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去不归

三天后，季有然把我抱上了车。

腾出手递给我一个礼物。

“知曦喜欢这个，你到时候送给她，她会喜欢你的。”

我透过窗户看着自己枯瘦的脸。

他以前，可没这么贴心周到。

坐上轮椅，抬头看见秦云正牵着知曦。

小脸和我有七八分像。

秦云把孩子往我面前推了推。

“老师，这就是知曦。”

我抓着轮椅的手微微收紧。

知曦吓得哇哇大哭，抱着秦云的腿往后躲。

“妈妈，怪物，怕……”

即便我早就知道她不会认我，

可此刻心底还是会刺痛。

我和季有然是家族联姻。

虽不像别人爱得轰轰烈烈，但也是细水长流。

舞蹈家和医生，谁不说一句绝配。

况且，我还是在事业上升期嫁给他的。

那时候各项大奖拿到手软，正是被人看到的时候。

可第二年，却怀了孕。

我本不想要，可双方父母阻拦。

季有然也劝我留下。

一时心软，便留下了这个孩子。

他待我极好，主动推掉社交陪我。

准备孕妇餐。

在我吐到昏天黑地的时候，他比我先红了眼。

生产那天，我整个人仿佛被原地撕裂开。

醒来后，已经是第二天了。

也彻底丧失了下半身的知觉。

是的，我因为生孩子成了瘫痪。

一个舞者，再也回不到舞台上了。

我无助地想找妈妈。

却发现他们正***旅游。

季有然跪在我的床头，哭红了眼。

“老婆，对不起，让你受苦了。”

“我以后一定加倍对你好，你相信我。”

他带着我全国各地飞，依旧一无所获。

身为医生的他，比谁都清楚我的结局。

他抱着我回了家，亲力亲为照顾我。

我提过一嘴的东西，他半夜也会买给我。

他熬夜哄孩子，也从不让她吵到我。

软糯的女儿逐渐打动了我。

我也安慰自己至少老公不错，强迫自己走出阴影。

后来得知他手术失败，我努力打起精神安慰他。

赶到家，看见他正抱着秦云痛哭。

“阿云，我真的好累。”

“这几个月我早就受够她了，只有在你这里，我才觉得轻松。”

“还是你最懂我。”

眼底的脆弱和依赖，是我从未见过的。

他小心地捧着秦云的脸，像是他的掌中宝。

而周围坐着的，

都是我的朋友。

我僵在原地，目光呆滞了很久，颤抖着推动轮椅。

我的发小挡住了他们。

“愿愿，季有然这段时间做的我们都看在眼里，他已经够好了。”

“****地照顾你，你也该心疼心疼他。”

“你瘫了，他是男人，也不能一辈子守着你过日子。”

“现在有人知冷知热照顾他，你也该大度点，祝福他们。”

我看着他们，只觉得好陌生。

嗓子有些失声。

“那我这样，是活该吗？”

季有然抱着秦云紧了紧，挪开了视线。

其他人叹了口气。

“愿愿，要怪就怪你命不好。”

看着他们冷血的模样，仿佛我结婚那天哭得稀里哗啦的不是他们。

即便我因为孩子没了半条命，

所有人都只会摇头说一句命不好。