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其抽象的异能都市

来源:fanqie 作者:地痞街区 时间:2026-04-30 22:01 阅读:23
极其抽象的异能都市(林默沈砚)小说免费阅读无弹窗_完结小说极其抽象的异能都市林默沈砚
队长驾到与医用酒精的奇妙物理学------------------------------------------,沧澜市异能管理局城南分局,嫌疑人临时羁押区外的走廊。,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廉价速溶咖啡混合的气味。走廊尽头的长椅上,三个人排排坐着,姿态各异。,圣经放在腿边,坐姿端正得像是在教堂等待忏悔者上门。但他的神父袍上还有昨晚蹭上的工业区铁锈,看起来没那么神圣了。,架在另一条腿上,怀里抱着那根光秃秃的枪杆——枪头被削掉的断口处已经被他用布条缠上了,缠成了一个蝴蝶结的形状,因为他觉得这样看起来“不那么狼狈”。,灰色的尾巴盖在腿上,耳朵半垂着,正在用手机给昨晚那三只英勇的老鼠点外卖——不是开玩笑,她真的在点,三份芝士焗红薯,送到昨晚那个下水道口。。。嗒。嗒。,带着一种“你们最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的气场。。。沈砚下意识地想把缠着蝴蝶结的枪杆藏到身后,但发现藏不住。凌狩的耳朵直接从半垂状态竖成了雷达状。。,一件黑色的高领毛衣配深灰色长裤,祖传的勇者甲胄没穿,勇者佩剑也没带——因为昨晚她确实只是打算去分局交个材料顺便“看看这几个家伙在搞什么”,没打算砍人。。,视线在沈砚缠着绷带的脚踝上停了一瞬,又在林默破了好几个洞的神父袍上停了一瞬,最后在那根缠着蝴蝶结的枪杆上停了一瞬。,她深吸了一口气。
“所以,”葛雷娜双手抱胸靠在走廊墙上,尾巴在身后缓缓摆动,语气像是在问一件很平常的事情,“你们三个,在我不知道的情况下,接了一个**悬赏,抓了一个电锯**狂,然后现在告诉我说我错过了一场战斗?”
“队长,非是不告——”沈砚开口。
“你闭嘴,先让神父说。”葛雷娜抬手制止了他,然后转向林默,“你说,说慢点,我要听清楚每一个字。”
林默谨慎地咽了口唾沫。
他知道葛雷娜的脾气,她说“说慢点”就是真的要听清楚每一个字,不是反话,不是讽刺,就是字面意思。猫族贵族做事讲究条理,来历去脉必须一清二楚,不能跳过任何一个细节。
“咳咳,”林默清了清嗓子,调整了一下坐姿,把圣经翻到某一页当做备忘录(虽然上面什么都没写),然后开始了他那标志性的慢速叙述,“队长,此事需从头说起。昨夜子时,也就是晚上十一点——”
“我知道子时是什么。”葛雷娜说。
“是,是。昨夜子时,我在城南教堂做完晚祷,正准备返回住处。途经城西废弃工业区时,我注意到一股不同寻常的血腥气息弥漫于夜空之中——”
“说重点。”
“我闻到了血的味道。”
“继续。”
“于是我循着那股气息前去查看,穿过大约三个集装箱堆场,绕过一座废弃的厂房——”
“说重点。”
“我找到了。”
“找到什么?”
“凶手正在**。”
“然后呢?”
“身为一名圣光神父,我不能见死不救——”
“等一下,”葛雷娜皱起眉头,“你救谁?救那个正在被**的人还是救那个**的人?”
“那个**的人。”林默的声音小了一点点。
葛雷娜的下巴微微收紧,尾巴停止了摆动。但她没有打断,只是做了一个“继续”的手势。
林默继续用那种让人想掐他的速度往下说:“因为那个**的人,也就是本次的悬赏目标‘电锯**’托马斯·格雷,当时胸口被其中一个受害者临死反扑贯穿了一个直径约为九点七厘米的开放性创口,左肺叶部分组织外露——”
“你量了?”葛雷娜的眼皮跳了一下。
“目测的,目测。”
“继续。”
“我当时心想,万物皆有可救之处,纵然此人双手沾满鲜血,但圣光的教义教导我们,每一个灵魂都值得被给予改过自新的机会——”
“说重点。”
“所以我用圣光把他治好了,然后他恩将仇报,打开电锯追我们。”
葛雷娜闭了一下眼睛。
三秒钟的沉默。
也就是说,她的队员,亲手把一个**通缉犯治好了,然后被追着砍了一整晚。
“你治好了他之后,”葛雷娜睁开眼睛,“有没有想过一个很朴素的问题——他为什么要被通缉?”
“我后来想到了。”
“什么时候?”
“他被削掉胳膊的时候。”
葛雷娜又闭了一下眼睛。
这次是五秒钟。
“然后呢?他追你们,你们跑,谁伤了沈砚的脚?”葛雷娜继续问。
“沈砚的脚是他自己伤的,”林默的表情变得微妙起来,“他从屋顶跳下来准备突袭凶手,落地的时候踩到了一块圆形的铁片,导致脚踝扭伤。同时他的枪头也被凶手用电锯削掉了。”
葛雷娜的视线缓缓移向沈砚怀里的枪杆。
沈砚下意识地把蝴蝶结的那个面朝向葛雷娜,试图用可爱来抵消尴尬。他露出一个“一切尽在不言中”的笑容。
葛雷娜面无表情地把视线移回林默身上。
“然后?”
“然后我们三个人一起跑了大约十五分钟,期间凌狩指挥了十一只老鼠、六只野猫和两只蝙蝠进行干扰,效果有限,其中三只老鼠被电锯击飞但无大碍——凌狩刚给它们点了芝士焗红薯作为补偿。”
凌狩在旁边面无表情地举起手机屏幕,上面显示着“您的订单已送达”。
葛雷娜看了看订单,又看了看凌狩,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
“最后,”林默的声调微微提高了一些,似乎到了他最满意的部分,“我用圣光——”
“你还有圣光?”葛雷娜挑眉。
“我当时没有圣光了,”林默的声音又小了下去,然后他把手伸向腿边的圣经,用一种庄严而缓慢的语气说,“但救赎之道,就在——”
“说人话。”
林默从圣经里抽出了那把刻着十字架的消音**。
葛雷娜看着那把枪。
她看了很久。
“你把****,”她一字一顿地说,“藏在圣经里?”
“圣光有多种表现形式。”林默面不改色。
“那枪声上刻的那行字——‘愿主怜悯你的灵魂,因为我不会’——是什么意思?”
林默沉默了零点五秒:“那是出厂自带的。”
“**出厂不会自带这种刻字。”
“定制款。”
葛雷娜一把捂住脸,从指缝里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她的尾巴在身后高速摆动,频率快得像是要起飞——这是她烦躁时的典型表现,但队友们至今没学会从尾巴频率判断她的心情,因为他们都忙着躲她的剑。
“所以你就开枪打了他?”
“打的是机械义肢的连接处,精准破坏,无生命危险,”林默的表情终于有了一点神职人员该有的庄重,“我在开枪前还为他做了简短的祷告。”
“你一边拿枪指着他一边给他祷告?”
“顺序很重要。我先祷告,再开枪。这样如果他死了,他的灵魂已经被超度过了。”
葛雷娜放下捂住脸的手,用一种“你这个逻辑我居然找不到反驳的点”的表情看着林默。
走廊里安静了几秒。
“所以,”葛雷娜最后问了一句,“从头到尾,你们三个,没有一个人想到要叫我?”
三个人集体沉默。
“我们打了电话。”凌狩小声说了一句,声音轻得像是怕惊动什么。
葛雷娜一愣,拿出手机低头一看。
三个未接来电。
两个来自林默,一个来自凌狩。
时间——昨晚凌晨两点左右。
她昨晚在干什么来着?
哦,在看电视,吃爆米花,然后告诉自己“应该没什么大事”。
“嗯,”葛雷娜把手机收起来,脸上的表情从“你们给我一个解释”变成了一种微妙的“这个解释好像也包括了我自己”的表情,“这件事……回去再说。”
三个人交换了一个眼神。这个“回去再说”在葛雷娜的字典里基本等同于“这件事翻篇了”,因为他们都知道如果队长真的生气了,她当场就会拔剑,根本不会说“回去再说”。
“那我们现在——”林默试探性地开口。
“先去把赏金领了,”葛雷娜头也不回地往走廊外走,“然后去吃顿好的。”
“庆功宴?”凌狩的耳朵微微竖起来。
“庆功宴。”
沈砚抱着缠蝴蝶结的枪杆,单脚跳着跟在队伍最后面,脸上露出一种“虽然今天是来交材料的但莫名其妙就有了庆功宴”的茫然。
林默走在中间,一边走一边把枪塞回圣经里,嘴里小声念叨着:“感谢主赐予我们今天的一切,包括那一枪没有打偏。”
凌狩走在最边上,手机屏幕亮着,上面是外卖订单的送达确认——三只老鼠的芝士焗红薯已经签收了,配送员在备注里写了一句“这个配送地址是我职业生涯的下水道口,请问这是恶作剧吗”。
她没有回复那条备注。
有些事情不需要向普通人解释。
但故事的**并不在赏金领取现场。
也不在吃饭的餐厅。
故事的**在——吃完之后。
沧澜市南城“有间酒楼”,包厢内。
桌上杯盘狼藉,红烧鱼只剩骨架,糖醋排骨的骨头堆成了一座小山,麻辣小龙虾的壳铺满了半个桌面。四个人的战斗力在所有委托任务上都乏善可陈,但在吃饭这件事上,他们展现了惊人的默契和效率。
葛雷娜靠在椅背上,手里晃着最后一杯啤酒,表情有些意兴阑珊。她的食量不大,但今天喝了三瓶啤酒,脸微微泛红,尾巴在椅子后面有一搭没一搭地晃着。
“不够劲,”她把空杯子往桌上一放,琥珀色的眼睛转向沈砚,“枪客,去拿点度数高的。”
沈砚立刻起身,单脚跳着出了包厢。
他的态度之积极,动作之迅速,让凌狩的耳朵警觉地竖了起来。
“队长,”凌狩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他一个人去拿……没事吗?”
“拿个酒能有什么事?”葛雷娜不以为意地挥了挥手。
三分钟后,沈砚单脚跳着回来了。
他手里举着一个棕色的玻璃瓶,瓶身上贴着一张白底红字的标签,上面印着一个标准的红十字标志和一行印刷体大字:75%医用酒精。
“队长,”沈砚一脸认真地宣布,“此酒名为‘医’,产自药坊,度数极高,正合阁下之意。”
包厢里安静了整整两秒。
林默手里的筷子停在半空中,嘴巴微张,表情陷入了一种介于“难以置信”和“这很合理”之间的微妙状态。
凌狩的耳朵已经完全贴到了后脑勺上,灰色的尾巴炸成了一个毛球。
葛雷娜看着那个棕色的瓶子,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又觉得说什么都无法概括此刻的感受。
最终她只问了一句:“你管医用酒精叫酒?”
沈砚露出了一个困惑的表情,仿佛不理解为什么大家都不拿杯子。
“此物名曰‘酒精’,酒之精也,乃酒中精华。队长要度数高者,此物度数最高,当是首选。”他的逻辑听起来竟然有那么一点点道理——如果你完全忽略“医用酒精不能喝”这个常识的话。
“这是消毒用的,”葛雷娜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不是给人喝的。”
沈砚歪了歪头:“但队长,它写的是‘乙醇’,乙醇者,酒也。”
林默这时候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沈砚,乙醇和喝的酒的乙醇是同一种东西,但浓度不一样。普通的白酒四十度到五十度,这个七十五度。”
“那便更好喝。”沈砚斩钉截铁地说,脸上写满了“我虽然听不懂但我的结论没错”。
葛雷娜一把拿过那个棕色瓶子,拧开盖子闻了闻。
刺鼻的酒精味直冲天灵盖。
她把盖子拧回去了。
“这个不能喝,”她把瓶子放到一边,“沈砚你坐下,不许再去了。”
沈砚抱着蝴蝶结枪杆坐下来,脸上还带着一种“为什么要拒绝酒中精华”的不解。
这时候,林默做了他今晚最后悔的一个动作。
他拿起那瓶医用酒精,看了看标签,然后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记住了一整晚的话:“其实也未必不能喝,就是烈了点。”
葛雷娜抬眼看了他一眼。
凌狩的耳朵警觉地转了一个角度。
沈砚的眼睛亮了。
“要不,”林默咽了口唾沫,“试试?”
后来的事情,没有人记得完整的细节。
但第二天早上发生的事情,所有人都记得清清楚楚。
晨光刺眼。
沧澜市南城中央公园,西南角,银杏树下的长椅。
四个人以一种极其诡异的状态横七竖八地躺在长椅和周围的地面上。
葛雷娜以一个大字型的姿势占据了整条长椅,头枕在长椅的木质扶手上,尾巴从椅缝里垂下去,尾巴尖搭在地上,上面还缠着一片银杏叶。她的黑色高领毛衣上沾着一些可疑的红色污渍——后来经过凌狩辨认,是番茄酱。
林默跪在长椅旁边的草地上,上半身趴在长椅的座位上,姿势像是正在进行某种极其虔诚的祈祷。他的圣经不知去向,后来被发现在十五米外的垃圾桶顶上,被一只鸽子蹲在上面当窝。
沈砚坐在长椅另一端的草地上,背靠着一棵银杏树,手里还抱着那个棕色的医用酒精瓶子,脸上带着一种安详的酒后笑容。他缠着绷带的左脚上,蝴蝶结还在,但是多了一个脚印——葛雷娜的鞋印,三十六码。
凌狩是唯一一个行为相对正常的人。她蜷缩在长椅下方,把自己团成了一个灰色的毛球,尾巴盖住了脸,耳朵微微抖动着,看起来像是正在做一个关于芝士焗红薯的梦。
四个人的手机散落在周围的地面上。
其中一部手机——经过确认是林默的——屏幕还亮着,录像功能停留在刚刚结束的状态,界面显示着一段时长不明的视频文件。
凌狩是最先醒来的。
她的耳朵先醒了,在晨风中微微转动,捕捉到了周围的声音——鸟鸣、晨练老人的脚步声、远处环卫工人清扫落叶的沙沙声。然后她的鼻子醒了,闻到了银杏叶的苦味、草地的潮湿气息、空气中的汽车尾气,以及最浓烈的——四个人身上散发的医用酒精的刺鼻气味。
她睁开眼睛,天是亮的。
她坐起来,头有点晕。
她把盖在脸上的尾巴拨到一边,看到周围三个人的状态,沉默了足足十秒钟。
然后她伸手够到了葛雷娜的手机,用队长的指纹解了锁——葛雷娜的指纹在她睡着的时候从不设防——打开了相册。
最新的一段视频,录制时间:凌晨一点十七分到一点四十九分。
时长三十二分钟。
凌狩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播放。
视频画面剧烈晃动,看起来是某个人——从拍摄角度和手的大小判断,是林默——在极度醉酒的状态下拿着手机**。画面里出现了葛雷娜的脸,她正对着镜头说了一句非常清晰的话:
“我跟你们说……这个医用酒精……它不太行。”
画面外的林默声音明显含混不清:“队长,七十五度,哪里不行?”
葛雷娜对着镜头竖起一根手指,表情严肃得像是在做学术报告:“它……味儿不正。真的度数高的酒……它应该烧嗓子。这个……它光烧胃。”
沈砚的脸突然挤进画面,鼻尖几乎贴到了镜头上:“沈某附议!此酒虽烈,然入口无回甘,咽下无余香,非上品也!”
凌狩看着视频,面无表情地感觉自己离高血压不远了。
画面一转。
不知道是谁——从衣袖看是沈砚——拿出了一个测温枪对着医用酒精瓶子按了一下。
测温枪的显示屏亮起:26℃。
画面里传来葛雷娜的声音:“看到没有?26度。人家五粮液都是五十二度的,你这个才二十六度,差远了。”
沈砚在画面外发出恍然大悟的声音:“原来如此!温度低则度数低,此物温度一十六——不对,二十六度,难怪不醉人!”
林默的声音:“那我拿打火机烤烤,加热了度数就上去了。”
画面剧烈晃动,伴随着凌狩在画外的声音——当时的凌狩显然也在醉酒状态,因为她的声音比平时大了至少三倍:“你们物理是体育老师教的吗??温度跟度数有半毛钱关系啊???”
画面里的三个人同时回头看向镜头外。
葛雷娜的眼神里带着一种“你在说什么我不听”的坚定。
沈砚的表情写满了“此女所言甚是深奥”。
林默则一脸真诚地问了一句:“那度数是怎么算的?是不是把酒倒在尺子上量的?”
视频到这里的时候,画面外的凌狩——此刻坐在长椅下的凌狩——深深地把脸埋进了手心里。
她的尾巴在身后缓缓蜷成了一个问号的形状。
视频继续播放。
画面再次变化,这次看起来是葛雷娜拿着手机,拍摄对象是沈砚。沈砚正蹲在公园小径旁边的自行车道上,双手握着一根空气——不,仔细看,他的姿势是在骑自行车。他蹲在地面上,双手扶着虚空中不存在的车把,双腿在自行车道的地面图标上做蹬踏动作,身体随着“骑行”而上下起伏。
画面外的葛雷娜声音带着醉意和疑惑:“你在干什么?”
沈砚一边蹬空气一边回头,表情严肃得像在执行公务:“沈某在骑共享单车!”
“你骑的什么?”
“共享单车!扫码开的!已经开了!”沈砚用下巴指了指旁边的另外三个人的手机,“你们也扫,我们一起骑回去!”
凌狩的手机在画面角落亮着,屏幕上是共享单车的扫码界面,显示“开锁成功”。但问题在于——她的手机在那个位置不代表她本人在那个位置,沈砚显然是把别人的手机扫码成功当成了自己骑上了车。
画面外的林默的声音传来:“可是我扫不上啊,这个摄像头为什么一直照到我的脸?”
画面转向林默。
他正举着自己的手机,但打开的软件不是共享单车APP,而是相机的前置摄像头,**模式。屏幕里是他自己醉醺醺的脸。他对着摄像头旁边的闪光灯问了一句:“队长,这个二维码在哪里?我怎么找不到?”
葛雷娜靠在旁边的一棵树上,斜眼看着林默,没有回答。
林默又换了个角度,把**——不对,还是那把消音**——从手机旁边拿起来,用枪口指了指手机屏幕:“是不是要用这个照一下?”
视频到这里,凌狩终于看不下去了。
她关掉了视频,把手机轻轻放回葛雷娜手边。
晨光越来越亮,公园里晨练的人越来越多。几个早起散步的老大爷已经注意到了长椅上这四个形态各异的年轻人,正在远处交头接耳。
“现在年轻人喝酒喝得太凶了,”一个大妈路过时说了一句,故意提高了音量,“大早上就睡公园,多不像话。”
“妈,他们看起来像喝多了,”旁边她的儿子说,“要不要叫救护车?”
“叫什么救护车,那个穿毛衣的尾巴还在动呢,肯定没事。”
葛雷娜的尾巴确实在动。
不是在动,是她的尾巴先醒了。
尾巴在晨风中敏感地摆动了一下,然后整条尾巴猛地炸成了一个毛球——葛雷娜的大脑在尾巴的警报中被强行唤醒了。
她睁开眼的第一个画面是银杏树的树冠。
第二个画面是头顶飞过的一群鸽子。
第三个画面是林默趴在她腿上睡得香甜的脸。
她花了三秒钟判断局势。
第一秒:这不是我家。
第二秒:我在外面睡了一整晚。
第三秒:林默的脸离我的剑的距离不对——不对,我没带剑。
她伸手把林默的头从自己腿上拨开,动作粗暴得像在拨一个碍事的抱枕。林默在睡梦中“唔”了一声,翻了个身,脸朝下埋进了草地。
葛雷娜坐起来,感受到一股剧烈的头痛。
尾酒效应。
不对,医用酒精效应。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毛衣,看到了上面的番茄酱,又看了一眼沈砚手里的棕色瓶子,标签上“75%医用酒精”几个字在晨光中格外刺眼。
记忆像碎片一样慢慢拼起来。
沈砚拿了医用酒精。林默说试试。然后呢?
她拿起自己的手机,看到了相册里新增的视频。
她没点开。
她有一种直觉,点开之后她会想用剑捅人,但剑没带。
“沈砚。”她喊了一声。
沈砚靠坐在银杏树下,没有反应。
葛雷娜拿起地上的一片银杏叶,搓成一个小团,精准地弹到了沈砚的额头上。
沈砚动了动,眼睛没睁开,但嘴里含混地说了一句:“沈某没醉……队长再来一杯……”
葛雷娜拿起第二片银杏叶搓成团,弹向了林默。
林默的鼻子被击中了,他猛地从草地上抬起头,左右张望了一下,然后看到了葛雷娜的脸,然后看到了周围的公园环境,然后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僵住了。
“队……队长?”他的声音沙哑,“我们在……哪?”
“公园,”葛雷娜的声音平淡如白开水,“你昨晚用圣经给鸽子做了个窝,现在那本书还在垃圾桶上,你自己去拿。”
林默顺着葛雷娜下巴指的方向看过去,看到十五米外的垃圾桶顶上,自己的圣经正安详地平躺着,一只灰色的鸽子蹲在上面,看起来已经把那里当成了长期住所。
他的表情碎了。
凌狩这时候从长椅下面爬了出来,她的头发上全是银杏叶,尾巴上缠着一根不知道从哪里来的薯条,整个人看上去像是刚从烘干机里滚出来的毛绒玩具。
四个人在清晨的中央公园里互相看着对方。
每个人的状态都不好。
每个人的头都在痛。
每个人都在拼命回想昨晚发生了什么,但记忆像被打了马赛克,只剩下一些零碎的、让人不愿细想的画面片段。
“回家,”葛雷娜终于说了一个所有人都想听到的词,“先各自回去洗个澡换身衣服,下午三点事务所集合。”
她站起来,腿有点软,扶着长椅的扶手稳了稳。
然后她看了一眼沈砚手里的医用酒精瓶子。
“把这个扔了。”
沈砚抱着瓶子没动,脸上写满了不舍:“队长,此物尚有大半瓶——”
“扔了。”
沈砚一脸肉疼地把瓶子放在长椅上,准备听从命令。但他的眼神出卖了他——他显然在盘算着等会儿趁大家不注意再把瓶子捡回来。
葛雷娜看穿了他的心思,但没有力气再管。她揉了揉太阳穴,走向公园出口,开始掏手机准备叫司机。
“等一下,”凌狩突然开口,“我们怎么回去?”
这个问题让四个人同时站住了。
打车?四个人从公园打车回去,车费分摊下来倒是不贵。但问题在于他们的状态——衣衫不整、满身酒气、林默的圣经还在垃圾桶上、沈砚还抱着一个医用酒精瓶子——哪个出租车司机会拉他们?
共享单车?
林默想起昨晚自己对着前置摄像头找二维码的画面,默默把这个选项从脑子里删除了。
走路?城南中央公园到城北的事务所,步行距离九点七公里,以他们现在的状态,走到地方可能需要一整天,而且中途至少会倒下来三个。
葛雷娜在手机上按了两下,然后收起了手机。
“叫了我的司机,”她说,“十分钟到。”
四个人在公园门口等车的时候,一个晨练的老大爷路过,看了他们一眼,然后对身边的老伴说了一句让四个人终生难忘的话:
“你看,现在的cosplay社团,**了就直接睡公园,多敬业。”
四个人的表情在那一刻达成了史无前例的同步:四个人同时望向天空,同时闭了一下眼睛,同时深吸了一口气,同时决定——就当没听见。
十分钟后,一辆黑色的加长版商务车停在了公园门口。
司机是个五十多岁的白人男性,穿着一丝不苟的黑色西装,戴着白手套,下车后对葛雷娜微微鞠躬:“小姐,早安。”
葛雷娜点头示意,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林默抱着从垃圾桶上抢救回来的圣经——鸽子已经飞走了,但是留下了一些鸽子不打算带走的纪念品——小心翼翼地上了车,坐在了最后一排。
凌狩跟在他后面上了车,用尾巴把座椅上的银杏叶扫到地上,蜷缩在角落里,闭上眼睛就开始补觉。
沈砚单脚跳上了车,怀里还抱着那瓶医用酒精——他最终还是没扔。
车内的豪华内饰与四个人的狼狈状态形成了强烈对比。
真皮座椅上的泥土印、番茄酱印、银杏叶碎屑、和一些不知道是什么的液体痕迹——这些将在明天让司机多花三个小时清洗内饰。
车子启动,平稳地驶出了公园停车场。
车内安静了片刻。
葛雷娜坐在副驾驶后面的位置,闭着眼睛,尾巴搭在座椅扶手上,突然问了一句:“昨晚那个视频谁录的?”
长久的沉默。
“是贫道的手机,”沈砚诚实地说,“但视频内容贫道全然不知。”
“就因为你什么都录,所以才什么都不知道,”林默在后面说了一句。
“神父你昨晚还说要***扫码呢。”凌狩头都没抬,声音闷在尾巴里。
“……那段能不能删掉?”
“不能,我已经传到群里了。”
车内再次陷入沉默。这次沉默里有三个人的手机同时震动了一下——群消息提示音。
葛雷娜拿起手机,看了一眼群聊。
是一段视频。
封面是林默对着前置摄像头一脸困惑地问:“队长,这个二维码在哪里?”
她没点开。
她把手机翻过去扣在了腿上。
车子在晨光中穿行,沧澜市的早高峰刚刚开始,街道上的人流车流渐渐多了起来。车窗外的世界忙碌而有序,车窗内的四个人各有各的头痛、各有各的社死、各有各的不堪回首。
但所有人都没有提出要退群。
也没有人提出要散伙。
这大概就是所谓“团队精神”的最终形态——不是互相欣赏,是互相有了太多对方的黑料,散伙对谁都没好处。
商务车在一个红灯路口停下的时候,葛雷娜的尾巴轻轻晃了一下,她的嘴角微微翘起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沈砚,”她说。
“在。”
“下次再拿医用酒精当酒喝,我把你另一只脚也踩崴。”
沈砚沉默了两秒,然后认真地点了点头:“那医用酒精摔伤后可否用于消毒?”
葛雷娜的眼皮跳了一下。
“可以。”
“那沈某留着那瓶也不算——”
“闭嘴。”
沈砚闭上了嘴。
车窗外,沧澜市的天空渐渐放晴,云层中露出的一线阳光正好照在商务车的前挡风玻璃上,折射出一道小小的彩虹。
林默在后面看着那道彩虹,把手伸进圣经里摸了摸枪柄,低声说了一句:“今日也是主赐福的一天。”
没有人听到。
就算听到了也没人在意。
因为大家都忙着在自己脑海里回放昨晚的片段,然后默默发誓——以后再喝酒,绝对不跟沈砚一起去了。
不是因为怕他。
是怕他又去拿医用酒精。
而这次,他可能会找到浓度更高的。
比如95%的。
那个喝了是真的会出人命的。
第二章·完
Baidu
ma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