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伍的尽头是一口井

来源:changdu 作者:杜啸 时间:2026-05-02 22:25 阅读: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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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迹,边缘在迅速晕开。唯一清晰的是那种"无"味,还有喝下那口水之后涌上来的、短暂的、令人战栗的轻松感。
轻松感。
这个词让我愣了一下。我为什么会感到轻松?
我躺在黑暗中,开始审视自己的记忆。我的童年在忘川村度过,七岁那年来到县城读书,之后是初中、高中,现在在大学读新闻系三年级。我记得母亲的脸,记得老家的土墙和院子里的石榴树,记得高考前熬夜的台灯,记得第一次拿到大学录取通知书时的喜悦。
但当我试图回忆父亲的时候——
我的大脑像被什么东西挡住了。
不是想不起来,而是"无法去想"。就像你站在一扇门前,你知道门后面有什么,但你的手无法抬起去推那扇门。每当你试图聚焦关于父亲的任何画面,意识就会像受惊的鱼一样瞬间滑走,滑向任何不相干的地方——昨天吃的外卖,下周要交的论文,宿舍里还没洗的袜子。
我知道父亲死了。这个"事实"像一块石碑立在我的认知里。但他是怎么死的?什么时候?在哪里?那天天气如何?我穿了什么衣服?有没有哭?
一片空白。
不,不是白。是比白更可怕的东西——那是一种空洞,一种被什么东西生生剜走一块之后的黑洞。你明明知道那里应该有什么,但低头看的时候,只剩下了黑洞边缘参差不齐的、血肉模糊的缺口。你能感觉到那个缺口的存在,能感觉到风从缺口里穿过时发出的呜咽声,但你无法看到缺口的里面,无法触碰到那个本应该存在于那里的东西。
那种感觉,比清晰的痛苦更让人发疯。
我想到了一种酷刑——不是**上的,而是精神上的。如果有人把你的某段记忆像切除肿瘤一样精确地切除掉,然后让你在清醒的状态下反复去确认那个切口,这就是最大的折磨。因为你永远处于"差一点就想起来了"的临界状态,像一个在沙漠里追逐海市蜃楼的人,永远奔跑,永远差一步。
我猛地从床上坐起来,手指**头发里,用力揪紧头皮。疼。真实的疼。但这种真实的疼反而让我稍微安心了一些——至少证明我还活在真实的世界里,至少证明我的痛觉神经还是我自己的。
"爸……"我试着在黑暗中念出这个字。
没有回应。没有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只有那个黑洞,安静地、嘲讽地,悬浮在我的大脑深处。我甚至想不起父亲的声音是什么音色,想不起他是否喜欢抽烟,想不起他手掌的纹路。我只剩下一个模糊到近乎抽象的轮廓——一个男人,我应该叫他父亲,他死了。
死法未知。死因未知。死亡的时间未知。
就像有人用一块巨大的橡皮擦,把我人生里最浓墨重彩的一笔,擦成了铅笔留下的浅淡痕迹,淡到几乎看不见,但又顽强地留下了一些污迹,提醒你这里曾经写过什么。
我重新躺下,盯着天花板直到天亮。天亮的时候,我已经做了一个决定:我要回忘川村。我要搞清楚,那口井让我忘记了什么,以及——我为什么必须把它找回来。
哪怕找回来的东西会把我撕碎。
因为失去记忆的空洞感,已经比任何可能的痛苦都更难忍受了。我不知道井梦之后的我失去了什么,但我能确定,我失去了很重要的东西。而作为一名信奉"记录真相"的新闻系学生,我无法容忍自己的大脑里存在一块被篡改的**。
我要回去。回到忘川村。回到那口井边。
哪怕那里有什么东西正在等着我。
第二章 忘川村
忘川村没有通**,最近的火车站在四十公里外的县城。我从省城出发,先是坐了三个小时的**,然后是四十分钟的绿皮火车,最后搭上了一辆冒着黑烟的三轮摩托。开车的是村里的赵四爷,他认出了我,一路上都在笑,笑得脸上的褶子堆叠成了某种抽象的图案。
"知夏回来啦?"赵四爷的声音被柴油机的轰鸣切割成碎片,"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可想你了,天天念叨。"
我应了一声,目光越过他佝偻的肩膀,望向道路尽头那个正在缓慢显现的村庄轮廓。
忘川村和我记忆里的不太一样。
上一次回来是两年前,寒假,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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