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笼蔷薇:疯批姐夫的偏执罪
南城的初冬,第一场冷雨淅淅沥沥地落了下来,敲打着私立医院的玻璃窗,晕开一片模糊的水痕,像极了方言言此刻沉到谷底的心情。
她坐在心理科诊室外的等候椅上,指尖捏着那份被打印出来的就医记录,纸张边缘已经被她攥得发皱。
距离她拿到姐姐的尸检报告和中断的就医记录,已经过去了三天。
这三天里,她推掉了所有非紧急的案件,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调查上。她先是联系了出具尸检报告的南城第一人民医院,想要申请重新尸检,却被院方以“家属已签字确认无异议,尸检流程合法合规”为由,直接拒绝。
她又试图联系给姐姐做尸检的主检法医,可对方的电话永远打不通,去法医中心找人,也被前台以“法医外出办案,不接受私人拜访”挡了回来。
处处碰壁。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在背后操控着一切,把所有她能接触到真相的路,全都堵死了。
而能有这么大能量,在南城一手遮天,堵住医院和法医中心的嘴的人,除了沈聿,不会有第二个。
方言言闭了闭眼,压下心底翻涌的寒意和怒意。
她早就料到,沈聿会阻挠她的调查,却没想到,他竟然能做到这个地步。
越是这样,就越说明,姐姐的死,绝对不像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他心里有鬼,才会这么疯狂地掩盖一切。
今天,她来到了这家南城最高端的私立医院,也是姐姐生前一直就诊的地方。她要找的,是姐姐的主治医生,周明宇。
这是她现在,唯一能抓住的线索了。
“方小姐,周医生现在有空了,您可以进去了。”护士站的护士走过来,对着她礼貌地笑了笑。
方言言站起身,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波澜,点了点头:“谢谢。”
她推开诊室的门,走了进去。
诊室内很宽敞,装修简约干净,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穿着白大褂的男人正坐在办公桌后,看着病历,看到她进来,抬起头,脸上露出了礼貌的笑意:“方小姐,请坐。”
他就是周明宇,方清然生前的主治医生,也是南城有名的心理科专家。
方言言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没有绕弯子,开门见山:“周医生,**。我是方清然的妹妹,方言言。今天来找您,是想问问关于我姐姐生前的治疗情况。”
周明宇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语气带着职业性的疏离:“方小姐,实在抱歉。关于患者的治疗情况,属于患者的隐私,按照规定,我不能向您透露。更何况,方女士已经去世了,我更需要保护她的隐私。”
“我姐姐的隐私,我作为她的直系亲属,她唯一的妹妹,有**知道。”方言言看着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更何况,我姐姐已经去世了,她的死因,和她的抑郁症治疗情况,息息相关。我必须知道,她生前的治疗,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她把那份中断的就医记录,放在了周明宇面前,指尖点在纸上:“周医生,我姐姐在您这里就诊了一年半,病情一直控制得很稳定,为什么从半年前开始,突然中断了治疗?整整六个月,她没有再来复诊,没有再来开任何药物,这到底是为什么?”
周明宇的目光落在那份就医记录上,眼神闪烁了一下,脸上的表情明显有些不自然。
他沉默了几秒,才抬起头,语气依旧疏离,却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慌乱:“方女士的病情,在后期出现了反复,她本人不愿意再来复诊,也不愿意配合治疗,我作为医生,也没有办法。”
“不愿意配合治疗?”方言言笑了,笑声里带着浓浓的嘲讽,“周医生,我姐姐是什么样的人,我比谁都清楚。她温柔,却不懦弱。她知道自己有抑郁症,知道自己需要治疗,为了念念,为了我的父母,她也绝不会****,更不会无缘无故中断复诊。”
她往前微微倾身,目光直直地对上周明宇的眼睛,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直直地刺向他心底的慌乱:“周医生,你说实话,是不是有人不让她来复诊?是不是有人,逼着你中断了她的治疗?”
“没有!绝对没有!”周明宇的声音陡然拔高,下意识地反驳,额头上瞬间冒出了一层冷汗,“方小姐,你不要胡乱猜测!方女士的治疗,全程都是她本人自愿的,没有人逼她!我还有其他患者要接诊,如果你没有其他的事,就请回吧。”
他的反应,太过激烈,太过慌乱。
就像是被戳中了心底最不敢触碰的秘密。
方言言看着他慌乱的样子,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果然,姐姐中断治疗,绝对不是自愿的。
背后一定有人在操控,而这个人,就是沈聿。
“周医生,”方言言的语气冷了下来,带着律师特有的压迫感,“我是一名律师,我很清楚,隐瞒患者的真实治疗情况,甚至在他人的胁迫下,中断对重度抑郁症患者的治疗,导致患者病情加重最终猝死,需要承担什么样的法律责任。轻则吊销*****,重则,要承担过失致人死亡的刑事责任。”
“你现在不说实话,没关系。等我拿到证据,向卫健委和警方报案的时候,你再想说,就晚了。”
周明宇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手紧紧攥着手里的笔,指节都泛出了青白,身体微微发抖,显然是被她的话吓到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眼神里满是挣扎和恐惧。
就在这时,诊室的门突然被推开了。
沈聿的特助林舟,带着两个穿着黑色西装的保镖,走了进来。
林舟走到周明宇的办公桌前,对着他礼貌地笑了笑,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周医生,沈总约了您下午两点,谈沈氏集团员工心理健康合作的项目,时间快到了,您该准备一下了。”
他的目光,随即落在了方言言身上,笑意不变,却带着十足的警告意味:“方小姐,沈总在楼下等您,让您看完医生,就下去找他。”
方言言的心脏猛地一沉。
沈聿来了。
他竟然也在这家医院里。
他是怎么知道,她来找周明宇的?
不用想也知道,她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监视之下。从她踏进这家医院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知道了。
周明宇看到林舟,像是看到了救星,又像是看到了魔鬼,瞬间松了口气,又瞬间绷紧了神经,连忙站起身:“好,好的林特助,我马上就准备。方小姐,实在抱歉,我还有事,就不招待您了。”
他连看都不敢再看方言言一眼,明显是被沈聿的人吓住了,再也不敢多说一个字。
方言言看着这一幕,心底的寒意,几乎要溢出来。
沈聿这是在明目张胆地警告她,也是在警告周明宇。他在用这种方式告诉她,只要有他在,她别想从周明宇这里,问到任何关于姐姐的事情。
她站起身,冷冷地看了林舟一眼,没有说话,转身走出了诊室。
刚走出诊室,就看到了站在走廊尽头的沈聿。
男人一身黑色的长款大衣,衬得他身形愈发挺拔修长,周身散发着凛冽的寒气,和走廊里温暖的暖气格格不入。他靠在墙上,手里夹着一支没有点燃的烟,目光死死地锁着她,眼底满是冰冷的怒意和偏执的警惕。
雨丝打在他身后的玻璃窗上,晕开一片模糊的光影,他的身影一半在光里,一半在阴影里,像一头蛰伏的猛兽,随时可能露出锋利的獠牙。
方言言停下脚步,站在原地,冷冷地看着他,没有再往前走。
两人隔着长长的走廊,遥遥相对,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连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最终,还是方言言先开了口,语气冰冷,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沈总真是好本事,连我来找医生,都要派人跟着,怎么?是怕我查到什么不该查的东西,戳破了你深情好丈夫的伪装?”
沈聿直起身,一步步朝着她走过来,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绷紧的弦上,周身的冷意越来越重。
他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底的怒意几乎要凝成实质:“方言言,我有没有跟你说过,不该查的别查,不该碰的别碰?清然已经走了,让她安安静静地走,不好吗?你非要揪着过去的事不放,到底想干什么?”
“我想干什么?”方言言笑了,笑得眼眶发红,心底的怒意和委屈,再也压不住,“沈聿,那是我姐姐!是我一母同胞的亲姐姐!她才28岁,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了!我作为她的妹妹,想查清楚她到底是怎么死的,有错吗?!”
“什么叫不明不白?医院的尸检报告写得清清楚楚,她是抑郁症引发的猝死!”沈聿的声音陡然拔高,攥着烟的手,指节泛白,眼底翻涌着浓浓的痛苦和偏执,“你还想查什么?查我是不是害死了她?方言言,在你心里,我就是这样一个杀妻的凶手吗?”
“是不是,你自己心里最清楚。”方言言冷冷地看着他,一字一顿地说,“你要是心里没鬼,为什么要堵住所有的路?为什么不让医院给我看完整的尸检报告?为什么不让法医见我?为什么要威胁周医生,不让他跟我说实话?沈聿,你做这么多,不就是怕我查到真相吗?”
“我是怕你查到真相?”沈聿笑了,笑声里带着浓浓的自嘲和痛苦,“我是怕你打扰了清然的安宁!是怕你拿着这些事,一遍遍地撕开所有人的伤口!方言言,清然已经走了,你就算查清楚了所有事,她能活过来吗?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想让害死她的人,付出代价。”方言言的眼神坚定,没有丝毫退缩,“不管这个人是谁,我都不会放过。”
沈聿看着她眼里的决绝和恨意,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疼得喘不过气。
他张了张嘴,想解释什么,想告诉她真相,可话到嘴边,又被他狠狠咽了回去。
不能说。
绝对不能说。
那个真相,太沉重,太肮脏,他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尤其是方言言。一旦她知道了真相,她会恨他一辈子,甚至会做出更极端的事情。
他只能用这种偏执的方式,把所有的秘密都藏起来,把所有的路都堵死,让她永远都查不到真相。
“我最后警告你一次,方言言。”沈聿的声音冷了下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别再查下去了。否则,别怪我不念及你是清然的妹妹,对你和方家,不客气。”
“你想怎么不客气?”方言言毫不畏惧地迎上他的目光,“像对付周医生一样,对付我?还是像断掉我姐姐的治疗一样,断掉我的路?沈聿,我是一名律师,我靠的是法律,是证据,不是你的施舍。你想威胁我,还嫩了点。”
说完,她不再看他,转身就朝着电梯口走去,背影挺直,没有丝毫的犹豫和退缩。
沈聿站在原地,看着她决绝的背影,眼底的情绪翻涌得厉害,有愤怒,有偏执,有痛苦,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敢承认的,慌乱。
他拿出手机,给林舟打了个电话,声音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盯着周明宇,让他管好自己的嘴。还有,方言言那边,继续盯着,她的一举一动,都要向我汇报。她接触过什么人,查过什么事,全部都要拦下来。”
“是,沈总。”林舟立刻应下。
挂了电话,沈聿靠在墙上,缓缓闭上眼,脑海里反复回放着方清然临死前,那双绝望的眼睛,还有方言言刚才眼里,那浓浓的恨意和决绝。
清然,对不起。
我不能让她查下去。
我不能让她知道,你到底是怎么死的。
我欠你的,我一个人还就够了。
不能再把言言,也拖进这个地狱里。
方言言走出医院,坐进自己的车里,才终于卸下了一身的防备,靠在座椅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刚才和沈聿对峙的时候,她看着他眼底的疯魔和偏执,其实心里是怕的。
这个男人,已经疯了。
为了掩盖真相,他什么都做得出来。
可她不能怕。
为了姐姐,她必须硬着头皮,走下去。
她发动车子,没有回事务所,也没有回沈家,而是朝着方家父母住的小区开去。
今天早上,父母给她打电话,说他们终于出院了,让她晚上回家吃饭。
她必须去看看父母,也必须跟他们好好谈谈,关于姐姐的死,关于念念的未来。
车子开进小区,停在楼下,方言言刚下车,就看到了等在单元门口的母亲。
半个月不见,母亲像是老了十岁,头发白了大半,脸上满是憔悴和疲惫,眼底的***还没有褪去,看到她,眼眶瞬间就红了。
“言言。”母亲喊了她一声,声音哽咽。
“妈。”方言言快步走过去,扶住母亲的胳膊,心里一阵发酸,“您怎么下来了?外面这么冷,怎么不在屋里等着?”
“我在屋里待不住,就想下来等等你。”母亲拉着她的手,手冰凉,微微发抖,“言言,这半个月,辛苦你了。要不是你,念念那孩子,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妈,您说什么呢,念念是我姐姐的孩子,也是我的外甥,照顾他,是我应该做的。”方言言扶着母亲,朝着楼上走去。
回到家,父亲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着电视,可眼神却空洞洞的,明显没有看进去。短短半个月,他也瘦了一大圈,头发花白,精神萎靡,再也没有了以前意气风发的样子。
看到方言言进来,父亲才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对着她招了招手:“言言回来了,快坐。”
方言言走过去,在沙发上坐下,看着父母憔悴的样子,心里满是愧疚和自责。
姐姐走了,最痛苦的,是父母。白发人送黑发人,这是天底下最**的事。
“言言,”母亲给她倒了一杯热水,放在她面前,犹豫了很久,才终于开口,声音带着小心翼翼的恳求,“我和**,想跟你商量个事。”
“妈,您说。”方言言看着她。
“你姐姐走了,念念还那么小,沈聿那个样子,你也看到了,他根本照顾不好孩子,甚至连孩子都不敢面对。”母亲的眼泪掉了下来,声音哽咽,“我们老两口,年纪大了,身体也不好,根本没精力照顾念念。我们想求你,能不能……能不能长期住在沈家,照顾念念长大?”
父亲也抬起头,看着她,眼神里满是恳求:“言言,我们知道,这个要求太为难你了。你有自己的事业,有自己的生活,让你去沈家照顾孩子,太委屈你了。可我们实在是没有办法了,除了你,我们没人能托付了。念念那孩子,也只认你,只跟你亲。”
方言言看着父母眼里的恳求,还有浓浓的无奈和痛苦,心里一酸,鼻尖瞬间就红了。
其实不用父母说,她也已经做好了长期住在沈家的准备。
不仅是为了照顾念念,更是为了查清楚姐姐的死因。只有住在沈家,她才有机会,找到沈聿藏起来的证据,找到姐姐死亡的真相。
她握住父母的手,点了点头,语气坚定:“爸,妈,你们放心吧。我会住在沈家,好好照顾念念,护着他长大,绝不会让他受一点委屈。”
父母听到她答应了,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眼泪掉得更凶了,嘴里反复说着:“谢谢你,言言,辛苦你了,我的好孩子。”
一家人坐在客厅里,说了很久的话,大多是关于姐姐,关于念念。父母反复叮嘱她,在沈家,一定要照顾好自己,一定要小心沈聿,不要和他起冲突。
他们虽然不知道姐姐死亡的内情,却也能感觉到,沈聿对姐姐的死,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也知道这个男人,性情阴鸷偏执,不好相处。
晚上,方言言从父母家出来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
雨还在下,比下午更大了,噼里啪啦地打在车窗上,视线都变得模糊。
她开着车,朝着沈家别墅的方向驶去。
脑子里反复回放着今天发生的一切,周明宇的慌乱,沈聿的威胁,父母的恳求,还有姐姐那张温柔的笑脸。
她必须找到证据,必须查清楚真相。
可现在,所有的路都被沈聿堵死了,她该从哪里下手?
就在她思绪混乱的时候,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是张妈发来的微信:
方小姐,您什么时候回来?小少爷今天又有点闹,一直抱着您的枕头,不肯睡觉,说要等您回来。
方言言的心瞬间揪紧了,连忙回了一句:我在路上了,大概二十分钟就到,您先哄着他,别让他哭。
挂了电话,她加快了车速,朝着沈家别墅赶去。
二十分钟后,车子开进了沈家别墅的大门。
别墅里,只有二楼儿童房的灯还亮着,其他的房间,都一片漆黑,显然沈聿还没有回来。
方言言松了口气,她现在不想见到沈聿,不想再和他起任何冲突。
她轻手轻脚地走进别墅,上了二楼,推开儿童房的门。
小小的身影正躺在床上,怀里抱着她的枕头,小眉头皱着,睡得很不安稳,嘴里还时不时地哼唧两声,喊着“小姨”。
方言言放轻脚步走过去,坐在床边,轻轻摸了摸孩子的头,柔声安抚:“念念,小姨回来了,不怕啊。”
或许是听到了她的声音,念念的小眉头慢慢舒展了,翻了个身,依旧抱着她的枕头,睡得安稳了些。
方言言坐在床边,守了他很久,直到确认孩子睡得很沉,才轻手轻脚地起身,准备回自己的客房。
刚走出儿童房,就看到了走廊尽头,姐姐的主卧门口。
那扇门,依旧紧闭着,像一道无法逾越的屏障,藏着所有的秘密。
方言言的脚步,顿住了。
她看着那扇门,心脏跳得飞快。
沈聿还没有回来,家里的佣人都已经睡了,现在,是她进去的最好机会。
上次她进去,只看到了床头柜上那个锁着的抽屉,还没来得及仔细看,就被沈聿撞见了。这一次,她一定要进去,好好找找,看看能不能找到姐姐留下的什么线索。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紧张和慌乱,快步走到主卧门口,拿出了上次从张妈那里拿到的备用钥匙。
钥匙**锁孔,轻轻一转。
“咔哒”一声轻响,门锁开了。
方言言的心脏,猛地一跳,她左右看了看,确认走廊里没人,才轻轻推**门,闪身走了进去,反手关上了门。
房间里一片漆黑,弥漫着淡淡的、姐姐生前常用的栀子花香水的味道,还有一丝挥之不去的、冰冷的尘埃味。显然,自从姐姐走后,这个房间,就再也没有人进来过,也没有人打扫过。
方言言拿出手机,打开手电筒,调暗了亮度,借着微弱的光线,打量着这个房间。
房间很大,装修是极简的黑白风格,和她上次看到的一样,奢华却冰冷,没有一丝生活气息。衣帽间的门敞开着,里面挂满了姐姐的衣服,很多连吊牌都没拆,梳妆台上的化妆品,也几乎没有动过的痕迹。
方言言的鼻尖,忍不住泛酸。
姐姐在这里,到底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啊。
她压下心底的酸涩,拿着手机,小心翼翼地在房间里搜索着。她翻了梳妆台的抽屉,翻了衣帽间的柜子,可里面除了姐姐的衣服、化妆品、首饰,没有任何有价值的线索,没有日记,没有病历,没有任何能证明姐姐死因的东西。
沈聿果然把所有的东西,都收走了。
方言言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难道,她真的什么都找不到吗?
就在她快要放弃的时候,手电筒的光线,扫过了床底。
床底的地板上,有一个小小的、白色的角,露了出来,像是一张纸的边角。
方言言的心脏,瞬间提了起来。
她立刻蹲下身,趴在地上,伸手往床底摸去。
指尖碰到了一张纸,还有一个小小的、硬壳的本子。
她屏住呼吸,把那两样东西,从床底掏了出来。
借着手机微弱的光线,她看清了手里的东西。
那是一个小小的、封皮已经磨损的日记本,还有一张被揉得皱巴巴的便签纸。
便签纸上,是姐姐潦草的字迹,和她之前藏起来的那张,一模一样的笔迹,上面写着:
他把我的药换了,他不让我出门,他把我锁在这里,我好怕。言言,救我,我撑不下去了……
短短一句话,字字泣血,藏着无尽的绝望和恐惧。
方言言的手,瞬间抖了,眼泪再也控制不住,掉了下来,砸在了便签纸上,晕开了上面的字迹。
果然!
她的猜测没有错!
姐姐的药,真的被沈聿换了!
姐姐不是意外猝死,是被沈聿,活活**的!
她死死地攥着那张便签纸,指甲深深嵌进掌心,传来一阵刺痛,可她却感觉不到。心底的恨意和愤怒,像海啸一样,瞬间席卷了她所有的理智。
沈聿!
你这个疯子!
你这个****!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颤抖着手,翻开了那个小小的日记本。
这是姐姐的日记。
从她和沈聿结婚第二年,确诊抑郁症开始写,一直写到她去世前三天。
日记里,记录了姐姐五年婚姻里,所有的痛苦和绝望。
记录了沈聿病态的控制欲,他不让她出门,不让她和朋友联系,不让她给家里打电话,甚至连她画画的爱好,都被他硬生生剥夺了。
记录了他的冷暴力,只要她稍有不顺他的意,他就会把她一个人锁在别墅里,断了她所有的通讯,几天几夜不跟她说一句话,让她活在无尽的恐惧里。
记录了他换掉她的抗抑郁药,看着她的病情越来越重,精神越来越崩溃,却依旧无动于衷,甚至告诉她,是她自己矫情,是她自己不想好起来。
记录了她无数次想离婚,想逃离,可每次都被沈聿用方家的生意,用她的家人威胁,让她只能放弃,困在这座金丝笼里,一点点走向死亡。
日记的最后一页,是她去世前三天写的,只有短短一句话:
我好像,撑不下去了。如果我走了,言言,你一定要替我,好好活下去。
方言言坐在冰冷的地板上,一页页翻着日记,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不停地往下掉,浑身都在发抖。
她终于知道了,姐姐在这座别墅里,过的是怎样地狱般的日子。
她终于知道了,姐姐的死,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沈聿的偏执,他的控制欲,他的冷暴力,他的**,一点点把姐姐逼上了绝路。
他就是****!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了汽车引擎的声音。
沈聿回来了!
方言言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浑身的血液都几乎凝固了。
她立刻擦干眼泪,把日记本和便签纸,紧紧地攥在手里,塞进了自己的衣服里,贴身藏好。
然后她快速地站起身,把床底恢复成原来的样子,确认房间里没有留下任何她来过的痕迹,才轻手轻脚地走到门口,屏住呼吸,听着外面的动静。
楼梯口传来了沉稳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朝着主卧的方向走来。
是沈聿。
方言言的心跳,快得几乎要跳出胸腔。
她不能被他发现,绝对不能。
如果被他发现,她拿走了姐姐的日记,他一定会疯的,不仅会把日记抢回去,甚至可能会对她做出更极端的事情。
她看着紧闭的房门,又看了一眼旁边的落地窗,外面是一个小小的阳台,连着隔壁的客房阳台。
脚步声越来越近,已经到了主卧门口。
千钧一发之际,方言言没有丝毫犹豫,快速地拉开落地窗的锁,闪身翻到了阳台上,轻轻关上了落地窗,蹲在了阳台的角落,屏住了呼吸。
几乎是同时,主卧的门,被推开了。
沈聿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口。
他站在门口,没有开灯,只是静静地站在黑暗里,周身散发着浓浓的疲惫和痛苦。
他走进房间,一步步走到床边,缓缓坐了下来,伸手**着冰冷的床单,动作温柔得不像话,像是在**最珍贵的宝物。
方言言蹲在阳台的角落,透过落地窗的玻璃,看着房间里的男人,心脏跳得飞快,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她能清晰地听到,沈聿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响起,带着浓浓的哽咽和痛苦,像个无助的孩子。
“清然,对不起。”
“对不起,是我害了你。”
“是我错了,你回来好不好?”
他一遍遍地说着对不起,一遍遍地喊着姐姐的名字,声音里的痛苦和绝望,浓得化不开。
方言言蹲在阳台的角落里,听着他的话,浑身冰冷。
现在知道错了?
现在知道对不起了?
姐姐活着的时候,你在干什么?
你用你的偏执和控制,把她逼上绝路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会有今天?
你的道歉,你的忏悔,在姐姐的命面前,一文不值,无比恶心。
不知过了多久,沈聿终于站起身,走出了主卧,关上了房门。
直到听到他的书房门关上的声音,方言言紧绷的身体,才终于放松下来,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阳台上。
她后背的衣服,早已被冷汗湿透,浑身都在微微发抖。
她紧紧地贴着胸口,感受着里面日记本的硬度,眼底的恨意和坚定,一点点升起。
沈聿,你欠我姐姐的,我一定会让你,连本带利地还回来。
这一次,我有证据了。
你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