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哑声说:不想再相敬如宾
窗外,宋南星靠着青砖墙,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鲜血溢出却浑然不觉。
虽然她不知道怎么回事,但昨晚的男人绝对不是那个鳏夫李老头。
李老头一米六的瘦身板儿,弯腰驼背。
她昨晚亲身体验的男人,身形挺拔、肩宽背厚、腱子肉很结实。
胳膊、胸肌、大腿,她都摸过。
宋莹莹的声音再次传来:
“多亏妈聪明,这两年天天往她水里掺激素药。不然就凭她那张狐狸精的脸,大院里谁不夸她长得俊?现在好了,人见人恶心!”
宋南星从小到大人人夸赞,皮肤白皙、身材苗条。
近两年体重持续飙升,喝水都胖,像个极速膨胀的皮球。
原来是这么回事。
原来她受尽冷眼、几近崩溃的日日夜夜,全拜这对毒蛇母女所赐!
老鳏夫!
激素药!
她原本想一死了之的念头,在这一刻被滔天的恨意彻底烧成了灰烬。
凭什么她要**?
凭什么把好日子让给这对*占鹊巢的**?!
既然她们想用“**”的名义发卖她,那她就将计就计。
可是要怎么合法合规地把户口从这个家里迁走呢?
宋南星悄无声息地溜进后院。
弟弟还在熟睡。
宋南辰比她小八岁,是渣爹唯一的儿子,是家里的眼珠子,刘翠霞绝不敢动他。
她把一张小纸条顺着门缝塞进去:好好读书,等姐回来接你。
随后宋南星退回自己漏风的偏房,找出一支钢笔,在旧信纸上刷刷写下一行大字:
清白已毁,没脸见人。我回乡下外婆家种地了。
把信拍在桌上,宋南星摸出宋家后门,头也不回地隐入了清晨的大雾中。
宋南星心中默念:刘翠霞你可千万别让我失望。
——
两小时后,天光大亮。
渣爹宋大江气得浑身发抖,一巴掌拍在桌上:
“丢人现眼!丢人现眼!我宋大江的脸都被这个**丢尽了!”
刘翠霞在一旁抹着硬挤出来的眼泪,顺势添油加醋:
“老宋啊,南星这丫头怎么能干出这种不要脸的事啊!这要是传出去,你这车间主任的面子往哪儿搁?”
“那你说现在怎么办!”
“我看啊,”刘翠霞眼珠子一转:
“既然她自己觉得没脸,跑回乡下了,咱们干脆顺了她的意。正好她外婆家大队不是还有个老知青返城的名额空缺,找人打点一下,就说她自愿下乡顶替,把户口迁走。”
“一来断了闲言碎语,护全你的面子;二来,你好不容易给莹莹搭上线能跟军区的陆**相亲,家里可千万不能留着这么个污点啊!”
宋大江叹了口气,拍了拍刘翠霞的手:
“还是你深明大义,想得周全。就这么办!至于***顶班名额,空着也是空着,就让莹莹去**吧!”
刘翠霞低下头,嘴角勾起一抹掩饰不住的狂喜。
——
一年后。
1981年夏,清水大队。
树荫底下,大队有名的媒婆王大娘,正拉着一个姑**手,嘴皮子翻得飞快。
“南星啊,听大娘一句劝。大队长家那小子对你可是死了心了!你这一年里白天抢工分,晚上还点灯熬油的,多苦啊!”
王大娘看着眼前的女孩,眼里是掩盖不住的惊艳。
谁能想到,一年前从京城灰溜溜跑回来的胖丫头,如今竟出落成了十里八乡最水灵的姑娘!
停了激素药,加上拼命劳作和刻意锻炼,宋南星身上的浮肉彻底褪去。
只有她自己知道这一年80斤肥肉是怎么掉的。
减肥没有捷径。
只有两条路:管住自己的嘴、还有不停的运动。
在乡下这两条都具备天然的优势。
每次要放弃的时候她都会用力扇自己。
狠吗?狠!
但是她更恨!
有多恨她就有多大的动力!
最终她宋南星做到了。
巴掌大的瓜子脸冷艳至极,腰肢紧致得盈盈一握,胸前的旧衬衫却被撑得鼓胀。
“大娘知道你心气高。”王大娘压低声音:
“听说你前一阵还跟着知青去县里参加了高考?哎哟我的傻闺女,那大学是咱泥腿子能考上的?不如早点找个好人家!”
宋南星抽回手,慢条斯理地挽起袖子。
她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声音清冽,却透着股让人胆寒的锐气。
“算算日子,高考的成绩该放榜了。我得回一趟京城。”
刘翠霞,宋莹莹,还有那个糊涂爹。
我的名额好占吗?
洗干净脖子等着,该**了。
······
1981年八月。
京城教育局门外,烈日当空。
一辆挂着军区红牌的吉普车悄无声息地停在林荫道旁。
车窗半开着。
陆战霆靠在椅背上,修长有力的双腿交叠。
他穿着笔挺的军绿色常服,风纪扣系到最上面那一颗,下颌线锋利冷硬,整个人透着股生人勿近的禁欲与威严。
“**,前面就是教育局了。陆老**特意交代,让您顺道看一眼您堂弟的高考成绩。”警卫员在前面小心翼翼地汇报。
陆战霆“嗯”了一声,随手翻开膝盖上的《**地形学》。
书页翻开,一张“贰两全国通用肉票”,赫然夹在书页中间。
陆战霆的目光落在上面,翻书的手指猛地一顿。
手背青筋隐现。
整整一年了。
向来冷静自持、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陆**,只要一看到这张猪肉票,心底那头被死死压抑的野兽就会疯狂撞击牢笼。
贰两肉票!
真当他是在菜市场卖肉的?!
她是在嘲笑他的技术吗?
这对一个男人来说,简直是奇耻大辱。
陆战霆咬紧了后槽牙,头向后靠去,闭上了眼睛;
可偏偏,越是恨得牙*,那一夜的记忆就越是如同附骨之疽般清晰。
暧昧的喘息,她急促的呼吸、雪白的大腿、温软的唇齿,他和她的缠绵沉沦。
那一夜虽是个意外,却带给他难以忘怀的体验。
那是他的第一次。
在此之前他一心建设祖国,对男女之事并不感冒。
但他和她****前,就做好了对她负责的准备。
那一晚,他和那个女人伴着屋外的雷雨声缠绵了一夜。
无论他做什么,她都很配合,两人极度的合拍。
她的皮肤柔软细腻,像丝绸,像云朵,盈满了他粗糙的掌心;
女人娇怯隐忍的战栗,以及从唇齿间溢出的细碎哭腔……
很娇。很软。很要命。
他们起起落落,一次又一次。
顾及到她的感受,第九次没再继续。
在心满意足的睡着之前,他已经想好了第二天要跟她谈论结婚的事情。
可第二天她竟提裤子走了!
只留下这张肉票。
难道她真觉得自己很差劲吗?
他想找到她,想当面问问她到底为什么。
可惜整整一年,都没有找到。
她和那晚突如其来的雷雨一样,天一亮就消失的无影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