸，姜照骨只看了一眼，呼吸便停住了。
周行简。
三年前和她一同入秘境的内门弟子。
也是秘境塌陷后，第一个站出来指认她的人。
他说她引来了灾劫。
说她私开禁阵。
说若不是为了救她，谢无妄根本不会重伤闭关半年。
从那以后，宗门上下都把她当成不祥。
可周行简明明活着。
至少在她失去意识前，他是活着走出秘境的。
“他怎么会在这儿？”
姜照骨快步走到棺边，死死盯着那张脸。
裴渡川却先看了眼他棺边压着的黑牌。
“今夜死的。”
姜照骨一怔。
裴渡川把黑牌翻过来，背面新鲜血字未干，写着生卒时辰。
正是半个时辰前。
也就是说，小满刚死没多久，周行简也死了。
像是有人在抢着灭口。
姜照骨心口一沉：“谁送来的？”
“死人自己敲门，不必活人送。”
裴渡川把黑牌扔回棺边，示意她：“你认识？”
“认识。”
“那正好，省得我多讲。”
姜照骨眼底发冷：“他三年前从青冥秘境出来后，亲口说是我害得秘境失控。”
“你信吗？”
“从前我不信。后来……”
后来连谢无妄都没替她辩过一句，她就渐渐不知道自己该信谁了。
裴渡川似乎看透了她没说出口的话，嗤了一声。
“你们这些活人，最爱把沉默当答案。”
姜照骨没接。
她只看着棺中周行简那只死死攥着的手。
那只手抓得很紧，指缝里全是血。
像死前不肯放开什么。
裴渡川也看见了，朝她抬了抬下巴。
“掰开。”
姜照骨俯下身，一根根掰开周行简僵硬的手指。最后从他掌心里，抠出一小截被血浸透的布条。
布是白色的，边角却绣着暗银色云纹。
天衍宗亲传弟子的衣料。
姜照骨的视线定住了。
这样的料子，她太熟。
因为谢无妄常穿。
她把布条翻过来，里头竟还裹着半片碎玉。玉面残留着一笔“妄”字，像是从随身玉牌上硬生生掰断的。
姜照骨握着那碎玉，指尖一点点冰凉。
裴渡川却像没看见她的神情，仍旧平静。
“看来你这位旧同门，死前抓住了你想抓的人。”
姜照骨冷声道：“也可能是有人故意栽赃。”
“不错。”裴渡川终于露出一点像样的赞许，“才验了两具尸，脑子还没彻底被情爱淹死。”
姜照骨懒得同他争。
她把碎玉攥进掌心，伸手去探周行简胸前塌陷的伤。
不像剑。
也不像掌风。
倒像是被什么巨力从胸口直接掏空。
裴渡川站在一旁道：“剖魂吧。他怨得厉害，拖久了会散。”
姜照骨没说话，直接提刀。
这一次，她比上一回稳了许多。
刀锋落进伤口的瞬间，周行简的**猛地抽搐了一下，焦黑半边脸竟扯出个极其怪异的表情。像痛，又像笑。
骨灯白火陡然拉长。
姜照骨眼前景象一转。
她又被拖进了别人的死前一刻。
……
夜色极黑。
四周不是停尸楼，也不是照天池，而是一片崎岖破败的山谷。谷中遍地残阵，地上横七竖八躺着不少**，衣着全是天衍宗弟子。
姜照骨一眼就认出
姜照骨盯着那盏小小的灯。
“问不到呢？”
“那她迟早还会变成煞。”
“你在逼我。”
“不。”裴渡川抬眼看她，“是死人在逼你。”
话音刚落，楼下忽然传来一声沉闷撞响。
砰。
像什么重物被扔进了棺材。
姜照骨和裴渡川同时抬头。
下一瞬，停尸楼外的引魂铃全响了。
叮铃铃。
叮铃铃。
铃声急促刺耳，比第一具未来尸送进来时还要凶。长廊尽头那两扇沉黑大门无风自开，一股夹着血腥味的阴风猛地灌了进来，吹得满楼骨灯同时摇晃。
裴渡川脸色微变。
“来得倒快。”
姜照骨还没反应过来，楼下便传来拖拽**的声音。木轮碾过地面，发出刺耳的咯吱声，像有人正在用力把一口棺材拉进来。
她跟着裴渡川下楼。
一层正中央，不知何时多了一口破裂的青铜棺。棺身残着符纹，棺盖被劈开一半，像是从哪处封印地里强行拖出来的。
棺里躺着个年轻男人。
衣袍破旧，胸口塌陷，半张脸被烧得焦黑。剩下那半张脸，姜照骨只看了一眼，呼吸便停住了。
周行简。
三年前和她一同入秘境的内门弟子。
也是秘境塌陷后，第一个站出来指认她的人。
他说她引来了灾劫。
说她私开禁阵。
说若不是为了救她，谢无妄根本不会重伤闭关半年。
从那以后，宗门上下都把她当成不祥。
可周行简明明活着。
至少在她失去意识前，他是活着走出秘境的。
“他怎么会在这儿？”
姜照骨快步走到棺边，死死盯着那张脸。
裴渡川却先看了眼他棺边压着的黑牌。
“今夜死的。”
姜照骨一怔。
裴渡川把黑牌翻过来，背面新鲜血字未干，写着生卒时辰。
正是半个时辰前。
也就是说，小满刚死没多久，周行简也死了。
像是有人在抢着灭口。
姜照骨心口一沉：“谁送来的？”
“死人自己敲门，不必活人送。”
裴渡川把黑牌扔回棺边，示意她：“你认识？”
“认识。”
“那正好，省得我多讲。”
姜照骨眼底发冷：“他三年前从青冥秘境出来后，亲口说是我害得秘境失控。”
“你信吗？”
“从前我不信。后来……”
后来连谢无妄都没替她辩过一句，她就渐渐不知道自己该信谁了。
裴渡川似乎看透了她没说出口的话，嗤了一声。
“你们这些活人，最爱把沉默当答案。”
姜照骨没接。
她只看着棺中周行简那只死死攥着的手。
那只手抓得很紧，指缝里全是血。
像死前不肯放开什么。
裴渡川也看见了，朝她抬了抬下巴。
“掰开。”
姜照骨俯下身，一根根掰开周行简僵硬的手指。最后从他掌心里，抠出一小截被血浸透的布条。
布是白色的，边角却绣着暗银色云纹。
天衍宗亲传弟子的衣料。
姜照骨的视线定住了。
这样的料子，她太熟。
因为谢无妄常穿。
她把布条翻过来，里头竟还裹着半片碎玉。玉面残留着一笔“妄”字，像是从随身玉牌上硬生生掰断的。
姜照骨握着那碎玉，指尖一点点冰凉。
裴渡川却像没看见她的神情，仍旧平静。
“看来你这位旧同门，死前抓住了你想抓的人。”
姜照骨冷声道：“也可能是有人故意栽赃。”
“不错。”裴渡川终于露出一点像样的赞许，“才验了两具尸，脑子还没彻底被情爱淹死。”
姜照骨懒得同他争。
她把碎玉攥进掌心，伸手去探周行简胸前塌陷的伤。
不像剑。
也不像掌风。
倒像是被什么巨力从胸口直接掏空。
裴渡川站在一旁道：“剖魂吧。他怨得厉害，拖久了会散。”
姜照骨没说话，直接提刀。
这一次，她比上一回稳了许多。
刀锋落进伤口的瞬间，周行简的**猛地抽搐了一下，焦黑半边脸竟扯出个极其怪异的表情。像痛，又像笑。
骨灯白火陡然拉长。
姜照骨眼前景象一转。
她又被拖进了别人的死前一刻。
……
夜色极黑。
四周不是停尸楼，也不是照天池，而是一片崎岖破败的山谷。谷中遍地残阵，地上横七竖八躺着不少**，衣着全是天衍宗弟子。
姜照骨一眼就认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