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毒嫡,转身带爹入赘顶级大佬
次日一早,春桃就来传话了。
“姑娘,老夫人请您去寿安堂。”
姜宁正坐在窗边用木梳慢慢理头发,闻言手上动作顿了一拍,隔了片刻才应声。
“老夫人?是大夫人让去的,还是老夫人亲自请的?”
春桃被问得一愣,嘀咕了一句:“谁知道呢,反正来传话的是老夫人院里的吴嬷嬷,说让各房都到齐。”
各房都到齐。
姜宁把最后一缕头发拢到耳后,垂着眼帘笑了笑。
来了。
她放下木梳站起身,拿过搭在床尾那件浆洗得发硬的青色褙子穿上,扣好盘扣,特意没有戴任何首饰。
铜镜里映出一个清清瘦瘦的小姑娘,布衣素髻,面色微白,一双杏眼水润润的,看着又乖又怯。
越素净越好。
越可怜越好。
待会儿有人要唱一出千金小姐自请替嫁的大戏,她这个被替的妹妹,自然要衬得寒酸一些,才显得那出戏格外感人。
寿安堂在前院正中,是姜家最气派的一间屋子。
姜宁到的时候,堂里已经坐了不少人。
姜家老夫人坐在正位上,头发花白,一串檀木佛珠在指间转得不紧不慢,眼皮耷着,看谁都带三分审视。
周氏坐在老夫人左侧,今天换了一件鸦青色的缂丝褙子,妆容是精心描画过的端庄,嘴角噙着一点恰到好处的笑。
右侧坐着姜家二房的婶娘赵氏,正低头喝茶,眼神往这边瞟了一眼。
下首几把椅子上还坐着姜家几个堂嫂和远房的婶子,三三两两地交头接耳。
气氛看着随意,可这排场分明是有备而来。
姜宁跨进门槛,低眉顺眼地行了一个规矩的礼。
“孙女给老夫人请安,给各位长辈请安。”
老夫人淡淡嗯了一声,目光在她身上扫了一圈,皱了皱眉。
“这孩子怎么穿得这样素净,显得跟没人管似的。”
周氏立刻接话,语气里掺着几分委屈:“母亲说的是,媳妇回回让人给宁宁送新衣裳,她总是不肯穿,说怕浪费。这孩子就是太省了。”
姜宁垂着头没吭声。
新衣裳是送过的,一年一件,料子是下人穿剩的粗棉布,颜色也都是不起眼的灰褐暗蓝。
倒也谈不上浪费。
“行了,坐吧。”
老夫人摆了摆手。
姜宁在最末尾的一张绣墩上坐下,安安静静地把手叠放在膝头。
老夫人清了清嗓子,还没开口,堂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门帘被撩开,一个身影跌跌撞撞冲了进来。
是姜婉。
她穿着一件水红色的对襟长裙,头上戴着一对小巧的珍珠耳坠,脸上带着明显的泪痕,眼圈红红的,像是一路哭着跑来的。
好看。
真好看。
姜宁坐在角落里,微微低着头,从睫毛底下打量着这位嫡姐的扮相,心里无声地点了点头。
水红色的裙子衬肤色,珍珠耳坠不张扬又显身份,泪痕是新的但不夸张,哭过又忍住的样子最叫人心疼。
穿戴用心,表情到位。
这出戏准备得很充分。
“婉儿?你怎么了?”老夫人皱着眉问。
姜婉跑到老夫人面前扑通跪下,膝盖砸在青砖上的声响在安静的堂屋里格外清脆。
“祖母!”
她的声音哽咽而恳切,每一个字都带着颤抖。
“孙女听说侯府来给妹妹提亲了,妹妹才十四岁,什么都不懂,嫁去那么远的地方孙女实在不放心。”
她用袖子擦了擦眼角,抬起头来,一双含泪的眼睛里写满了自我牺牲的坚定。
“孙女虽然不才,好歹比妹妹年长两岁,求祖母恩准,让孙女替妹妹嫁去侯府!”
堂里一片哗然。
二房的赵氏惊讶地放下了茶盏,几个堂嫂互相对视着小声议论。
“这姜婉当真是个好姐姐。”
“为了妹妹连自己的终身大事都不顾了,啧啧。”
老夫人的脸上也露出动容之色,不自觉地点了点头,转头看向周氏。
“你把这两个孩子教得好。”
周氏的嘴角微微翘了翘,眼底闪过一抹满意,面上却做出一副又惊又忧的模样。
“婉儿快起来,这事哪是你能做主的。侯府点名要的是**妹,你替不了。”
“女儿不管!”
姜婉膝行两步,抓着老夫人的手哭得更凶了。
“妹妹身子弱,性子又怯,去了侯府那种大户人家怎么立得住?祖母,孙女求您了。”
满堂人都被这份姐妹深情触动了。
除了姜宁。
她坐在角落里,手指搭在膝头上,一下一下轻轻点着,像是在数节拍。
节拍对上了。
词对上了。
连跪下去的角度都和前世一模一样。
先是,姜婉在众人面前跪着哭,立好人设。
周氏出来打圆场说替不了,把球踢给老夫人。
老夫人感动之余顺势拍板,夸姜婉懂事,然后一锤定音把姜宁的婚事定死。
因为姜婉已经替她求过情了。
全家人都觉得姜婉尽力了。
那姜宁嫁过去就是命好。
谁也不能怪姜家。
前世这三幕唱完,她就老老实实上了花轿。
这一世,她打算让这出戏卡在第二幕。
老夫人正要开口,角落里忽然响起一个细细软软的声音。
“祖母。”
所有人都转头看过来。
姜宁站起身,慢慢走到堂中央,在姜婉身侧站定。
她没有跪。
她弯着眼睛,轻声细语,语速不紧不慢。
“姐姐的心意宁宁知道了,宁宁很感动。”
姜婉抬头看她,眼泪还挂在脸上,眼底却掠过一缕慌。
这不在剧本里。
前世的姜宁,在这个节骨眼上应该感动得泪流满面然后主动说“我愿意去”。
姜宁对着她弯了弯嘴角,温温柔柔地笑。
“可是姐姐,有一件事宁宁不太明白。”
“什么?”姜婉的声音比方才轻了半分。
姜宁歪了歪头,杏眼亮晶晶的,满脸是天真的好奇。
“姐姐怎么知道侯府来提亲了?昨天大夫人跟宁宁说这件事的时候,姐姐不在正厅呀。”
堂里安静了一瞬。
周氏端茶的手停在半空。
姜婉的嘴唇微微张开,泪痕还在,笑容却僵在了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