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1.2米
第一章 遗物
苏然已经三个月没有睡过好觉了。
准确地说，是从林薇失踪那天起。那天是腊月二十九，整座城市都泡在过年的气氛里，鞭炮声断断续续，电视里循环播放着春晚预告。苏然守在电台直播间，念完最后一档夜间情感**，摘下耳机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
是林薇发来的微信，只有四个字："我到家了。"
苏然回了个笑脸，没多想。
第二天早上再打过去，关机。下午再打，关机。第三天，**天，一直关机。
报警之后，**说林薇是成年人，失联不满四十八小时，不算失踪。等四十八小时满了，又说没有证据表明她遭遇了不法侵害，只是暂时的失联，建议家属再等等。
苏然不是家属。她只是朋友。但林薇在这座城市里没有家人——父母早亡，独来独往，唯一的牵挂就是苏然。
三个月后的今天，苏然终于拿到了林薇公寓的钥匙。房东说租金断了两个月，准备清退。苏然请了半天假，一个人去了。
林薇的公寓在城西老小区，六楼，没有电梯。楼道里的灯坏了至少半年，苏然摸黑爬上去，钥匙**锁孔的时候手在发抖。
不是害怕。是焦虑症又犯了。
推开门，一股潮湿的霉味扑面而来。窗帘紧闭，屋里暗得几乎看不见东西。苏然摸到墙壁上的开关，日光灯闪了几下才亮，惨白的光打在客厅里。
客厅很小，一张沙发，一张茶几，茶几上摆着三个空的矿泉水瓶和一盒吃了一半的饼干。墙角堆着几个纸箱，是林薇还没来得及拆的快递。厨房的水槽里泡着一只碗，水已经干了，碗底结着一层灰色的水渍。
一切都和三个月前一样。
苏然站在门口，没敢动。
她怕自己一走进去，就再也出不来了。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出不来。是她太了解林薇了——这个女人的所有生活细节都藏在这些物件里，一旦开始翻找，就等于把她重新活一遍。而苏然不确定自己的心脏能承受第二次失去她。
但她还是走了进去。
卧室的衣柜里挂着林薇的衣服，大多是黑白灰三色，摄影师的职业习惯。床头柜上放着一本笔记本，封面磨损得厉害，苏然翻开看了几页，全是林薇的拍摄笔记——某个街角的构图灵感，某次拍摄的废片分析，字迹潦草但条理清晰。
最后一页的日期停在失踪前一天。
上面只写了一句话："方医生后院，有东西。"
苏然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
方医生。方远。社区诊所的方医生，住在林薇对面楼，四十多岁，戴眼镜，说话温和，是那种典型的"好邻居"。林薇刚搬来的时候，方远送过一篮水果表示欢迎。苏然来蹭过几次饭，也见过他，印象不错。
"后院有东西"——什么东西？
苏然合上笔记本，继续翻找。抽屉里是证件、***、一串备用钥匙。衣柜深处有一个纸袋，苏然拎出来打开，里面是一部手机。
一部很旧的手机，不是林薇常用的那部。苏然记得这部手机——是她们大学时候一起买的同款，林薇后来换了新手机，这部一直留着当备用。
她按下电源键。
居然有电。
屏幕亮了，显示时间停在三个月前的那个晚上——腊月二十九，23:47。电量17%。没有SIM卡，但有Wi-Fi记录，最后一次连接的是林薇家里的网络。
苏然把手机装进口袋，继续收拾东西。她把林薇的证件和贵重物品装进一个袋子，准备带走保管。其余的东西等有空再慢慢处理。
回到家已经下午四点多。苏然把林薇的遗物一件件摆在客厅桌上，最后拿出那部旧手机。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插上了充电器。
手机开机。没有SIM卡，打不了电话也发不了短信，但相册、备忘录、录音都在。苏然先翻相册，大部分是林薇拍的街景和建筑，没什么特别的。翻到最后几张，苏然的手停住了。
最后一张照片拍的是一扇窗户。
不是普通的窗户——是地下室的小窗，嵌在地面以下，只能看到一小片灰蒙蒙的天空。窗玻璃上有污渍，像是被人在里面摸过。照片底部有一行模糊的字，像是用手指在起雾的玻璃上写的。
苏然把照片放大，
苏然已经三个月没有睡过好觉了。
准确地说，是从林薇失踪那天起。那天是腊月二十九，整座城市都泡在过年的气氛里，鞭炮声断断续续，电视里循环播放着春晚预告。苏然守在电台直播间，念完最后一档夜间情感**，摘下耳机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
是林薇发来的微信，只有四个字："我到家了。"
苏然回了个笑脸，没多想。
第二天早上再打过去，关机。下午再打，关机。第三天，**天，一直关机。
报警之后，**说林薇是成年人，失联不满四十八小时，不算失踪。等四十八小时满了，又说没有证据表明她遭遇了不法侵害，只是暂时的失联，建议家属再等等。
苏然不是家属。她只是朋友。但林薇在这座城市里没有家人——父母早亡，独来独往，唯一的牵挂就是苏然。
三个月后的今天，苏然终于拿到了林薇公寓的钥匙。房东说租金断了两个月，准备清退。苏然请了半天假，一个人去了。
林薇的公寓在城西老小区，六楼，没有电梯。楼道里的灯坏了至少半年，苏然摸黑爬上去，钥匙**锁孔的时候手在发抖。
不是害怕。是焦虑症又犯了。
推开门，一股潮湿的霉味扑面而来。窗帘紧闭，屋里暗得几乎看不见东西。苏然摸到墙壁上的开关，日光灯闪了几下才亮，惨白的光打在客厅里。
客厅很小，一张沙发，一张茶几，茶几上摆着三个空的矿泉水瓶和一盒吃了一半的饼干。墙角堆着几个纸箱，是林薇还没来得及拆的快递。厨房的水槽里泡着一只碗，水已经干了，碗底结着一层灰色的水渍。
一切都和三个月前一样。
苏然站在门口，没敢动。
她怕自己一走进去，就再也出不来了。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出不来。是她太了解林薇了——这个女人的所有生活细节都藏在这些物件里，一旦开始翻找，就等于把她重新活一遍。而苏然不确定自己的心脏能承受第二次失去她。
但她还是走了进去。
卧室的衣柜里挂着林薇的衣服，大多是黑白灰三色，摄影师的职业习惯。床头柜上放着一本笔记本，封面磨损得厉害，苏然翻开看了几页，全是林薇的拍摄笔记——某个街角的构图灵感，某次拍摄的废片分析，字迹潦草但条理清晰。
最后一页的日期停在失踪前一天。
上面只写了一句话："方医生后院，有东西。"
苏然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
方医生。方远。社区诊所的方医生，住在林薇对面楼，四十多岁，戴眼镜，说话温和，是那种典型的"好邻居"。林薇刚搬来的时候，方远送过一篮水果表示欢迎。苏然来蹭过几次饭，也见过他，印象不错。
"后院有东西"——什么东西？
苏然合上笔记本，继续翻找。抽屉里是证件、***、一串备用钥匙。衣柜深处有一个纸袋，苏然拎出来打开，里面是一部手机。
一部很旧的手机，不是林薇常用的那部。苏然记得这部手机——是她们大学时候一起买的同款，林薇后来换了新手机，这部一直留着当备用。
她按下电源键。
居然有电。
屏幕亮了，显示时间停在三个月前的那个晚上——腊月二十九，23:47。电量17%。没有SIM卡，但有Wi-Fi记录，最后一次连接的是林薇家里的网络。
苏然把手机装进口袋，继续收拾东西。她把林薇的证件和贵重物品装进一个袋子，准备带走保管。其余的东西等有空再慢慢处理。
回到家已经下午四点多。苏然把林薇的遗物一件件摆在客厅桌上，最后拿出那部旧手机。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插上了充电器。
手机开机。没有SIM卡，打不了电话也发不了短信，但相册、备忘录、录音都在。苏然先翻相册，大部分是林薇拍的街景和建筑，没什么特别的。翻到最后几张，苏然的手停住了。
最后一张照片拍的是一扇窗户。
不是普通的窗户——是地下室的小窗，嵌在地面以下，只能看到一小片灰蒙蒙的天空。窗玻璃上有污渍，像是被人在里面摸过。照片底部有一行模糊的字，像是用手指在起雾的玻璃上写的。
苏然把照片放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