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级归来，Boss是我队友
病房------------------------------------------，步伐不快不慢，鞋底踩在积灰的地面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林念念的步子又轻又碎，像惊弓之鸟；方远故意把脚步踩得很重，似乎在证明自己不怕；工装中年男人走几步就顿一下，犹豫着要不要回头；黄头发年轻人越走越快，几乎要撞上沈渡；只有宋明薇和裴渊的脚步声是稳的，宋明薇稳得像在法庭上走路，裴渊稳得像根本不在意自己走在什么地方。“你走得太快了。”方远在后面喊了一句，不是对沈渡说的，是对那个黄头发年轻人说的。“这走廊***有完没完？”黄头发年轻人头都没回，声音里的焦虑已经快溢出来了，“我们走了多久了？五分钟？十分钟？按这距离早该走完整栋楼了！”，但她心里已经数过了——从踏入走廊到现在，她走了三百四十二步。按照她的步幅计算，大约是两百五十米。，除非这栋楼的建筑结构不符合任何已知的物理规律。，它本来就不符合，这是无限游戏，不是现实世界。。，但现在墙上出现了一些不该出现在医院里的东西——抓痕，不是用指甲刮出来的那种浅痕，是深深的、像是有什么东西用尽全力抠进墙体然后被拖走的痕迹，每道抓痕都有手指粗细，最深的地方能塞进一个指节。，她的呼吸**显变得急促，但没有哭。，但还是稳稳地走在队伍中间，没有掉队也没有尖叫。这姑娘比她看起来的要坚强。“大家都看到了吧。”宋明薇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冷静得像在陈述一个法律事实，“这些抓痕不是人类留下的，人的指甲不可能在水泥墙上刻出这么深的沟槽。这个副本里有不是人的东西，我们最好在遇到它之前找到出口。谢谢提醒啊，”方远的声音有点发紧，“你不说我们也看出来了。那你还走得这么靠后？”宋明薇语气平淡地回了一句。
方远没再接话。
走廊尽头终于出现了变化——不是出口，而是一个转角。
走廊在这里分成两条岔路，左边一条继续向前延伸，右边一条拐向更深的黑暗。
两条路的墙上都贴着发黄的纸，上面用红色的字写着什么。
沈渡走到岔路口停下来，身后的人也陆续停下。
“第一条规则。”沈渡看着左边的告示，上面写着:“夜间请勿在病院走廊停留，熄灯后请回到病房关闭房门。”
右边那条的告示写着:“若听到有人叫你的名字，不要回头。”
“这***……”黄头发年轻人盯着右边那条告示，脸色发白，“不要回头？这种规则不是一般都是骗人的吗？你越是不回头就越想回头——”
“那就别回头。”沈渡说。
黄头发年轻人愣了一下，沈渡已经转头看向两条岔路了。
她能从空气中感知到一些东西——左边那条走廊深处的味道更潮湿，隐隐约约有某种生物的气息；右边那条走廊则安静得不正常，安静到连灰尘落地的声音都像在尖叫。
“我们走哪边？”工装中年男人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我觉得左边好一点，左边至少亮一些……”
“右边更安静。”宋明薇说，“安静意味着没有东西活动。”
“也可能是东西太多了所以安静。”方远反驳。
沈渡没参与他们的讨论，她在用神识探知两条走廊的深度。
没有系统的加持，她的神识被削弱了很多，但探个几百米还是能做到的。
左边走廊大约三百米处有一个开阔空间，里面有多个生命体征，不强，但数量不少。右边走廊一直延伸到她的神识能触及的极限都没有尽头，但什么都没有，没有生命体征，没有异常能量波动，就是纯粹的虚无。
一个有很多东西但都不强，一个什么都没有但深不见底。
按照她在快穿世界里的经验，选前者。因为“什么都没有”往往意味着等你走进去了，东西才会出现。
“左边。”沈渡说。
她没解释为什么，也没等人回应，直接朝左边走了。
身后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所有人都跟了上来 ，她注意到裴渊的步伐依然和她完全一致，不远不近，不紧不慢，像影子一样。
左边走廊的抓痕比主走廊更多更密，有些地方的墙体已经被挖得露出了里面的砖块，砖块上也有抓痕。
空气里的铁锈味越来越重，沈渡知道那不是铁锈，是血。墙壁上开始出现暗红色的污渍，一开始只是零星的几点，走到后来变成了一**一**，像是有人拎着桶往墙上泼的，又像是有什么东西拖着流血的躯体走过这条走廊，来回走，走了很多次。
林念念的脚步停了一瞬，然后继续走了。沈渡余光看到小姑娘死死盯着前方，不看墙壁，不看地面，就看前方，聪明的做法。
“到了。”沈渡停在一个门口。
与其说是门，不如说是一个门框——门板早就没了，只剩一个空荡荡的洞口，里面是一个大开间，目测有六七十平米。地上有七张铁架床，床上的被褥已经发黑发霉，床架都锈成了棕红色，房间最里面的墙上有两扇窗户，窗户上的玻璃碎了，冷风从破洞里灌进来，吹得窗帘的残骸像鬼影一样飘动。
“七张床，”方远数了一下，“刚好七个人。系统是想让我们住在这里？”
“规则上写了，‘熄灯后请回到病房关闭房门’。”宋明薇走到最近的一张床边检查床垫，手指按下去，床垫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也就是说我们需要在这里**，而且需要在熄灯前回到病房把门关上。”
“门呢？”黄头发年轻人指了指空荡荡的门框，“门都没有，关什么？”
沈渡已经走到房间最里面开始检查窗户了。窗外是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不是夜晚的那种黑，是那种连光都吞没的黑。
她伸手探出窗外，冷风刮过她的手背，带着一股腐臭味。
她收回手，指尖上沾了一层灰黑色的东西，像是烧过的纸灰。
她转身看向房间的布局，七张床的摆放毫无规律可言，有的靠墙有的在中间，有的床头朝东有的朝西，像是上一个住在这间病房里的人——不，应该说上一个住在这间病房里的“东西”——根本不遵守人类的休息习惯。
沈渡走到靠窗的一张床上，把发黑的被褥掀起来扔到一边，检查床架，铁架还算结实，床板也没有腐烂到不能睡的程度。
“我要这张。”她说。
林念念赶紧走到她旁边的床位上，小声问:“我可以睡你旁边吗？”
“可以。”
方远、宋明薇和工装中年男人也各自选了一张床。黄头发年轻人最后一个选，犹豫了很久才挑了一张离门最远的。裴渊一直没有选床，他站在房间正中央，抬头看着天花板，表情像是在看一幅无聊的画。
天花板上有****的水渍，形状像某种地图，最大的一块水渍中央有一个拳头大小的黑洞，洞里黑漆漆的，看不出有多深。
“你不选一张？”沈渡经过他身边的时候随口问了一句。
“床对我没那么重要。”裴渊说。
沈渡没追问，她走到门口，从乾坤袋里摸出一把军用**——这是她在末世世界里收集的，高碳钢刀身，刀刃经过特殊处理不生锈。
她握住**在门框两侧各划了一道标记，然后用手指摸了摸划痕的深度。门框的材质是普通水泥和砖，没什么特殊的。
“你在干什么？”方远凑过来，看到她手里的**，眼睛亮了，“你的刀哪里来的？系统发的？我怎么没有？”
“以前存的。”沈渡把**收回腰间，乾坤袋在衣服外面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的布囊，谁也看不出里面装了什么。
方远的眼睛在她腰间的布袋上转了两圈，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沈渡注意到他的目光在那个布袋上停留的时间比正常看一个人要长得多。她什么都没说，这种人她在七个世界里见得太多了，眼神里写着的不是好奇，是“这东西值不值钱”。
房间里的光线开始变暗，不是日光灯在调光，而是某种更本质的黑暗从四面八方渗了进来，像墨水滴进水里，缓慢但不可逆。墙上的日光灯管开始剧烈闪烁，频率越来越快，发出刺耳的滋滋声。
“要熄灯了。”宋明薇说，声音终于有了一丝紧绷，“所有人进房间，找地方把门堵上。”
沈渡已经在做了。她从乾坤袋里翻出一根拇指粗的登山绳——也是末世世界的，承重两百公斤——在门框两侧的划痕位置各绕了三圈，然后在中间打了一个八字结。这不是什么高深的防御，但至少能保证“关门”这个动作可以完成。
规则说“回到病房关闭房门”，没要求用什么方式关，关上就行。
其他人手忙脚乱地把铁架床往门口拖，方远和工装中年男人合力推着一张床堵在门口，黄头发年轻人在旁边指挥“左一点再左一点”。宋明薇在检查窗户，把破碎的窗帘重新挂好，虽然挡不住什么但有总比没有好。林念念抱着一根不知道从哪里找到的铁管站在沈渡旁边，脸色发白但没哭。
灯灭了。
一瞬间，所有日光灯同时熄灭，不是逐渐变暗，是像有人按了开关一样干脆利落地灭了。
黑暗像实体一样压下来，浓稠得几乎能用手抓到。
沈渡在黑暗中的五感比普通人强，她听到了很多声音——身后其他人的呼吸声，窗外风灌进来的呜咽声，走廊里若有若无的脚步声，还有从墙壁深处传来的、像是有人在用指甲刮墙皮的细碎声响。
“嘘”沈渡说。
所有人都安静了。
走廊里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不是一个人的脚步声，是很多人，或者说很多“东西”，它们从走廊的四面八方汇聚过来，有的从左边有的从右边，脚步杂乱无章却有着某种诡异的节奏感，像是某种原始的舞蹈。
脚步声在病房门外停了下来。
沈渡能感觉到门板在微微震动，门缝里有风吹进来，带着一股腐肉的臭味。她听到门外有什么东西在吸气，一次、两次、三次，长长的吸气声，像是在闻门缝里透出去的人味。
林念念的手抓住了沈渡的衣角，抓得很紧但没有发抖。
然后门外传来一个声音。
“念念——”
是一个女人的声音，温柔、关切，像一个母亲在喊自己的孩子。
林念念的身体猛地一僵。
“念念，你在里面吗？妈妈来找你了——”
林念念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她的嘴张开想要回应，沈渡的手已经捂住了她的嘴，动作又快又轻，几乎没有发出声音。
沈渡的另一只手按在林念念的肩膀上，压着她不要动，林念念的眼泪顺着沈渡的手指往下淌，但她没有挣扎，也没有发出声音。
门外的东西继续喊了几声，每一次都比上一次更近，好像它正贴着门板在说话，但沈渡注意到一个细节——那个声音始终在门外同一个位置，没有移动过。它不会进来，它进不来，因为“熄灯后请回到病房关闭房门”这条规则对玩家是约束，对它们也是约束，规则一旦成立就是双向的。
大约过了十分钟，外面的声音开始减少，脚步声渐渐远去，女人的呼唤声也变得越来越模糊，最后一切归于寂静。
沈渡松开林念念的嘴，小姑娘大口喘着气，眼泪还在流但已经能控制住不发出声音了。沈渡从乾坤袋里摸出一包纸巾递给她，轻声说:“做得很好。”
黑暗中，她听到宋明薇长出了一口气，方远在低声骂了一句什么，工装中年男人在念某种像是祈祷词的东西，黄头发年轻人牙齿打颤的声音隔着好几米都能听到。
而裴渊——
沈渡转了一下头，朝裴渊所在的方向看去。
黑暗中她的视力虽然比普通人好但也看不清楚细节，她能看到他的轮廓，就站在她几步之外的地方，姿态和白天一模一样，放松、散漫、毫不在意。
他的呼吸平稳得不像一个刚经历过生死威胁的人，甚至平稳得不像一个需要呼吸的人。
他似乎感觉到了沈渡的目光，微微侧了侧头，嘴角的弧度在黑暗中若隐若现。
沈渡收回目光，靠在自己的床架上闭上眼睛。她没有睡觉，在这种环境下睡觉是找死，她只是闭上眼休息，神识一直保持在工作状态，覆盖整个病房和走廊入口的范围。
她感觉到裴渊在她闭眼之后又看了她一眼，然后移开了目光。
窗外面的风停了，走廊里也彻底安静了，安静到能听到灰尘落地的声音。
沈渡在心里过了一遍今天收集到的所有信息——副本叫“废弃病院”，规则会以告示的形式随机出现，夜间不能离开病房，门外的东西可以模仿人声但不能破门而入，七天内找到出口。
七天内。她不需要七天。
在她闭上眼睛的最后一秒，她感觉到乾坤袋里的某样东西微微震动了一下。
那不是普通的道具，那是她在修仙世界里炼制的一枚感应符，专门用来探测高阶能量体的存在。
它会震动只说明一件事——这个副本里有一个能量级别远超正常范围的东西，而且就在这间病房里。
沈渡没有动，没有睁开眼，甚至没有改变呼吸的节奏。
她知道了。那个“高阶能量体”就是几分钟前还在若无其事地站在这间病房中央、说“床对我没那么重要”的那个人。
她翻了个身，面朝墙壁，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有意思，越来越有意思了…
方远没再接话。
走廊尽头终于出现了变化——不是出口，而是一个转角。
走廊在这里分成两条岔路，左边一条继续向前延伸，右边一条拐向更深的黑暗。
两条路的墙上都贴着发黄的纸，上面用红色的字写着什么。
沈渡走到岔路口停下来，身后的人也陆续停下。
“第一条规则。”沈渡看着左边的告示，上面写着:“夜间请勿在病院走廊停留，熄灯后请回到病房关闭房门。”
右边那条的告示写着:“若听到有人叫你的名字，不要回头。”
“这***……”黄头发年轻人盯着右边那条告示，脸色发白，“不要回头？这种规则不是一般都是骗人的吗？你越是不回头就越想回头——”
“那就别回头。”沈渡说。
黄头发年轻人愣了一下，沈渡已经转头看向两条岔路了。
她能从空气中感知到一些东西——左边那条走廊深处的味道更潮湿，隐隐约约有某种生物的气息；右边那条走廊则安静得不正常，安静到连灰尘落地的声音都像在尖叫。
“我们走哪边？”工装中年男人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我觉得左边好一点，左边至少亮一些……”
“右边更安静。”宋明薇说，“安静意味着没有东西活动。”
“也可能是东西太多了所以安静。”方远反驳。
沈渡没参与他们的讨论，她在用神识探知两条走廊的深度。
没有系统的加持，她的神识被削弱了很多，但探个几百米还是能做到的。
左边走廊大约三百米处有一个开阔空间，里面有多个生命体征，不强，但数量不少。右边走廊一直延伸到她的神识能触及的极限都没有尽头，但什么都没有，没有生命体征，没有异常能量波动，就是纯粹的虚无。
一个有很多东西但都不强，一个什么都没有但深不见底。
按照她在快穿世界里的经验，选前者。因为“什么都没有”往往意味着等你走进去了，东西才会出现。
“左边。”沈渡说。
她没解释为什么，也没等人回应，直接朝左边走了。
身后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所有人都跟了上来 ，她注意到裴渊的步伐依然和她完全一致，不远不近，不紧不慢，像影子一样。
左边走廊的抓痕比主走廊更多更密，有些地方的墙体已经被挖得露出了里面的砖块，砖块上也有抓痕。
空气里的铁锈味越来越重，沈渡知道那不是铁锈，是血。墙壁上开始出现暗红色的污渍，一开始只是零星的几点，走到后来变成了一**一**，像是有人拎着桶往墙上泼的，又像是有什么东西拖着流血的躯体走过这条走廊，来回走，走了很多次。
林念念的脚步停了一瞬，然后继续走了。沈渡余光看到小姑娘死死盯着前方，不看墙壁，不看地面，就看前方，聪明的做法。
“到了。”沈渡停在一个门口。
与其说是门，不如说是一个门框——门板早就没了，只剩一个空荡荡的洞口，里面是一个大开间，目测有六七十平米。地上有七张铁架床，床上的被褥已经发黑发霉，床架都锈成了棕红色，房间最里面的墙上有两扇窗户，窗户上的玻璃碎了，冷风从破洞里灌进来，吹得窗帘的残骸像鬼影一样飘动。
“七张床，”方远数了一下，“刚好七个人。系统是想让我们住在这里？”
“规则上写了，‘熄灯后请回到病房关闭房门’。”宋明薇走到最近的一张床边检查床垫，手指按下去，床垫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也就是说我们需要在这里**，而且需要在熄灯前回到病房把门关上。”
“门呢？”黄头发年轻人指了指空荡荡的门框，“门都没有，关什么？”
沈渡已经走到房间最里面开始检查窗户了。窗外是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不是夜晚的那种黑，是那种连光都吞没的黑。
她伸手探出窗外，冷风刮过她的手背，带着一股腐臭味。
她收回手，指尖上沾了一层灰黑色的东西，像是烧过的纸灰。
她转身看向房间的布局，七张床的摆放毫无规律可言，有的靠墙有的在中间，有的床头朝东有的朝西，像是上一个住在这间病房里的人——不，应该说上一个住在这间病房里的“东西”——根本不遵守人类的休息习惯。
沈渡走到靠窗的一张床上，把发黑的被褥掀起来扔到一边，检查床架，铁架还算结实，床板也没有腐烂到不能睡的程度。
“我要这张。”她说。
林念念赶紧走到她旁边的床位上，小声问:“我可以睡你旁边吗？”
“可以。”
方远、宋明薇和工装中年男人也各自选了一张床。黄头发年轻人最后一个选，犹豫了很久才挑了一张离门最远的。裴渊一直没有选床，他站在房间正中央，抬头看着天花板，表情像是在看一幅无聊的画。
天花板上有****的水渍，形状像某种地图，最大的一块水渍中央有一个拳头大小的黑洞，洞里黑漆漆的，看不出有多深。
“你不选一张？”沈渡经过他身边的时候随口问了一句。
“床对我没那么重要。”裴渊说。
沈渡没追问，她走到门口，从乾坤袋里摸出一把军用**——这是她在末世世界里收集的，高碳钢刀身，刀刃经过特殊处理不生锈。
她握住**在门框两侧各划了一道标记，然后用手指摸了摸划痕的深度。门框的材质是普通水泥和砖，没什么特殊的。
“你在干什么？”方远凑过来，看到她手里的**，眼睛亮了，“你的刀哪里来的？系统发的？我怎么没有？”
“以前存的。”沈渡把**收回腰间，乾坤袋在衣服外面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的布囊，谁也看不出里面装了什么。
方远的眼睛在她腰间的布袋上转了两圈，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沈渡注意到他的目光在那个布袋上停留的时间比正常看一个人要长得多。她什么都没说，这种人她在七个世界里见得太多了，眼神里写着的不是好奇，是“这东西值不值钱”。
房间里的光线开始变暗，不是日光灯在调光，而是某种更本质的黑暗从四面八方渗了进来，像墨水滴进水里，缓慢但不可逆。墙上的日光灯管开始剧烈闪烁，频率越来越快，发出刺耳的滋滋声。
“要熄灯了。”宋明薇说，声音终于有了一丝紧绷，“所有人进房间，找地方把门堵上。”
沈渡已经在做了。她从乾坤袋里翻出一根拇指粗的登山绳——也是末世世界的，承重两百公斤——在门框两侧的划痕位置各绕了三圈，然后在中间打了一个八字结。这不是什么高深的防御，但至少能保证“关门”这个动作可以完成。
规则说“回到病房关闭房门”，没要求用什么方式关，关上就行。
其他人手忙脚乱地把铁架床往门口拖，方远和工装中年男人合力推着一张床堵在门口，黄头发年轻人在旁边指挥“左一点再左一点”。宋明薇在检查窗户，把破碎的窗帘重新挂好，虽然挡不住什么但有总比没有好。林念念抱着一根不知道从哪里找到的铁管站在沈渡旁边，脸色发白但没哭。
灯灭了。
一瞬间，所有日光灯同时熄灭，不是逐渐变暗，是像有人按了开关一样干脆利落地灭了。
黑暗像实体一样压下来，浓稠得几乎能用手抓到。
沈渡在黑暗中的五感比普通人强，她听到了很多声音——身后其他人的呼吸声，窗外风灌进来的呜咽声，走廊里若有若无的脚步声，还有从墙壁深处传来的、像是有人在用指甲刮墙皮的细碎声响。
“嘘”沈渡说。
所有人都安静了。
走廊里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不是一个人的脚步声，是很多人，或者说很多“东西”，它们从走廊的四面八方汇聚过来，有的从左边有的从右边，脚步杂乱无章却有着某种诡异的节奏感，像是某种原始的舞蹈。
脚步声在病房门外停了下来。
沈渡能感觉到门板在微微震动，门缝里有风吹进来，带着一股腐肉的臭味。她听到门外有什么东西在吸气，一次、两次、三次，长长的吸气声，像是在闻门缝里透出去的人味。
林念念的手抓住了沈渡的衣角，抓得很紧但没有发抖。
然后门外传来一个声音。
“念念——”
是一个女人的声音，温柔、关切，像一个母亲在喊自己的孩子。
林念念的身体猛地一僵。
“念念，你在里面吗？妈妈来找你了——”
林念念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她的嘴张开想要回应，沈渡的手已经捂住了她的嘴，动作又快又轻，几乎没有发出声音。
沈渡的另一只手按在林念念的肩膀上，压着她不要动，林念念的眼泪顺着沈渡的手指往下淌，但她没有挣扎，也没有发出声音。
门外的东西继续喊了几声，每一次都比上一次更近，好像它正贴着门板在说话，但沈渡注意到一个细节——那个声音始终在门外同一个位置，没有移动过。它不会进来，它进不来，因为“熄灯后请回到病房关闭房门”这条规则对玩家是约束，对它们也是约束，规则一旦成立就是双向的。
大约过了十分钟，外面的声音开始减少，脚步声渐渐远去，女人的呼唤声也变得越来越模糊，最后一切归于寂静。
沈渡松开林念念的嘴，小姑娘大口喘着气，眼泪还在流但已经能控制住不发出声音了。沈渡从乾坤袋里摸出一包纸巾递给她，轻声说:“做得很好。”
黑暗中，她听到宋明薇长出了一口气，方远在低声骂了一句什么，工装中年男人在念某种像是祈祷词的东西，黄头发年轻人牙齿打颤的声音隔着好几米都能听到。
而裴渊——
沈渡转了一下头，朝裴渊所在的方向看去。
黑暗中她的视力虽然比普通人好但也看不清楚细节，她能看到他的轮廓，就站在她几步之外的地方，姿态和白天一模一样，放松、散漫、毫不在意。
他的呼吸平稳得不像一个刚经历过生死威胁的人，甚至平稳得不像一个需要呼吸的人。
他似乎感觉到了沈渡的目光，微微侧了侧头，嘴角的弧度在黑暗中若隐若现。
沈渡收回目光，靠在自己的床架上闭上眼睛。她没有睡觉，在这种环境下睡觉是找死，她只是闭上眼休息，神识一直保持在工作状态，覆盖整个病房和走廊入口的范围。
她感觉到裴渊在她闭眼之后又看了她一眼，然后移开了目光。
窗外面的风停了，走廊里也彻底安静了，安静到能听到灰尘落地的声音。
沈渡在心里过了一遍今天收集到的所有信息——副本叫“废弃病院”，规则会以告示的形式随机出现，夜间不能离开病房，门外的东西可以模仿人声但不能破门而入，七天内找到出口。
七天内。她不需要七天。
在她闭上眼睛的最后一秒，她感觉到乾坤袋里的某样东西微微震动了一下。
那不是普通的道具，那是她在修仙世界里炼制的一枚感应符，专门用来探测高阶能量体的存在。
它会震动只说明一件事——这个副本里有一个能量级别远超正常范围的东西，而且就在这间病房里。
沈渡没有动，没有睁开眼，甚至没有改变呼吸的节奏。
她知道了。那个“高阶能量体”就是几分钟前还在若无其事地站在这间病房中央、说“床对我没那么重要”的那个人。
她翻了个身，面朝墙壁，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有意思，越来越有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