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住在404号房，隔壁403每晚都有人敲门
从脊椎骨底端升起来的那种冷。那不是什么机械装置发出来的声音，是一个活人——或者一个曾经活过的东西——用指关节敲在铁皮门上的声音。
门开了。
403的女人站在门里，脸上的表情我看不太清楚，但她的姿势很奇怪，两只手垂在身体两侧，一动不动，像一个提线木偶。
雨衣男人跨进了门里。
门在他身后关上了。
我蹲在墙角，双腿发软，后背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我想站起来，想下楼，想跑，但我的身体像是被钉在了原地，只能瘫坐在那里，听着自己的牙齿不争气地磕碰出声响。
然后我注意到了一件事情。
403的门上，有一个门牌号码。暗红色的铁皮，上面用铁钉钉着一块歪歪扭扭的铝片，写着“403”。铝片已经氧化泛黑，边缘翘起来，像是随时都会掉下来。
但这栋楼，根本就没有四楼。
这栋老楼的楼层标号是一楼、二楼、三楼、五楼。
四，被跳过去了。
413、414、415……所有带“4”的房间号，在这栋楼里统统不存在。
而我住的房间，门牌号是——404。
我住进来的时候没有在意这个数字，中介报给我的时候说的是“四楼零四号”，我以为是编号方式不同，没有往深处想。
可是现在，我蹲在这个不存在的四楼的楼梯间里，看着那个不存在的403门口那一摊暗色的水渍，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404号房的上一个租客，是谁？
我在脑海里拼命搜索这个信息，但没有用，我根本不记得自己问过这个问题。我只记得中介跟我说，这间房子空出来了，价格非常便宜，采光也好——是那种老房子少有的好。
可是一个采光好、价格便宜的房子，为什么空着？
为什么上一个租客走了以后，什么东西都没带走？
那间房子我接手的时候，衣柜里还挂着几件夏天的衣服，厨房的碗柜里有半套没洗的碗，茶几下面甚至还有半瓶没喝完的矿泉水。中介说是前租客走得急，没来得及收拾，回头会让人来处理。
但一直没有人来。
我抱着胳膊，牙齿开始打颤。
就在这个时候，我听见了一个声音。
不是从403传来的，是从404传来的。
我的房间。
里面有脚步声。
很轻，很慢，一步一步，从客厅走过，停在门口。
然后，我听见了猫眼那边的动静。
那是有人把眼睛贴上了猫眼，往外看。
我捂住自己的嘴，不敢发出一点声响。
谁在里面？
是谁在我搬进去之后，一直住在那间房子里？
楼梯间的穿堂风忽然停了，所有声音都消失了，世界安静得像一个被封住的棺材。
我低下头，看到自己手机屏幕上的时间。
凌晨三点零三分。
403的房门，还没有打开。
那个雨衣男人，还没有出来。
而我身后的404，门里有什么东西正在透过猫眼，看着我。
第三章 衣柜
我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到房间的。
我只记得我在楼梯间一直蹲到了天亮，蹲到双腿完全失去知觉，蹲到窗外的天色从墨黑变成深灰，最后透出一点惨淡的白。
我不敢回去，但更不敢不回去。因为那个东西——不管它是什么——它显然已经知道我在外面了。如果天亮之后我还在走廊里，我不确定会发生什么。
凌晨五点多的时候，403的门开了。
我透过消防门的小窗，看见那个雨衣男人走了出来。他的雨衣还在滴水，但他的脚踩在地面上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他沿着走廊往深处走去，消失在拐角，再没有回来。
我等了五分钟，爬起来，踉踉跄跄地冲回404门口，手抖得厉害，钥匙差点插不进锁孔。门开了，我闪身进去，反手把门锁死，背抵着门大口大口地喘气。
房间里安安静静，一切和我离开时一样。
茶几上放着我的水杯，沙发上扔着我的毯子，卧室的门半开着，里面是正常的黑暗。
但我站在门口，感觉到一种强烈的、不可遏制的违和感。
我的东西被动过了。
我说不上来具体是哪里不对，但就是知道。水杯的位置往左偏了两厘米，毯子被人重新叠过了，叠法和我完全不一样。空气里有一
门开了。
403的女人站在门里，脸上的表情我看不太清楚，但她的姿势很奇怪，两只手垂在身体两侧，一动不动，像一个提线木偶。
雨衣男人跨进了门里。
门在他身后关上了。
我蹲在墙角，双腿发软，后背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我想站起来，想下楼，想跑，但我的身体像是被钉在了原地，只能瘫坐在那里，听着自己的牙齿不争气地磕碰出声响。
然后我注意到了一件事情。
403的门上，有一个门牌号码。暗红色的铁皮，上面用铁钉钉着一块歪歪扭扭的铝片，写着“403”。铝片已经氧化泛黑，边缘翘起来，像是随时都会掉下来。
但这栋楼，根本就没有四楼。
这栋老楼的楼层标号是一楼、二楼、三楼、五楼。
四，被跳过去了。
413、414、415……所有带“4”的房间号，在这栋楼里统统不存在。
而我住的房间，门牌号是——404。
我住进来的时候没有在意这个数字，中介报给我的时候说的是“四楼零四号”，我以为是编号方式不同，没有往深处想。
可是现在，我蹲在这个不存在的四楼的楼梯间里，看着那个不存在的403门口那一摊暗色的水渍，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404号房的上一个租客，是谁？
我在脑海里拼命搜索这个信息，但没有用，我根本不记得自己问过这个问题。我只记得中介跟我说，这间房子空出来了，价格非常便宜，采光也好——是那种老房子少有的好。
可是一个采光好、价格便宜的房子，为什么空着？
为什么上一个租客走了以后，什么东西都没带走？
那间房子我接手的时候，衣柜里还挂着几件夏天的衣服，厨房的碗柜里有半套没洗的碗，茶几下面甚至还有半瓶没喝完的矿泉水。中介说是前租客走得急，没来得及收拾，回头会让人来处理。
但一直没有人来。
我抱着胳膊，牙齿开始打颤。
就在这个时候，我听见了一个声音。
不是从403传来的，是从404传来的。
我的房间。
里面有脚步声。
很轻，很慢，一步一步，从客厅走过，停在门口。
然后，我听见了猫眼那边的动静。
那是有人把眼睛贴上了猫眼，往外看。
我捂住自己的嘴，不敢发出一点声响。
谁在里面？
是谁在我搬进去之后，一直住在那间房子里？
楼梯间的穿堂风忽然停了，所有声音都消失了，世界安静得像一个被封住的棺材。
我低下头，看到自己手机屏幕上的时间。
凌晨三点零三分。
403的房门，还没有打开。
那个雨衣男人，还没有出来。
而我身后的404，门里有什么东西正在透过猫眼，看着我。
第三章 衣柜
我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到房间的。
我只记得我在楼梯间一直蹲到了天亮，蹲到双腿完全失去知觉，蹲到窗外的天色从墨黑变成深灰，最后透出一点惨淡的白。
我不敢回去，但更不敢不回去。因为那个东西——不管它是什么——它显然已经知道我在外面了。如果天亮之后我还在走廊里，我不确定会发生什么。
凌晨五点多的时候，403的门开了。
我透过消防门的小窗，看见那个雨衣男人走了出来。他的雨衣还在滴水，但他的脚踩在地面上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他沿着走廊往深处走去，消失在拐角，再没有回来。
我等了五分钟，爬起来，踉踉跄跄地冲回404门口，手抖得厉害，钥匙差点插不进锁孔。门开了，我闪身进去，反手把门锁死，背抵着门大口大口地喘气。
房间里安安静静，一切和我离开时一样。
茶几上放着我的水杯，沙发上扔着我的毯子，卧室的门半开着，里面是正常的黑暗。
但我站在门口，感觉到一种强烈的、不可遏制的违和感。
我的东西被动过了。
我说不上来具体是哪里不对，但就是知道。水杯的位置往左偏了两厘米，毯子被人重新叠过了，叠法和我完全不一样。空气里有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