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撕碎我的端庄,将我囚在身边
“母亲息怒!儿媳没有——”
崔怜音的声音在发抖,她想解释,但话还没说完,沈兰雁已经站了起来。
“没有?那你脖子上的东西是什么?你一夜未归又是什么?”
沈兰雁几步走到她面前,扬起手,“我今日就替域儿打死你这个不知廉耻的**!”
那一巴掌带着风声快要扇下来。
崔怜音闭上了眼睛。
“住手。”
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不大,却像一盆冰水浇在所有人头上。
沈兰雁的手僵在半空中,猛地转过头。
门口站着一位老妇人,穿一身暗紫色褙子,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面容严肃,目光如炬。
她身后还跟着两个丫鬟,低眉顺眼,但身姿挺拔,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的下人。
“你是谁?谁让你进来的?”沈兰雁皱起眉。
老妇人没有回答,径直走进来。
她的目光在正厅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跪在地上的崔怜音身上。
看着她被扯开的衣领,那些青紫的痕迹,按住她肩膀的那两只手。
然后她转向沈兰雁,不卑不亢地行了个礼:“老身姓周,是摄政王府的管事嬷嬷。”
摄政王府。
这四个字像一记闷雷炸在正厅里。
沈兰雁的手缓缓放下来,脸色变了几变。
陆婉柔的笑容僵在脸上,嘴唇微微张开,眼底闪过一丝慌乱。
周嬷嬷抬手示意,身后的两个丫鬟捧着锦盒走上前来。
“昨夜王爷得了些上好的血燕,想着崔氏身子弱,特意吩咐老身送来。”
她说着,目光落在崔怜音身上,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王爷说了,崔氏是他护着的人。这些东西是给她补身子的。”
花厅里死一般的安静。
沈兰雁的脸从铁青变成苍白,又从苍白变成铁青。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掐住了。
陆婉柔退到沈兰雁身后,手指掐进掌心里。
她想起昨夜雨幕中,傅辞阙推门而出的那一刻。
他没有打伞,雨水顺着他的下颌线往下淌,他低头看着跪在雨里的崔怜音。
那个眼神,她从来没在任何人眼里见过。
不是施舍,不是怜悯。
是占有。
他在看“他的东西”。
她喜欢傅辞阙三年了。
从及笄那年在宫宴上第一眼看见他,就再也忘不掉。
可那个男人从不正眼看她,如今却为了崔怜音。
一个嫁过人的、不会说话的、小家子气的女人——露出那样的眼神。
凭什么?
周嬷嬷看着沈兰雁那只还举在半空中的手,笑了笑,不冷不热:“夫人这是在做什么?老身来得不是时候?”
沈兰雁赶紧把手放下,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周嬷嬷说哪里话,我们这是在……教训不懂事的下人。”
“下人?”周嬷嬷重复了这两个字,目光落在崔怜音身上,“这位是?”
“这是我家儿媳,”
沈兰雁说,“她昨夜一夜未归,我正问她去了哪里——”
“昨夜?”周嬷嬷打断她,语气平静,“那巧了。昨夜崔氏正好在王府。”
花厅里响起倒吸凉气的声音。
沈兰雁的脸彻底白了。
周嬷嬷没有理会那些议论,继续说下去,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夫人不必多问崔氏昨夜去了哪里、做了什么。王爷说了,那是他和崔氏之间的事,不需要向任何人解释。”
她顿了顿,目光在正厅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沈兰雁脸上:“但有一句话,王爷让老身转告侯府。王爷说,崔氏身子弱,受不得惊吓。
谁要是让她受了委屈——
王爷会亲自过问。”
最后四个字,她说得很轻,但每个人都听得后背一凉。
沈兰雁站在那里,手指捏得咯咯响,嘴唇在抖,但她不敢说一个字。
陆婉柔躲在沈兰雁身后,脸色白得像纸,目光怨毒地盯着崔怜音。
周嬷嬷说完,转向崔怜音,行了个礼,语气柔和了几分:“崔氏,王爷说了,您要是缺什么,尽管让人去王府传话。”
崔怜音抬起头,眼眶微红。
“……多谢王爷。”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
周嬷嬷点了点头,带着两个丫鬟走了。
正厅厅里重新安静下来。
沈兰雁站在那里,胸口剧烈起伏着。
她想发火,但不敢。
她想骂人,但不知道骂谁。
最后,她深吸一口气,冷冷地看着崔怜音:“好,很好。你有摄政王撑腰,我动不了你。”
她转身坐下,端起茶盏,手指还在抖:“但你记住,你是陆家的儿媳。子域还在狱中,等他出来了,我看他怎么处置你!”
她站起身,走到门口,又停下来:“等他出来,我让他休了你。陆家容不下你这种儿媳。”
门被重重摔上。
陆婉柔跟在沈兰雁身后,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回过头,看着还跪在地上的崔怜音。
她的目光像淬了毒的针。
“嫂嫂,”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你以为攀上摄政王就赢了?”
她笑了笑,那个笑容让崔怜音后背发凉:“你会后悔的。”
她转身走了。
正厅厅里只剩下崔怜音一个人。
知烟眼眶红红的,小心翼翼地把她的领口扣好:“小姐……”
崔怜音没有应她。
她慢慢站起来,膝盖疼得她晃了一下,翠屏赶紧扶住。
“小姐,您没事吧?”
“……没事。”
回到房间,知烟去打热水,崔怜音一个人坐在床沿上,对着铜镜,慢慢解开领口的扣子。
那些痕迹——傅辞阙留下的痕迹——在铜镜里若隐若现,青紫交加,从脖子一直延伸到锁骨。
她伸出手,指尖触了一下最红的那一块,疼得她缩了一下。
然后她想起昨夜。
想起雨夜里他推门而出,低头看她的时候,那双眼睛——不是冷的,不是狠的,是深的。
深到她觉得自己要是再看下去,就会掉进去。
想起他说“三个月”的时候,语气那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事。
但他看她的眼神,不像在看一个“三个月的交易”。
她看不懂那个眼神。
也不想看懂。
崔怜音收回手,把领口扣好,遮住了那些痕迹。
她是陆子域的妻子。
她和他只是交易。
三个月后,一切结束。
她这样告诉自己,一遍又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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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一早,周嬷嬷又来了。
这一次她不是来送东西的。
她站在崔怜音面前,语气平淡,不卑不亢:“崔氏,王爷有请。”
崔怜音的心猛地沉了一下。
“……王爷找臣妇,有什么事?”
“王爷没说。只让老身带崔氏过去。”
崔怜音沉默了。
她知道这一去意味着什么。
昨夜的事情还没结束——
或者说,才刚刚开始。
她没有拒绝的资格。
“……容臣妇换身衣裳。”
周嬷嬷点了点头,在门外等着。
崔怜音对着铜镜,慢慢系好领口的扣子,遮住了那些还没消褪的痕迹。
铜镜里映出一张苍白到近乎透明的脸,眼眶微红,唇色浅淡。
她看着镜中的自己,有一瞬间的恍惚——这还是三年前那个在将军府花园里弹琴、笑得毫无顾忌的崔家三小姐吗?
不是了。
将军府没了。
爹娘没了。
她只剩自己了。
崔怜音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的软弱已经压了下去。
她推开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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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从永宁侯府出发,往城北去。
崔怜音掀开车帘一角,看见街景从闹市渐渐变得冷清,又从冷清变得肃穆。
城北这片住着的都是朝中权贵,每一座府邸都高门大院,但摄政王府在最深处,独占半条街。
马车停稳时,她听见车轮碾过青石板的声音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格外清晰。
“崔氏,到了。”周嬷嬷的声音从车外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