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渝往事

来源:fanqie 作者:蛋花糊糊 时间:2026-05-01 22:03 阅读:10
川渝往事(陈凯泽胡卫东)小说最新章节_全文免费小说川渝往事陈凯泽胡卫东
断手------------------------------------------,事就来了。,不是厕所,是号子里。,熄灯之后。管教刚走过一轮,铁门外的脚步声还没消失,通铺上的人已经嗅到了不对。有人在黑暗中移动,不是翻身,是起身。不是上厕所,是围拢。。他在暗里睁着眼,数着呼吸。。。。他把夹克叠成方块枕在脑后,手指搭在膝盖上,像在等人。。,是有人扒掉了日光灯的启辉器,又插回去。灯闪了两下,惨白的光重新填满号子。。,四十出头,是号子里的老油条,平时谁也不得罪。但今晚他站在最前面,脸上那种老好人的皮被撕了,露出底下的烂肉。,都是二十三四岁,身板厚实,手掌像蒲扇。黑娃手里攥着一截磨尖的牙刷柄,大傻别着一根铁床架拆下来的方管。。。,看了一眼陈凯泽,然后很快把目光挪开,落向通铺最里面的角落——幺鸡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调进了这个号子,正跷着腿坐在那里,手里捏着一根烟,没点火。
幺鸡笑了笑。
“陈凯泽是吧。”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钉在木板上,“你进来之前得罪了谁,你晓得不晓得”
陈凯泽看着他,没说话。
“王老板,王建国。”幺鸡把烟一折两段,“你把他下巴打歪了,两颗牙。他在外面放了话,要你一只手。一只是左手还是右手,随便,但必须要有一只。”
他指了指自己:“我跟他有点生意往来。你在号子里头,我不好弄你,但你现在跟我同号了,你说巧不巧”
沈渡翻了个身,面朝墙。
所有人都看见了这个动作。
幺鸡的脸色变了一下,但很快压住了。他见过沈渡,知道这个人是胡卫东派进来的。但他赌一件事——胡卫东刚出狱,根基不稳,王建国背后还有更大的老板,沈渡不会为了一个十八岁的崽儿跟整个街面翻脸。
他赌错了。
马脸已经走到了陈凯泽面前,黑娃和大傻一左一右堵住了两侧。铁床架的方管抵着铺沿,牙刷柄的尖头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陈凯泽站起来。
他没穿鞋,赤脚踩在水泥地上,校服皱成一团,右手指头还缠着布条。嘴角的痂还没掉完,左眼角的淤青由紫转黄。整个人看起来像是被揍了一顿还没缓过来。
但他的眼神不是。
那是猎物的眼神——不是害怕,是计算。计算从哪个角度先断哪个人的骨头。
沈渡还在面朝墙。
黑娃先动了。铁方管从下往上撩,目标是陈凯泽的膝盖。这一下要是打实了,骨头不断也得裂。陈凯泽侧身,方管擦过裤腿,刮出一道白印。他左手抓住方管,右手一拳砸在黑娃的太阳穴上。
黑娃眼睛一翻,身体往侧面歪,但没倒。他皮糙肉厚,这一拳只让他晃了一下。陈凯泽的右手小指从布条里崩出来,剧痛像电流一样窜到肩膀,他没松手。
大傻的牙刷柄从右边捅过来,朝着陈凯泽的腰眼。
这一下没捅到。
一只手从陈凯泽身后伸出来,精准地握住了大傻的手腕,往下一翻。大傻的腕骨发出嘎嘣一声,牙刷柄掉在地上,他张嘴要喊,声音还没出来就被一只手掐住了喉咙。
沈渡不知道什么时候站起来的。
他甚至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从面朝墙到站在大傻面前,中间的时间短到没有人看清。
他掐着大傻的喉咙把人按在铁床上,大傻的脸从红变紫,舌头伸出来,眼睛开始充血。沈渡低头看着他,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像是在看一只被钉在墙上的蛾子。
马脸这时候才反应过来,转身想跑。
陈凯泽已经堵住了他的路。
铁方管换到了陈凯泽手里,他握着方管的前端,没有抡,而是像捅刺刀一样捅进马脸的肚子。马脸闷哼一声,弯下腰,陈凯泽提膝撞在他脸上,血和牙齿一起飞出去,人倒在通铺上,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黑娃缓过来,从后面抱住陈凯泽的腰,用力往后扳。陈凯泽后脑撞在黑娃脸上,黑娃鼻子塌了,血喷了一肩膀,但他没松手。两个人僵持着,陈凯泽的肋骨被勒得咔咔响。
沈渡松开大傻,回头看了一眼。然后走过去,一肘砸在黑娃的后脑上。黑娃像一袋水泥一样瘫下去,压在陈凯泽背上。
陈凯泽把他掀开,站起来,喘了两口。
号子里的人全缩到了角落里,包括莽蛇,包括所有之前对陈凯泽动过手的人。没有一个人敢发出声音。地上躺着三个,马脸满脸是血,黑娃后脑起了一个包,大傻的喉咙上留着五个青紫的指印,还在干呕。
幺鸡还坐在角落里。
但他那根折成两段的烟已经掉了。他手里的不是烟,是一把磨尖的牙刷柄——刚才捡起来的。他的指节发白,但没有动。
因为沈渡正看着他。
沈渡的夹克在刚才的动作里敞开了,灰色圆领衫被血溅了几个点——不是他的血。他的呼吸很平,甚至比打架之前还平。他走到幺鸡面前,蹲下来。
“你刚才说,王建国要一只手”
幺鸡没说话。他的喉结上下动了一下。
沈渡伸手,拍了拍幺鸡的脸,不轻不重,像拍一个醒不过来的醉汉。
“你回去告诉他。”沈渡说,“手不手的事情,等他亲自来跟我讲。”
他站起来,转身回到铺位上,把夹克重新叠好枕在脑后。像是刚出去上了个厕所回来。
陈凯泽把铁方管放在床头,坐回去。右手小指已经完全变了形,他重新用布条缠了两圈,勒紧,脸上的肌肉跳了一下。
号子里的灯亮了一整夜。
没有人熄。
第二天一早,全看守所都传开了。三个人被送进了医务室,两个轻微脑震荡,一个鼻骨骨折加两根肋骨裂。幺鸡在当天下午被调出了号子,调走的时候脸上没有伤,但走路的姿势不对,像是膝盖被什么东西硌了一整夜。
沈渡和陈凯泽被关了禁闭。
七天。
七平米的水泥盒子,没有窗,只有一扇铁门。地上铺一层薄木板,头顶一盏24小时不灭的白炽灯。每天放风十五分钟,蹲着**,站着吃饭。
沈渡靠着墙坐着,闭目养神。
陈凯泽坐在对面,把右手小指上的布条拆开,重新缠,再拆开,再缠。骨头没有接好,长歪了一点,以后这根手指会比其他的短一截,弯不过来。
“胡哥让我问你一件事。”沈渡忽然开口,眼睛没睁开。
“问。”
“你进来之前,**那个摊位,被人砸了两次。”
陈凯泽的手指停了一下。
“第一次是王建国的人。第二次不是。”沈渡睁开眼睛,“第二次是**自己砸的。”
陈凯泽看着他。
“她把摊子上的菜全部倒了,把木板掀了,坐在那里哭了一下午。旁边的人说她一直在喊你的名字。”沈渡说完,又闭上眼睛。
陈凯泽低下头,看着自己歪了的小指。
白炽灯嗡嗡响。
七天之后,两个人从禁闭室出来,在号子里又待了八天。没有人再找他们的事。连管教对他们都客气了一点——不是怕,是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这两个人待不长,没必要得罪。
半个月。
从陈凯泽进来那天算起,到铁门再次打开的那天早上,整整十五天。
赵警官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份材料,看了陈凯泽一眼,又看了一眼沈渡,把材料递过去。
“签了。出去。”
陈凯泽签了。他的字不好看,但签得很用力,圆珠笔把纸戳了一个洞。
他站在看守所门口,眯着眼看太阳。半个月没见天光,眼睛像被**了一下。沈渡站在他旁边,点了一根烟,抽了两口,递给他。
“胡哥在等你。”
陈凯泽接过烟,吸了一口,呛了一下。不是不会抽,是这半个月忘了烟是什么味道。第二口就好了。
门口停了一辆黑色的桑塔纳,车窗摇下来,胡卫东坐在后座,白衬衫,袖子卷到手肘。他看着陈凯泽,从上到下看了一遍,目光在那根歪了的小指上停了一下。
“上车。”
陈凯泽拉开副驾的门,坐进去。
后视镜里映出他现在的样子——鼻梁上新旧两道疤叠在一起,左眼角的淤青还没散尽,嘴角一道结了痂的口子,右手缠着脏兮兮的布条,校服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
但眼睛没变。
那个从六岁起就没有怕过的眼睛。
胡卫东说了一个地址。
不是陈凯泽家的地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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