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抗霸凌却被叫家长,我说别叫我奶,你咋就不听呢?
电话通了。
刘敏清了清嗓子,用一种公事公办的、冰冷的语气对着话筒说:
“喂?是陈念的奶奶吗?我是她班主任,刘老师。你孙女在学校把同学打伤了,情节非常恶劣,你现在马上到学校来一趟!”
她说完,不等那边回话,啪的一声挂了电话。
整个办公室,瞬间安静下来。
刘敏端起保温杯,吹了吹热气,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脸上是胜利者的姿态。
张浩他们交换着幸灾乐祸的眼神。
只有我,站在原地,浑身冰凉。
我能想象到,电话那头,我奶奶听到这个消息时的样子。
她会先愣住,然后心里咯噔一下,手里的菜都拿不稳。
她会急得团团转,嘴里念叨着“我那乖孙女怎么会**呢”,然后也顾不上换衣服,抓起钥匙就往外冲。
我的心,像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疼得喘不过气。
刘敏,你不知道。
你什么都不知道。
你不知道你刚刚点燃的,是一个什么样的炮仗。
02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办公室里安静得可怕。
刘敏坐在她的办公椅上,处理着自己的备课本,眼皮都懒得抬一下,似乎已经将这件事抛在脑后。
张浩的额头已经贴上了一块纱布,他和他那两个跟班被允许坐在一旁的椅子上“休息”,三个人交头接耳,时不时朝我投来挑衅的目光。
我被命令站在办公室中央,像个等待审判的罪犯。
双腿已经开始发麻,但我一动也不敢动。
我在心里默默计算着时间。
从我们家到学校,骑电瓶车要二十分钟。
奶奶应该快到了。
我的心跳得越来越快,手心全是冷汗。
刘敏好像察觉到了我的紧张,她放下笔,抬眼看我:
“怎么?站不住了?早干什么去了?现在知道后悔了?”
我没理她,只是侧耳听着窗外的动静。
“跟你说话呢?哑巴了?”刘敏不满地皱起眉。
张浩在旁边添油加醋:“老师,她就是装的!这种人,不给她点厉害瞧瞧,她不知道天高地厚!”
刘敏赞同地点点头:“说得对。现在的学生,心理太脆弱,也太自以为是。不好好敲打敲打,以后到了社会上要吃大亏的。”
她的话音刚落。
一阵隐约的、极具节奏感的音乐声,从远方传来。
咚,咚,咚……
那是一种沉重又熟悉的重低音,像巨人的心跳,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
办公室里的几个人都愣了一下。
张浩的一个跟班伸长脖子:“什么声音?”
刘敏不耐烦地起身,走到窗边:“搞什么名堂,学校里怎么会有这种噪音……”
她的话说到一半,卡住了。
我也听出来了。
那是奶奶最喜欢的一首广场舞曲,《套马杆》。
只不过,今天的音量,被调到了最大。
那“咚咚咚”的重低音,像战鼓,一声声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响。
整个教学楼的玻璃,似乎都在微微震动。
楼下,已经有别的班级的学生探出头来张望。
刘敏的脸色变了,从不解到震惊,再到慌乱。
“这……这是什么?”她喃喃自语。
我闭上了眼睛。
来了。
终于来了。
“老师!”一个年轻老师慌慌张张地推门跑进来,“刘老师,不好了!校门口……校门口出事了!”
刘敏回过神,厉声问:“出什么事了!说清楚!”
“有个……有个老**,扛着一个……一个大音响,在校门口又哭又闹,说……说我们学校欺负人!”
刘敏的脸,唰地一下白了。
她猛地回头看我,眼神里全是难以置信。
我靠着墙,给了她一个无力的眼神。
我早就告诉过你。
别惹她。
“走!去看看!”刘敏扔下这句话,第一个冲出了办公室。
张浩他们也按捺不住好奇,对视一眼,跟了上去。
我被那个年轻老师推着,也跟在人群后面,一步一步,走向那个我既恐惧又依赖的战场。
我们还没走到楼下,那声音已经变成了震耳欲聋的声浪。
除了《套马杆》的劲爆音乐,还夹杂着一个女人高亢、悲怆、穿透力极强的哭嚎。
“天杀的啊——!”
“没天理了啊——!”
“合伙欺负我们孤儿寡母啊——!”
“校长呢!让你们校长给我滚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