舅妈，我错了
第一部分：凛冬里的低头
1988年的深冬，北风像发了疯的野兽，呼啸着卷过林家村的土路，吹得破旧的窗棂纸哗哗作响，仿佛随时都会碎裂。
堂屋里，气氛比外面的天气还要冷上几分。
“啪！”
一只粗瓷碗狠狠地摔在地上，四分五裂。滚烫的红薯粥溅得到处都是，也溅湿了我那双露着大脚趾的布鞋。
我浑身一抖，本能地往后缩了缩，背脊紧紧贴着冰冷的墙壁。
“林小满，你长本事了是吧？啊？”
舅妈赵桂花双手叉腰，那张略显丰腴的脸因为愤怒而涨得通红，唾沫星子几乎要喷到我脸上，“刚来我家第一天，就敢偷吃？你把你表弟的鸡蛋羹吃了？你还要不要脸！”
我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像吞了一把沙子，发不出一点声音。
我没有偷吃。那碗鸡蛋羹明明就放在灶台上晾着，表弟林宝儿嫌烫，随手推到了桌角。刚才家里的大黄狗窜进来，尾巴一扫，把碗扫到了地上。我正好路过想去赶狗，结果舅妈一进门，看见的就是我蹲在碎碗片旁边的画面。
“我……我没有……”我鼓起全身的力气，声音细若蚊蝇，“是狗……大黄把碗弄掉的……”
“还敢顶嘴！”
舅妈更火了，她几步冲上来，一把揪住我的耳朵，狠狠地往外一扯。剧痛瞬间袭来，我疼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不敢伸手去挡。
“好你个丧门星！吃我家的，喝我家的，现在还学会撒谎陷害**了？”舅**嗓门极大，震得屋顶的灰尘都在往下落，“你爹把你扔给我，是让我给你当**，不是让我供个祖宗的！我看你就是欠收拾！”
舅舅蹲在炕头，吧嗒吧嗒抽着旱烟，烟雾缭绕中，他那双浑浊的眼睛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暴怒的媳妇，最终只是叹了口气：“桂花，孩子刚来，别……”
“别什么别！”舅妈猛地转头，眼珠子一瞪，“慈母多败儿！今天我要是不把他这身懒骨头、贱骨头打顺了，明天他就敢把房顶给掀了！建国，你少管闲事！”
舅舅缩了缩脖子，再也不敢吭声。外婆坐在角落里抹眼泪，想过来拉架，却被舅妈一个眼神逼了回去：“娘，您也别护着。这孩子今天不认错，今晚就别想吃饭！”
耳朵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我感觉自己的耳朵快要被扯断了。
“说！是不是你偷吃的？是不是你故意把碗摔了？”舅**问道。
胃里一阵痉挛，那是饥饿带来的**。从昨天到现在，我只喝了半碗稀得照见人影的米汤。如果今晚再不让吃饭，我会**的。
我想辩解，我想大声喊冤。可是看着舅妈那双像母老虎一样要吃人的眼睛，看着舅舅躲闪的目光，我忽然明白了一件事：在这个家里，道理是不存在的。她是天，我是地。她说我有罪，我就有罪。如果不认错，这顿打挨不完，这顿饭也吃不上。
眼泪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顺着脸颊流进嘴里，咸涩无比。
我停止了挣扎，身体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慢慢地软了下来。我抬起头，看着暴怒的舅妈，用颤抖的声音，说出了那句将会伴随我整个童年的话：
“舅妈……我错了。”
舅妈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刚才还像头倔驴一样的小子突然就服软了。
“错了？哪错了？”她手上的力道松了一些，但语气依然严厉。
我吸了吸鼻子，把尊严踩在脚底下，低声下气地说：“我不该……不该馋弟弟的鸡蛋羹。我不该没看住大黄，把碗摔了。舅妈，我错了，你别打我，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听到这话，舅妈眼里的怒火终于消散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胜利者的得意。她松开手，嫌弃地在我衣服上擦了擦掌心，冷哼一声：“哼，早这样不就完了？非得挨顿骂才舒服。行，既然知道错了，那就去把地扫干净！把碎瓷片捡起来，要是敢扎了宝儿的脚，看我怎么收拾你！”
说完，她转身进了里屋，不一会儿端出一碗新的鸡蛋羹，笑眯眯地喂给吓得躲在炕上的表弟：“宝儿乖，不哭不哭，那是哥哥不懂事，娘再给你蒸一碗。”
我跪在地上，一片片捡起那些锋利的碎瓷片。指尖被划破了，鲜血渗出来，染红了白色的瓷片。
1988年的深冬，北风像发了疯的野兽，呼啸着卷过林家村的土路，吹得破旧的窗棂纸哗哗作响，仿佛随时都会碎裂。
堂屋里，气氛比外面的天气还要冷上几分。
“啪！”
一只粗瓷碗狠狠地摔在地上，四分五裂。滚烫的红薯粥溅得到处都是，也溅湿了我那双露着大脚趾的布鞋。
我浑身一抖，本能地往后缩了缩，背脊紧紧贴着冰冷的墙壁。
“林小满，你长本事了是吧？啊？”
舅妈赵桂花双手叉腰，那张略显丰腴的脸因为愤怒而涨得通红，唾沫星子几乎要喷到我脸上，“刚来我家第一天，就敢偷吃？你把你表弟的鸡蛋羹吃了？你还要不要脸！”
我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像吞了一把沙子，发不出一点声音。
我没有偷吃。那碗鸡蛋羹明明就放在灶台上晾着，表弟林宝儿嫌烫，随手推到了桌角。刚才家里的大黄狗窜进来，尾巴一扫，把碗扫到了地上。我正好路过想去赶狗，结果舅妈一进门，看见的就是我蹲在碎碗片旁边的画面。
“我……我没有……”我鼓起全身的力气，声音细若蚊蝇，“是狗……大黄把碗弄掉的……”
“还敢顶嘴！”
舅妈更火了，她几步冲上来，一把揪住我的耳朵，狠狠地往外一扯。剧痛瞬间袭来，我疼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不敢伸手去挡。
“好你个丧门星！吃我家的，喝我家的，现在还学会撒谎陷害**了？”舅**嗓门极大，震得屋顶的灰尘都在往下落，“你爹把你扔给我，是让我给你当**，不是让我供个祖宗的！我看你就是欠收拾！”
舅舅蹲在炕头，吧嗒吧嗒抽着旱烟，烟雾缭绕中，他那双浑浊的眼睛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暴怒的媳妇，最终只是叹了口气：“桂花，孩子刚来，别……”
“别什么别！”舅妈猛地转头，眼珠子一瞪，“慈母多败儿！今天我要是不把他这身懒骨头、贱骨头打顺了，明天他就敢把房顶给掀了！建国，你少管闲事！”
舅舅缩了缩脖子，再也不敢吭声。外婆坐在角落里抹眼泪，想过来拉架，却被舅妈一个眼神逼了回去：“娘，您也别护着。这孩子今天不认错，今晚就别想吃饭！”
耳朵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我感觉自己的耳朵快要被扯断了。
“说！是不是你偷吃的？是不是你故意把碗摔了？”舅**问道。
胃里一阵痉挛，那是饥饿带来的**。从昨天到现在，我只喝了半碗稀得照见人影的米汤。如果今晚再不让吃饭，我会**的。
我想辩解，我想大声喊冤。可是看着舅妈那双像母老虎一样要吃人的眼睛，看着舅舅躲闪的目光，我忽然明白了一件事：在这个家里，道理是不存在的。她是天，我是地。她说我有罪，我就有罪。如果不认错，这顿打挨不完，这顿饭也吃不上。
眼泪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顺着脸颊流进嘴里，咸涩无比。
我停止了挣扎，身体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慢慢地软了下来。我抬起头，看着暴怒的舅妈，用颤抖的声音，说出了那句将会伴随我整个童年的话：
“舅妈……我错了。”
舅妈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刚才还像头倔驴一样的小子突然就服软了。
“错了？哪错了？”她手上的力道松了一些，但语气依然严厉。
我吸了吸鼻子，把尊严踩在脚底下，低声下气地说：“我不该……不该馋弟弟的鸡蛋羹。我不该没看住大黄，把碗摔了。舅妈，我错了，你别打我，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听到这话，舅妈眼里的怒火终于消散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胜利者的得意。她松开手，嫌弃地在我衣服上擦了擦掌心，冷哼一声：“哼，早这样不就完了？非得挨顿骂才舒服。行，既然知道错了，那就去把地扫干净！把碎瓷片捡起来，要是敢扎了宝儿的脚，看我怎么收拾你！”
说完，她转身进了里屋，不一会儿端出一碗新的鸡蛋羹，笑眯眯地喂给吓得躲在炕上的表弟：“宝儿乖，不哭不哭，那是哥哥不懂事，娘再给你蒸一碗。”
我跪在地上，一片片捡起那些锋利的碎瓷片。指尖被划破了，鲜血渗出来，染红了白色的瓷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